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生》失业与就业

2、“嗨”，你好吗？

　　那个夏天之后戚汝阳再也没有见过易茗，成绩公布的时候他见到一次也只是匆匆的一瞥。她来得早，等他到得时候她已然走了。在走廊里等萧熠然的时候往下一瞥，看到易茗已经走出了校门。远远地看过去好像瘦了，脸上的表情是看不清，但那一身的萧索却是隔得远仍旧感受的到。他特意去查了易茗的成绩，还不错是她一贯的水平。去了相近的城市念新闻专业，那时他想也许以后还能再聚。可后来尽管他们班经常有聚会，易茗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就如同清晨的露水，消失在了阳光下。

　　他觉得易茗是在完成了一场仪式，然后她需要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当然那中间不会包括过去的所有人。

　　“我喜欢音乐，最中意蓝调或是爵士。我认为这两种音乐轻松有趣，可以使人放松。疲劳或是烦恼的时候我都会听，马上心情就会放松下来。我并不居于那一个大师的作品，我喜欢不同人的不同音乐。”萧熠然坐在沙发上随意的说道，“其实音乐和建筑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常常借助音乐来获得灵感。”

　　对面的记者小秦不停地记着，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业内都讲您的作品称为艺术的结合。”

　　萧熠然谦虚地笑了笑：“辛苦你了。这本作品介绍的样本我已经看过了，理念和想法都非常好。”

　　小秦合上记事本也笑着说：“哪里，这样的创意是由我一个同事想出来的。接下来配图工作也会由她来完成。她会亲自来挑选您历届的作品，希望您也可以给她一些意见。”说完，小秦站了起来：“谢谢这段时间您的配合，非常感谢您。”

　　萧熠然握上他的手笑着说：“哪里，其实应该谢谢你。我只是个新人建筑师资历尚浅，出这本作品集实在是愧不敢当。”

　　小秦笑了笑：“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是现今业内最有潜力的建筑师。接替我的同事，明天上午十点回来与您沟通。到时候希望你们也合作愉快。”

　　“一定。”萧熠然按下电话键：“小丁，你进来送送秦记者。”“不用不用。”小秦连忙摆摆手。萧熠然按下他的手：“应该的秦记者辛苦了那么久，本来应该我来送你。不过我待会还有事，只好让小丁代劳了。”

　　说话间，小丁已经推门而入做了个“请”的手势。小秦也就不再推辞了。出了大门，小秦不经微笑。难怪那么多人都会称赞这名年轻的建筑师，长相英俊也就算了。更难得的是，为人谦和有礼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实属难得。他拿起电话翻了翻人名拨出去说道：“阿茗啊，你明天早上十点去吧！今天我会把文字部分发给你。嗯，好的。就这样。”

　　这个城市的冬天很长，从十一月中开始一直到三月底。长长的冬季使得这个城市的春天不仅来得晚而且极其短暂。从冬天过渡到春天的时候，会有长时间的雨天。往往一个星期都在不断的下雨，淅淅沥沥从不间断。而度过了雨季，当天气开始放晴的时候，春天已经临近尾声，夏天马上就要来到了。在这样奇怪的季节里，天空中总有湿气会弥漫在人们的周围。使得活在这个大都市的人们都带有了一种迷茫的凄楚，生出了漂泊的苍凉感。

　　易茗讨厌这样的天气。每一天都湿漉漉的，早上起床镜子和玻璃上都会有一层雾水，一天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通往出版社的路上有两排茂盛的梧桐树，有时候偶尔雨停不用打伞的时候，微风也会将承载在那些宽大树叶上的雨吹落在她的身上。在那样萧索的天气下，易茗时常生出一种惆怅。仿佛她并不属于这个城市，可在这里她出生又长大。也许是又要见到萧熠然了吧，她这样想。

