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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瑾花开 ...

  •   这是一个群雄并起,诸侯争霸的年代,而成为英雄的孩子们,却只为了一个想要恪守一生的誓言。(翎末椠初—本纪)
      翎朝,帝都—苍瞿。
      突兀的,在苍瞿城中连片的玄褐色中出现了一块火红的海洋,今年的木瑾花开得格外茂盛,红艳得如同被鲜血浇灌一般,墨离眯了眯眼,这是一双就象黑夜中点缀着星辰的眼,在漆黑的眼中有着的光芒灿如星火,那双纯黑的眼反耀着木瑾花特有的鲜红色,刺眼的红光晃花了他的眼,赤红的花像波浪一样迎风招展,满目是木瑾花金红的蔓络。墨离喜欢就这样安静的看着木瑾花开,看它的风华,看它的鲜红。看它带刺的枝叶就这样飘摇,赤红略带暗金色的干络带着令人沉寂的无言韵味,就像.....墨离觉得它像一个武士在向天空咆哮,对,就是一个武士,再也无法形容。木瑾花是翎氏的族花,象征着翎的天下是赤血遍野而得,这花饱含着壮烈而刚毅的意味,昔年祖皇帝翎雨何循着漫天的血色,踏着血海中盛开木瑾花登上了鼎立天下的王座,他的脚下却早就铺满了弱者的尸骨,发誓要拯救天下的英雄却只令天下流了更多的血。成为皇帝的人,他的部众再无法看见他们英武的主君挥斥天下的雄资,而他也看不到他的所爱在红烈如火的花中曼曼起舞的华影,这是身为胜者的结局。当祖皇帝柱剑而立,野望天下,站在整个世界的颠峰时,陪伴他的只有那如同火焰的木瑾花,那是他燃烧的意志。墨离从未想过血中开放的木瑾花有着何种妖异的魅力,也未想过一个成为皇帝的英雄所有过的悲怆,他只是单纯的喜欢着这花还有它的故事。每当看到木瑾花开时,他就想起书上所记祖皇帝临死时那令人费解的绝言:“吾奋武一生,当振英雄之志,席卷天下,并吞八荒,可是......我布武天下的理想早就结束了."当随侍的臣子看见他们英伟的帝王说完这句话时,祖皇帝的脸上露出了从心底满足的笑意,那时木瑾花悄然开放。
      墨离不知道祖皇帝话中的意思,他和祖皇帝一样喜爱这花,喜爱那浓艳的血色之花。木瑾花开时尤为热烈,却只有短短三天的花期,就像冲天的火焰,在一瞬间绽放短暂却永恒的光华,然后化为灰烬,他喜爱看那一刹那,天地间都布满赤红,所有耀眼而又炙烈的东西都集中在那花上,每到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自体内出来,充满力量,它是花中的王,永远都不能忽视那短暂而绝世的风采。木瑾花就像野草一样,只要有机会,它就可以顽强而且疯狂的生长,然后等待,把所有属于它的力量释放出来,那一刻,墨离觉得无言可拟,天地为之夺目。
      墨家的建筑,永远都沉郁而庄严,没有小桥流水,没有亭台水榭,排列森严,方正之间透着一丝威严。唯一的异初就是这片杂乱而广阔的木瑾花群,可是这片眩目的花海都不能驱散这个压抑的府衙内阴暗,像是铺天盖地的乌云压覆过来,让人透不过气来。苍瞿的天空永远都是沉暗而浓郁的,透出的光彩都像冲不开那层灰色。“沈妈,族里的人都说是因为父亲才牵累了他们,陛下都把案子批给大理寺承办了,听哥哥说凡是进过大理寺的案子都是抄家灭族的重罪,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父亲到现在都不肯跟我说。我好怕啊,要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办啊,求求陛下吧,大人们不都说陛下是英杰是仁君吗?”墨离看着木瑾花血红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心里也随着起伏不定。边上是一个中年妇人,是一个极为平凡的使唤妈子,眼光朝着墨离,透着极为浓重的慈爱。“小少爷,老爷做的事我不知道那些大人物的想法,也不知道老爷做的事到底对不对,可是老爷当年救了我,救了我这个染上瘟疫的灾星,老爷一针一药的救活我,这府上下人受过老爷恩惠的多了去了。我只知道老爷是个好人,好人就不会做错事的。”沈妈说完就不再言语,只是略带安慰的看着墨离,毕竟是个孩子,什么事都承不起。“是啊,父亲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呢。”墨离看着木瑾花,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丝不祥的感觉。
