《愿安宁》烟云往事

19、地下 窗外夜色沉

　　窗外夜色沉沉，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屋里放着周杰伦的老歌，陈焕歪在沙发上看剧本，安宁在计算机上看年轻研究生小白的研究提议报告，有时看得差点自戳双眼，是怎么想出这么奇特的绝无可能完成的步骤的！她安慰自己，总比只知道重复模仿的好。她轻轻敲击桌面，专心想着怎么保留她提议的主题，设计出更可行的实验，良久，不觉笑容浮现。明天就和小白讨论下这个新的方向，应该是可以做成的。
　　陈焕起身倒了杯苹果茶给她，坐在她边上的椅子，看了一眼屏幕，“我还以为你看什么有趣的书呢，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笑嘻嘻的。”
　　“我想起自己写的第一份研究提议报告，当时担心不能通过，就失去读博士资格，无颜回来见江东父老。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是不是已经老了，开始回忆过去了？”
　　陈焕用手捧着她的脸细细看了看，“嗯，有皱纹了，婆婆。”
　　安宁打了他的肩膀一下，“你才有！”
　　陈焕笑，“你这人特别幼稚好逗，我就爱看你炸毛的样子。明天我回村里，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我妈妈让我带你回去，想把你喂胖点。”
　　安宁摇头，“不能再胖了，你们全家都擅长养猪，你才回来多久，我的脸都圆了！你好不容易有空回家和爸妈住几天，我就不捣乱了，最近学校也忙，我也走不开。”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猪猪宝！”
　　“你才是！”说完自己也笑了，“不许这么说！再说我要减肥了！”
　　“不许减！”陈焕抱住她，“抱起来软软呼呼的多好！我都有些饿了，呆会雨停了咱们出去找夜宵吃。”
　　安宁伏在他肩上，笑意盎然，两人在一起，不用做什么特别的，单是说说废话，搂搂抱抱，就觉得无比幸福。大概俗话说的岁月静好就是这个意思。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两个人都有些吃惊，大都市居住，直接敲门的，甚少发生，况且是大晚上的。陈焕起身，回头嘱咐，“要是我不在，决定不可以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
　　他先打开手机查看，摄像头下，一个妆容精致的姑娘站在门口。
　　安宁看了看。“这是新来的邻居赵小红。“ 她们以前在楼道里遇到过，简单聊过两句，并没有太多交往。深夜敲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她赶紧打开房门，“小红，有什么事吗？快进来说。”
　　小红进门，不好意思地笑，“安宁，不知道你有客人，打扰了。我在做炸酱面，酱和面都做好了，发现没有蒜！想问问你家里有蒜没有。”
　　安宁松了口气，笑起来，“没关系，这是我表哥。还真的有蒜！也就是这星期才买的，我给你去拿！”
　　陈焕想起来有次安宁打电话时说过，新来了一名长得特别特别漂亮的女邻居。这孩子就是见识少，看到稍微周正点穿得时髦点的就是特别特别漂亮了。不过居然有人穿着上万的衣服做炸酱面，还得要有蒜！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打算走开。小红忽然说，“我认识你，你是焕哥。”
　　陈焕没说话，被认出来了。
　　安宁过来递给小红一个塑料袋，开始说一早就编好的谎话，“你认出我表哥了？我姑姑托他今天给我带东西过来。”
　　小红笑了，“什么表哥，我就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是单身住在这儿！”
　　安宁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小红，金玉其外，就是看出来了也可以装着不知道呀。早知道不给她开门了, 这 下一步可怎么办，杀人灭口肯定不行，要怎么贿赂下这个直来直去的小姑娘啊。
　　小红忽然亲热地拉住安宁，“你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是大头的女朋友啊。”
　　陈焕问，“大头，郭凯？”
　　小红开心地点头，“你们等着，我把他叫过来！”
　　安宁和陈焕面面相觑。一会儿功夫，大头进门，一把抱住了陈焕，“好小子！节目录着时和我们那么好，录完就找不到你人了！大家每次聚会都看不见你！今天在这儿逮着你了！”
　　一块儿走夜路搭帐篷露营结下的情谊究竟不同于普通同事，陈焕也高兴地一把抱住他，“不是太忙嘛！”
　　“怪不得那会儿老偷偷摸摸打电话，金屋藏着娇哪！你可以呀，焕哥!”
　　陈焕笑，“你还不是一样。”
　　大头拽着他走，“跟我吃炸酱面去，小红做的可地道了！咱们老没见面了，今天可得喝个痛快。”
　　小红也拉住安宁，“走吧，酱多着呢，我再做一锅面！”
　　安宁见陈焕已被拉走，说，“稍微等我一下，”她去柜子里找出两瓶陈焕买回来的葡萄酒，客气道，“太匆忙了，也不知道该带点什么。” 事情发展太快，本以为地下工作暴露了，结果竟是遇上了一条线上的同志。
　　小红把面条搅匀，端给他们，又分给每人三瓣大蒜，“必须吃啊，只有吃了才不会嫌弃别人的蒜味！”
　　安宁看了一眼大蒜，“必须吃吗？”
　　大头哈哈大笑，“必须的，吃面不吃蒜，好比杀人不见血，是不过瘾的。”
　　安宁听劝，吃一口面咬一口蒜，竟是异常美味。
　　陈焕和大头絮絮叨叨拍戏的事，说起啦才知道，原来两人很有缘分，在马上要拍的电影里又要合作。
　　大头高兴地说，“那咱们到时候又能聚了！小红以前陪我拍戏，自己呆着闷死了，现在能有个伴了。”
　　陈焕问，“小红陪你拍戏？她不用工作吗？”
　　小红说，“以前是工作的，大头不是身体不好嘛，我就专门照顾他了。”
　　安宁看了看声如洪钟的大头，完全看不出他身体有何不妥，不以为然地想，这人有手有脚，怎地需要人专门照顾，幸亏陈焕不是这样的人！
　　大头说，“咱们干这一行，吃饭没规律，我以前老是胃疼，现在小红老是给我准备的热饭热菜，老幸福了。”
　　安宁低头专心吃面，有点惭愧。陈焕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安宁抬头看他，见他做了个鬼脸，似笑非笑，不禁向他吐了吐舌头。
　　小红摸了摸安宁的毛衣，“安宁，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焕哥现在这么火了，你还用工作呀？焕哥，你是不是对安宁不好?”
　　安宁一呆，“他对我很好啊。”
　　“你要买什么他都立刻答应吗? 有的人好小气，挣了钱不舍得给爱得人花，也不知道要攒着干什么！”
　　大头瞪她一样，“瞎说什么哪！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买了？”
　　吃完面，两个男人接着喝酒聊天，安宁陪着小红收拾厨房，听她讲搭朋友飞机去巴黎玩的趣事。
　　“焕哥带你去过巴黎了吗？”
　　“没有，我也是和两个女孩子去的，没有搭飞机，搭便车来着。” 安宁想着年轻的胆大包天的自己，不觉笑了。
　　“就是，和男人在一起没什么好玩的。明天我们一起去逛商店好不好？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之前，得好好买点东西。”
　　“呃，明天我要上班，后天就是周六好不好？我们同学小陈约了我买衣服，你和我们一起吧？小陈很热情，也很会挑衣服。”
　　“好啊，咱们把微信加上。”

