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物》段珏

6、梦醒 梦碎

　　14.

　　纪凌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只知道南国退兵是因为鸢。

　　他弃了马，在城里跑着，城里到处都是白色的仪仗和哭声，他不知道自己在跑的时候摔倒了几次，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就只有一个念头。

　　鸢在等她，鸢还在等她。

　　可当他跑到鸢的府邸的时候，却发现所有地方都安然无恙，只有鸢的府邸变成了废墟。地上跪着黑压压的人，有着宫侍，有着百姓，有着扶摇，他们好像在和自己哭诉着什么，纪凌完全听不见了，他只是好奇他们为什么跪着，他喊着让他们起来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

　　鸢还在等我，他得去找鸢，他还没有来的及向她求得原谅。

　　纪凌不顾一切地朝府邸的废墟里走去，所有人开始拉他，阻拦他，他要去找鸢，他要去先找到鸢啊。

　　纪凌挣开所有人的束缚冲进了废墟，却看见了那株开始凋零的玉兰，玉兰的身上正泛着洁白的光芒，残败的废墟上飘落了一地的花瓣，而树下放着的是他为鸢做的那只纸鸢。

　　终于，他听见了，是扶摇撕死裂肺的哭喊声。

　　“陛下，圣女死了！”

　　可怕的窒息感让纪凌喘不过气，巨大的悲哀压垮了他最后一根稻草，他跪在玉兰，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能颤栗地喘着粗气着，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的鸢会死，纪凌强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可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玉兰树上洁白的结界开始散开，慢慢化成了一只洁白的灵蝶。灵蝶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它在空中扑闪着，旋转着，最后停在了纪凌的肩上。

　　纪凌看着那只灵蝶，颤抖着伸手去碰，可那洁白的光却在纪凌碰到的瞬间散开了，白光绕着纪凌的手盘旋，轻柔扫过后，消失在了空中。

　　这次，鸢真的选了纪凌。

　　原来最大的悲伤哭不出眼泪。

　　而纪凌，终究没囚住他的金丝雀…………

　　许多年，许多年后，北国再也没了关于圣女的传说，有的只有一座有着玉兰花的圣女陵。而圣女陵里唯一的守墓人，最终抱着一只纸鸢在玉兰树下永远的睡着了。

　　纪凌老了，躺在玉兰树下，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年幼的他牵着幼时的鸢，拿着纸鸢，在偌大的皇城里跑啊，跑啊，他们跑偏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地方，手里的纸鸢也随着他们一起到处乱飞。

　　直到跑到一棵玉兰树下，而皇城的出口就在那里。

　　纪凌想牵着鸢跑向出口，可鸢却松开了他的手。

　　他回首，却看着鸢对自己歪头笑着，随后跟着风一起散了。

　　纪凌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一手的风，突然手里的纸鸢也断了，纸鸢跟着鸢的颤音一起飞向了空中，飞的很远很远。只留下玉兰和纪凌一个人。

　　玉兰散了一地，原来他也逃不出着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