      苍瞿—太清宫。
      端坐在太清宫上的,是翎安帝,这个末世的帝王,他此刻正挥洒着他祖先的留下的余勇,带着宿醉的而腥红的双眼,年老的斑纹清晰可见,面色白净,却丝毫不见血色,似行将就木的老人,只有那一身代表着九五至尊的龙袍才能看出属于皇帝的威严。皇帝此时正半眯着眼,身体微微后倾,背靠着铺满锦裘的青木铭金的皇座,似乎这样才能让他更为安稳。早朝带着些须的冷感,晨起的露雾使整座宫殿蒙上了白华的冷色,也给正在朝堂上正襟屏气的臣子们带来微不可察的寒意,臣子们危立着.皇帝的身子向着他的朝臣们偏移,那些臣子如同牵线的木偶向着他们的主子。皇帝的动作愈显傲慢,而臣子们的腰弯得更甚。皇帝扶起衣领上的折皱,正了正那身铭刻着玄鼎诸星的龙袍。“墨家的案子,审议结毕,大理寺呈报,议定诛戮九族,诸卿......”皇帝略微打了哈欠,轻扶着自己的唇口:“可有异议。”此言一出,满堂静默。皇帝扫过华服锦衣的臣子,似乎对满堂朝臣的沉默略有喜意。一个老臣颤着小步而出,这个老人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只是安静而缓慢的向着皇帝敬首,“陛下,臣有话说。”皇帝静静看着这个老人,看不出表情,声音淡漠:“徐卿,你贵为先皇的授业恩师,两朝元老,也想为这妖言的罪族开口吗?也不怕污了自己的名声吗?”皇帝的声音带着冷洌,像是质问。“陛下,臣不敢为罪族奢求,但墨家毕竟是功勋元老,这样做恐天下人非议。”老人说完便退到一旁,不再言语。皇帝冷冷笑了一声:“我们翎家只要还在一天,这天下的主人就还是我。非议?不灭一族不足以振威武,无需多言。”见堂下再无人进言,皇帝轻轻挥手,带着些须不耐,一边随侍的白净曲颜太监急急跑向龙座,细碎的步子声在死寂的朝堂里谣久不散。皇帝搭着太监的手,斜睨诸臣:“如此,墨家公案交由大理寺承结,苍瞿七位御使协力合办,秋后便......尽数斩了吧。真是不让人省心,一个外族也敢祸言我们翎家的天下,该死。”皇帝走向内宫,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堂下。“吾皇万岁,奉送圣驾。”诸臣勉力齐呼,皇帝摆了摆手。内宫里响起几声咳嗽,久久不散。
      翎安递十九年的墨家公案是钦天监墨玄所引发的一场悲剧,这也是翎安帝这个末世君王平庸可笑的一生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并非是墨家滔天的冤罪,而是翎安帝决命诛杀全族时便没有关注这个如同蝼蚁一样的族群,司理府执令时,草草了事,在那场焚天的火焰中还有一个人没死,他们漏掉了墨家的幼子-墨离,这个后世被誉为“神鬼莫测,智计无双”的密道军师。翎安帝,虽然于墨家公案几年后便因:“神虚内损,精气竭尽。”而亡,但正因为这位翎氏的君王与墨离的牵扯而名彻千古。翎安帝谥号为“安”,可是早在翎帝继位前,他的父亲给他财富也只是一个早以脱离掌控的庞然大物,而他们能维系的也只是早以衰微的皇室的尊严,这个帝国已日渐混乱,摇摇欲坠,古老的而腐朽的天已经到该改革鼎立的时代,莫不是“安”的绝大讽刺。各大势力蓄力观望,大有问鼎之轻重的意味。翎安帝十九年,如常宿醉的帝王鬼使神差般走到了钦天监问天台,瞥见正在夜观星象的墨玄。后世史书虽对安帝多有粉饰,却仍有尽职的史官略尽详细的描写当时的情景。“十九年,帝问国运,钦天监卫司言帝星赤红,大有江山动摇,战端将起之势。。帝震怒,下令收监。”而后顺承上意的七位帝都御使与大理寺罗列“妖言国运,误命天机”等十数条罪状,牵连九族,此案议毕。墨家举族自焚,而这场冲天的大火中仅有“晨蕴之血”拥有者墨离这一人死里逃生,却成就了不世的功勋。
      安帝时,天下暗流涌动。北地诸蛮早已不侯天颜,更加难以控制。前朝皇族羽氏卷土重来,诸侯谋变,兵甲马骑与日剧增.翎安帝十九年是风云变换的一年,墨玄的幼子看着赤红的天空写下“愿身化作凌空羽,不上青天誓不归。”志言。翎倾幽的女儿过了十五岁“及笄”的古礼,而在北陆一位蛮族打扮的少年有了他南边翎朝的通名—羽青绝。后世对风云剧变的翎末多有议录,其中一笔颇为中肯。“翎将失其鹿,天下蓄力而谋之。江河裂荡,生灵涂炭。万民失所,户十而不余一二。群雄并逐,英雄辈出。谋臣名将,亘聚一时。乱世烽火,遍燃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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