　　安宁和陈焕回来，洗了澡，好好刷了牙，还是觉得有蒜味。
　　她闻了闻自己，又凑到陈焕边上闻了闻，嫌弃地捂住口鼻。陈焕拉开她的手，不由分说亲上去，“如果你吃了蒜，有人还愿意吻你，那才是真爱！”
　　“起开！”安宁推开他笑，“谁稀罕这这么臭的真爱！”
　　陈焕伸手胳肢她，还没碰到她，安宁赶紧求饶，“我稀罕！”
　　陈焕帮安宁慢慢吹头发。
　　“你有没有特别羡慕大头？小红那么漂亮，又愿意陪着他拍戏，天天照顾他。” 安宁问他。
　　“哪里漂亮了？整过容的。”
　　“你怎么知道？” 安宁想起书文的话，“整过容怎么了？你们这些出身豪门的，天生好看的，凭什么看不起后天的漂亮？人家冒着危险，靠着努力才得来的。”
　　“你这人歪理太多。“
　　“就是她的衣服不是太好看，以后有机会，要小陈帮她挑些好看的。”
　　陈焕失笑，“她衣服不好看？你知道那是什么牌子？一件衣服是你好几个月的工资。”
　　“什么牌子？你告诉我，我研究下，为什么又难看又可以卖的这么贵！”
　　“你研究不明白，这个完全超出了你们这些科学家的理解范围。你和小红根本不在一个频道。我也不羡慕大头，他现在被照顾的挺愉快，迟早要付出代价的，我都替他发愁。”
　　“你这样想很好！咱们吃不到葡萄，一定要说她是酸的！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我就算那会儿被你迷得一塌糊涂，也只敢找到工作才回来，小红就敢把工作辞了。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为了爱情愿意牺牲一切。你为啥要替大头发愁？”
　　“因为大头有老婆呀。你不看我们的节目了吗？大头和他老婆孩子连线说话来着呀。你说我们是地下工作者，他们才是呢，要是被人曝光了，大头的演艺生涯就算到头了。”
　　安宁大吃一惊，她一定是跳过了这段没陈焕的部分。
　　“大头结婚了？有孩子？那他为什么和小红在一起？因为爱情？那他怎么不先离婚呢？他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一定有他不得已的地方。”
　　“什么不得已。“安宁有些失落，原来吃面要吃蒜的，爽朗的大头，是这样的人。
　　“小红应该也是知道的，都是成年人自己的选择。“陈焕把她的头发松松的扎起来，“我们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的生活？你看大头小红很快乐，那天看大头的老婆孩子也挺幸福的样子。”
　　“谁要这样的幸福，你要是将来喜欢了别人，一定立刻马上告诉我！ ”安宁生气地看着他，好像这事已然发生了。
　　陈焕吻住了她的嘴，“我是大头那样的人吗？”
　　安宁也觉得自己的愤怒有些不讲道理，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禁用手环住在他的脖子，心跳得飞快。陈焕抱起她大步走进卧室，不由分说，开始演练安焕第三招。
　　良久之后，安宁迷迷糊糊问他，“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陈焕把头埋在她颈间带着笑意说, “说我要是喜欢了别人要告诉你。然后呢？你就一刀斩了我？”
　　安宁笑了，“我就一脚把你踢飞！然后永远离开你，让你一辈子找不到我！”
　　陈焕吻着她的脖子，“你这个傻姑娘，你这算什么威胁，不正好给别人腾开了位置。”
　　“谁稀罕什么位置！”
　　“我稀罕。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