　　高考过后，父母就离婚了。易茗高二的时候知道他们感情不好，时常吵架虽然不当着她的面。但是少年人特有的敏感还是让她发现了这一点。起初，她觉得难过本以为是圆满的生活，突然缺了一角。她不需要父母对她说什么，我们还是爱你的。那样只是让她认为虚假，她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美好。易茗主动找父母谈话，以此希望打消他们离婚的念头。但是双方的态度都很坚决，觉得再生活在一起只能是彼此折磨。

　　在易茗考完试的第二天，两人协议离婚。他们的协议很简单，存款一人一半，房子留给女儿。简单干净彻底，真正做到了好聚好散。离完婚，一家三口连饭也没吃一顿就各奔天涯了。临行前，易妈妈把易茗叫道跟前：“阿茗，你别怪任何人。我和你爸爸都是成年人，我们都可以对自己负责。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可是你也满十八岁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成年了。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你也应该试着理解爸爸妈妈。你能过做到吗？”

　　易茗抿了抿嘴，微微点了点头问道：“开学的时候，我能从外婆那直接去吗？”她的语气茫然到不知所措。可易妈妈已经很满意了，她拍了拍易茗的肩膀说：“当然，从现在起你的事情你做主。”从小妈妈就是这样开通的教育她，以前她觉得幸运现在是失望。失望席卷着对未来的迷茫将她击倒，那一天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在这之前，她无保留的献出了爱情得到的是初夜冰冷的月光。而现在亲情也成为了奢望，这一刻她开始明白现实是什么？推掉了几次华沙的邀约，易茗去往乡下的外婆家。在长途汽车上，她望着外面浓烈而不温暖的阳光想，她需要开始新生活。它会帮助她好起来的。

　　萧熠然在衡山路拐角的地方开了一个工作上，叫做：立的故事。他大学毕业之后，在一所著名的建筑事务所工作了一段时间后便出来单干。这几年已经小有成就，他有才华也有人脉关系，所以在这一行做得风生水起。他并不是工作狂，对于生活他享受居多。但也并不滥交，有固定女友，无不良嗜好。

　　戚汝阳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站在窗前抽烟。天还在下雨，一丝青光印在他的脸上反射出清冷的气质。周围烟雾缭绕，迷朦朦看不清他的脸色到更加有一种光影的美好。

　　“别抽了。”戚汝阳挥挥手捂住鼻子，“又没有小姑娘在，还装什么忧郁？”他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说：“萧总给倒杯茶吧！”萧熠然把烟掐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里，顺势给了他一脚笑骂：“又翘班了？我说你也太快活了，你都上得什么班啊！”“这就是一份清闲的工作。”戚汝阳伸直腿笑嘻嘻地说道。

　　萧熠然瞥了他一眼：“要喝水自己到。有话快说，我待会还有事。”一个大男人长了一双凤眼，眼角还微微上挑，眯起来瞥人的时候竟是有说不出的动人。

　　“唉，唉。”戚汝阳被冷了一下，“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是有正经事才来找你的。你很久没打电话给华沙了吧。”

　　萧熠然站起来淡声道：“她找你了？”“是啊，简直声泪俱下。”戚汝阳站起来给自己到了杯水，“我知道像你们这样难免会感到疲惫。你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

　　“知道了。等空下来，我会给她电话的。”萧熠然看了看表，“你还有什么事？我还要工作。”

　　戚汝阳一口将水喝完：“行了，我走了。”他推开门：“有时间还是关心一下她吧，就算是多年的朋友。”

　　萧熠然看了他一眼，冲他摆摆手：“我看你真是太闲了。”戚汝阳不再说什么，出了工作室迎面而来的微风夹杂着细雨。扬起头，他深深吸了口气，“太闲了”他并不觉得！他喜欢现在的工作，教书育人、不用坐班很自在。

　　“戚汝阳？”有人喊他的名字，戚汝阳愣了一下，低下头。“真的是你啊，戚汝阳你都没怎么变啊！”他直视前方，那个女孩已经长大。再不是他记忆里的摸样，好像小小的细芽已长出了枝干。

　　他微微笑了：“嗨，易茗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