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生鸣死》久玄

4、第四章 “还愣着干

　　嘭！

　　顾萧一把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大门，手指朝某个工位点了一下，“小翠，来我办公室一趟。”
　　“收到！”一声清亮的女音打破办公室的宁静。

　　女子一身黑色劲衣，烈焰红唇，秀发散在脑后，天生自带火花加闪电，电的跟在顾萧身后的大齐虎躯一阵，后者如炸了毛的猫立刻从旁弹射出去。

　　女子冲着受惊的大齐微微一笑：“小金鱼，好久不见。”

　　办公室里发出几声懂得都懂的笑声，大齐立刻出声维护自己的清白：“我不想念！妙脆角！我叫齐小余！别老给我取这种娘不拉几的外号。”

　　缪翠翠白了他一眼，劲步走向带有隔间的办公室，立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头儿。”

　　顾萧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甩在桌面，双脚搭在桌面上，顺势抽起一根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看吧。”

　　缪翠翠瞄了第一眼，“永宁这地界儿是不是不太干净啊，怎么隔三岔五地出事儿呢，合着是永宁是永不安宁的意思啊。”

　　在顾萧抽一支烟的功夫，缪翠翠合上文件夹，“垃圾哥也是真惨，就这么放他回去没事儿么？”

　　顾萧敲着电脑，头也不抬：“放心吧，那家伙是个死宅，派人盯着呢，再说也没证据证明是他杀的，不放回去是等着被投诉吗？”

　　缪翠翠：“所以您是希望我重点留意一下这个陈子峰咯？”

　　顾萧略一沉吟，“嗯，虽然他坚称案发时自己睡了过去，但是他老婆是清早才回的家，所以可以说没有不在场证明，你是挂外线的一把好手，交给你我放心一些。”

　　缪翠翠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得令。”

　　“啧。”顾萧从电脑后露出半个脑袋，“姑娘家家的，别天天痞得跟个流氓似的。”

　　“哦。”面无表情的缪警花转过身夸张地扭着芊芊细腰，跟条水蛇一样，“淑女”地拐了出去。
　　顾萧的眉毛抖了抖，孺子不可教。

　　顾萧此次回市局有两个目的，一是差遣缪翠翠去跟踪陈子峰，二是他要查一查季云的底细，他本想今儿一早就回来查的，没想到市局那边结果出的更快。

　　顾萧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内网上显示的是一条调令，照片上的男子清秀俊俏，神情淡漠，正是永宁分局新来的顾问，季云。

　　履历清白。

　　顾萧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或许是他自己太敏感了。

　　他倏然睁开眼望着窗外已经西沉的太阳，夕阳的余晖红的像血，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无数的记忆碎片裹挟着他坠入扭曲的时空，仿佛五年前的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同样是血色弥漫的一天。

　　一艘豪华邮轮在地平线上无限驶近残辉如血的夕阳，成片更加鲜活的红色染满甲板。

　　顾萧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牵住，背靠墙体的身躯依旧散发着高位者的从容优雅，嘴里还开着玩笑：“我要是死了，如果你另寻新欢的话，可别太早下地府，不然我一定追杀你到十八层地狱。”

　　顾萧讥讽：“我们死后去的地方怕是不一样吧！”

　　好人上天堂，恶人下地狱。

　　背墙的身躯明显一顿，一双有力的大手似乎要将手心里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顾萧！我化成厉鬼也一定在你身边阴魂不散，这辈子你都休想摆脱我!”

　　再接着就是不绝于耳的枪战，此时眼睛几乎半盲的顾萧在混乱中被男人牵着穿越火线，枪林弹雨下竟毫发无伤。

　　耳边的男人呼吸声越来越重，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到两人交握的手上，顾萧反而爽朗地开口道：“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了。”

　　男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句话：“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声从耳边传来，顾萧几乎被震晕过去。

　　冲天的热浪扑面袭来，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男人将顾萧推出甲板。

　　破水入海，头晕目眩、窒息感一瞬间席卷而来，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来自船上的沉闷的爆炸声。
　　等他被救起来的时候，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漫天的大火，那人葬身火海，连一跟骨头渣子都没剩。

　　那人说要化为厉鬼索命。

　　这句话成了顾萧此后余生念念不忘的诅咒。

　　每当午夜梦回，他总是在深夜里无声地抽起烟，期盼那个索命的厉鬼出现。

　　“铃铃铃……”内线响起，将顾萧从梦魇般的回忆里叫醒。

　　顾萧没好气道：“喂!”

