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不言之

36、威胁

　　放学的时候，蒋越连忙收拾东西离开。

　　等同桌小胖抬起头的时候，人就已经出了教室，和走在前面的袁柚一前一后，消失在窗前。

　　小胖无奈的摇摇头，将笔记本塞进蒋越的课桌里。

　　楼下，蒋越照例去推自行车，平时袁柚是不会等她的，但司机会，这个少年没有坏心，还总是保护柚柚小姐。

　　袁柚现在有点小脾气，保镖和他总是被袁柚撇开，真要是遇到点什么事，多个人跟在袁柚身边总是好的。

　　所以每次他总是磨磨蹭蹭的，从后视镜里看到蒋越推着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后才发动车子离去。

　　车子照例在商场门口停下，袁柚熟门熟路进了五楼的电玩城。

　　段弦坐在前面吧台的位置，见袁柚进来，他暗灭手里的香烟走过去：“来了。”

　　袁柚随意点点头，没多理会他，自顾自去换了游戏币，然后抱着筐子往里面走。

　　这地方她来了太多次，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此时有些意兴阑珊，最后随便选了个模拟赛车坐了下来。

　　玩了不到两把，蒋越的身影站在了旁边。

　　“回去！”

　　袁柚扫他一眼，将手中的筐子扔给他，无所谓的起身走人。

　　蒋越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经过门口时眼神警惕的盯着那些混混。

　　段弦冷眼看着两人离开。

　　这段时间一直如此，先是女孩过来，没多久，碍眼的少年就会出现，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的乘电梯下楼，经过一家卖冰淇淋的店，袁柚走进去买了冰淇淋拿在手里。

　　外面气温已经零下，正在下大雪，商场里就算有暖气也没多暖和，蒋越拧眉看着，在她要吃第二口的时候，忽然伸手夺过：“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袁柚看着空了的手，忽然冷笑：“蒋越，你真可笑，我这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我就是死在外面也跟你无关好吗！你以为我是为了气你才这样的？你未免想太多，赶紧滚吧，看见你就烦！”

　　蒋越双腿僵在原地。

　　袁柚转身就走，她真没故意气谁，就是不想再像从前一样，做那个人见人夸的乖乖女袁柚！

　　自从袁振东出轨，周慧精神出问题后，她一直表现的很好，很坚强，可是现在她不想这样了，一种很恶劣的情绪包裹住了她，她也想试试那种别人口中的坏孩子的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也想不顾一切，只活在自我的世界里！

　　虽然自私利己，但也高兴不是吗！可是这一切跟蒋越有什么关系，要他来多管闲事！

　　等袁柚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蒋越才迈动僵硬的身体转身离开。

　　*

　　同桌小胖发现最近这段时间，蒋越好像转了性子一样，每天下课以后不再火急火燎的跟着袁柚同学了，甚至不再关心她，眼神也不往她的方向撇去。

　　小胖左右看看，戳戳蒋越的胳膊：“你俩吵架了？”

　　蒋越沉默的摇头。

　　小胖想了想，给他出主意：“你喜欢人家就告白去呗，别有心理压力，咱班里好几对呢，大家都是地下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老师的！”

　　他以为蒋越暗恋袁柚，才每天跟踪人家的。

　　蒋越却摇头：“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小胖笑一笑：“咋？难道你不是因为喜欢人家袁柚同学？那你每天那么关注人家干嘛？”

　　蒋越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握住手中的圆珠笔。

　　小胖一脸了然的表情，看吧，暗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过了没几天就是期末考试了，难熬的冬天也终于要过去。

　　成绩出来那天，全班乃至整个高二年级的同学看到成绩单后，都有些惊讶。

　　公示栏前面，袁柚沉默的站着，她的名字在第二页纸上中间的位置，从年级第一二名的位置一下子往后退了几百个名次，这是一中从未有过的情况。

　　每一个同学经过时都会眼神都会隐晦的看一眼袁柚，这些眼神里有同情，有不忍，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

　　周紫和杨文静李小佳担心的看着袁柚：“没关系的柚柚，你基础那么好，下次一定能考回来的！”

　　袁柚笑笑，表情甚至比她们还轻松几分：“嗯，知道了。”她转身回到教室，拿出课桌里的漫画书翻起来。

　　周紫急得不行，想冲上去说些什么，但被李小佳拉住了：“算了吧，她心情不好！”家里发生这种事情，李小佳觉得袁柚这样似乎也能理解。

　　周紫脚步顿住，一下子想起前几天去疗养院里看望周慧的情况。

　　她们去的时候周慧正在发病，四肢被医生护士给绑在了床上，她拼命挣扎，惊声尖叫。

　　周紫几个当时就被吓住了，那个在她们印象里温柔大方的阿姨，竟然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最后还是袁柚走了过来：“抱歉，今天可能不太合适，你们下次再来看她吧！”