　　“头儿，陈子峰有消息了。”

　　顾萧一脸黑线：“有消息就继续跟。”

　　电话那头的女声话头为难：“可他进的是给吧耶，没想到这人儿都有老婆还来这种地方，真是人不可貌相，那我也进不去啊，您看这？”

　　顾萧扶额:“地址。”

　　“长宁街碧水路23号黑马会所。”

　　夜幕降临，光建这座国际大都市亮起霓虹灯，将灰暗的天空映照的五彩斑斓，熙熙攘攘的人群犹如蚂蚁出洞，无处不彰显出这座城市的繁华和喧嚣。

　　黑色越野从光建市局的大门开出来，驶入川流不息的马路，消失在道路尽头。

　　顾萧一手漂亮的摆尾，将车子甩进地库的停车位，熄火的空档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下车的间隙，顾萧注意到一个男人从侧前排的一辆卡宴上走下来，顾萧立刻就认出了他，然后又将身子隐回车里，眼神微微眯起。

　　男人的视线在地库里环视了一周，信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等男人已经坐电梯离去，顾萧才慢悠悠地从车里走下来搭电梯。

　　从一楼出来，震天响的音乐扑面而来，摇晃的彩灯下，年轻暴露的身体随着震撼的音乐疯狂摇摆。

　　顾萧走到吧台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来。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吧台背后的招牌，“荒野玫瑰club。”

　　根据翠翠的情报，这里就是光建颇为有名的给吧。

　　吧台放置了十几个杯子，随着调酒师手里的喷枪一点，吧台上燃烧起一条火龙，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

　　顾萧拿过其中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开口问调酒师:“帅哥，你这有没有一些更让人销魂的东西，听说你们这儿有龙珠。”

　　调酒师闻言，低头对衣领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酒吧的经理就过来了。

　　酒吧经理打量了顾萧一眼，问道：“您要买肉吗？”

　　顾萧听出这是毒贩的黑话，买肉就是买冰，由于在溜冰的过程中会产生毒气，毒气过滤时水中发出的咕噜咕噜声就像是在炖肉，而纯度在80%以上的又被称为‘钻石’或者‘龙珠’。

　　顾萧适时露出一个痞笑，“对，我听道上的朋友说你们这有好货。”

　　酒吧经理的表情变幻莫测，只说：“您稍等一下。”

　　顾萧看到酒吧经理朝着衣领说了句话，门口就出现了一众黑衣打手，正朝着顾萧的方向走来。
　　顾萧瞳孔收缩，身体已经拉起一级战备状态。

　　为什么？

　　他哪里暴露了？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道性感磁性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恰好能让吧台这边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大家尽兴喝，今晚的单都算我的。”

　　大堂经理闻言朝空中做了一个手势，黑衣打手立刻立在原地。

　　大堂经理走向男子，之前也发生过包场的事件，其中不乏一些假公子喝醉了酒真装逼的，结账的时候啪啪打脸，最后付不起钱被拖到后巷活活打残的例子。

　　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出现，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酒吧经理一脸陪笑地凑上去：“这位少爷，请出示一下您的信用卡余额，本店有规矩，信用卡额度低于100万是不能做包场的，还请您谅解。”

　　男人闻言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正准备从钱包里掏卡。

　　被惊动的老板从幕后走到台前，眼睛直勾勾地打量扬言要包场的男人。

　　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包裹住比例完美的四肢，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卷起的衬衣袖子被捋到手肘处，手筋微微凸出的手腕上带着精致的男士腕表。

　　酒吧老板一巴掌呼在酒吧经理的后脑勺上，“你个不识货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少爷手上戴的朗格就够你买一套房的了。”

　　老板恭敬地对男人说：“恕我俗人眼拙，我也是头一回见您光临我们这家小店，烦请问下您贵姓?以后您就是我们小店的VVVVVIP！”

　　老板精神分裂般地转头吩咐酒吧经理，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爷说要包场吗？开香槟啊！”

　　被打懵的酒吧经理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称是。

　　包场的消息从吧台传向舞池，从舞池传到卡座，整个场子都沸腾了，人群中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DJ的碟打地越发起劲，动感十足的音乐让现场的气氛一下热烈到最高点。

　　酒吧老板贴身为男人热情周到地倒酒，男人却根本不理会酒吧老板，举着手中的威士忌径直来到顾萧身旁。

　　只见他语气带着情人间的暧昧，撒娇道：“亲爱的，别生气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几天你不理我，都快把我难受死了。”

　　酒吧老板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见怪不怪。

　　酒吧经理见状挥了挥手，那群黑衣打手又从原路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