　　几个女生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虽然没说出口，但都默默的在心里诅咒那个渣男！

　　周紫到底没过去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袁柚总有一天会好的！

　　蒋越的成绩也有一点变化，但总体不明显，还是第一名，只是总分往下掉了将近十分，还好第二名和他的差距本来就很大，要不然也保不住第一名的位置。

　　小胖还在羡慕他，脑袋聪明的人学起来就是轻松，就算每天不复习功课，考试照样还是第一名，只是可惜了袁柚同学，原本也是清北的种子选手呢，再这样下去，她能不能考上大学都难说！

　　小胖想着，唏嘘的叹了一声。

　　蒋越抬头看向前面，袁柚低着头看书，好似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对于自己成绩下降的事情，甚至没有其他同学来的惊讶！

　　这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最后一节班会开完就要放寒假了。

　　班主任一讲完话，蒋越立刻收拾东西，像前段时间一样，小胖话还没说完，人就没影了，他无语的摇了摇头。

　　校园里，因为学生放假，来接学生的家长特别多，学校大门完全打开，谁都可以进来。

　　蒋越和袁柚隔着一段距离，等走到车棚的位置时，他小跑着过去推自行车，再出来袁柚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

　　蒋越正要蹬车跟上，忽然看到一个身影从旁边窜出来，差几步就要追上前面的袁柚，蒋越眼神一凛，急速蹬了车轮几下，将那人挡在自行车后面。

　　袁振东气急败坏，眼睁睁看着袁柚穿过广场弯腰上了黑色轿车。

　　“你要干什么？”蒋越堵在袁振东面前问道。

　　轿车开走了，袁振东面色不善的看着蒋越：“好啊，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还敢来坏我的好事！”

　　“跟我来！”他说完率先出了校门。

　　蒋越从自行车上来，推着车子跟了过去。

　　刚走到巷子里，袁振东忽然冲上来，一巴掌打在蒋越的脸上，“啪”一声脆响！

　　“是不是你，当初我是怎么警告你的，你答应要保密的，你竟然敢告诉周慧，现在弄成这样，你开心了？！”袁振东揪着蒋越的衣领咬牙切齿。

　　蒋越扔掉手中的自行车，用力将袁振东推开：“不是我！”

　　“撒谎！”袁振东想起在高一走廊被发现那次，蒋越当时也在场，从出事后，他一直焦头烂额，没空来找他算账，今天刚好碰到他手里。

　　蒋越知道袁振东只是想找个出气筒而已，是不是他根本不重要。

　　袁振东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要是那次没有被发现，哪还有后面这些事情。

　　他怒极，上去又要给蒋越一巴掌，蒋越下意识想还手，但袁振东立刻道：“你敢还手？你想清楚了，我可是袁柚的爸爸，就算她现在不认我，我也永远都是她的亲生父亲！”

　　蒋越抓住袁振东手腕的手一松，一个巴掌又落了下来。

　　袁振东仿若找到了出气筒，他知道眼前这小子喜欢自己的女儿，这就是他牢牢握在手里的把柄！

　　蒋越一动不动任他出气，但还是咬牙质问了一句：“你当初说过永远不会伤害周阿姨和袁柚！你也说过会离开那个女人！”

　　当时在那个陌生的小区楼下，袁振东再三向他保证，这件事情永远也不会让袁柚和她妈妈知道，他会很快处理好身边的女人，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蒋越不同意，袁振东就苦苦哀求。
　　“柚柚还小，你也不想她这么小就经历这些事情吧！”
　　“要是被人家发现这种事情，你要她怎么活呢，她的性子最骄傲，你要她永远被人看不起吗？“

　　“你想让她这么小就没有爸爸吗？”
　　“还有周慧，她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要是让她发现这件事情，说不定她会自杀，到时候你想让柚柚和你一样，做个孤儿！？”

　　最后一句话，触动了蒋越的心，他太知道成为一个孤儿会有多么难过！如果可以，他永远也不想让袁柚体会到这种糟糕的感觉。

　　袁振东一连几个反问，让当时也才十几岁的蒋越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最后只能答应帮他保密，但袁振东也保证过他会离开那个女人，不会给袁柚和周阿姨带来麻烦！

　　袁振东恼羞成怒：“我是承诺过，但她死缠烂打我有什么办法！”

　　蒋越早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在一中看到许檬的时候，他就明白过来了。

　　他忽然抓住袁振东的手腕：“你今天找袁柚想干什么？”

　　袁振东一愣，却挣不开蒋越的手：“关你什么事，你给我滚！”

　　蒋越双眼微眯，不用猜，袁振东来找袁柚肯定没好事，不是要钱就是求情！但袁柚已经被他影响成这样，根本就不想看见他！

　　“那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找就找，跟你有什么关系！”袁振东挣脱不开，叫嚣着嚷嚷。

　　蒋越忽然将袁振东一推，将他抵在墙上：“你敢再伤害她，我就杀了你，反正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无牵无挂的，不信你就试试！”

　　袁振东被蒋越眼神中的狠意吓到，他知道这就是个狼崽子，而袁柚是他的底线！

　　蒋越看看袁振东狼狈的模样，一把松开他，转身推上自行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