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生》失业与就业

1、回想年少那一天 少年时，爱

　　萧熠然进入的时候，易茗并没有觉得很痛。她从书里看到过，第一次应该是疼痛的。后来她觉得大概是自己期待的太久，所有应有的痛楚也变为了一种变相的甜蜜。这不失为一种爱得心酸。

　　易茗恍然觉得这是萧熠然带给她的礼物。当晚他们做了不只一次，结束之后，易茗才感到痛。那种疼痛并不单单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可又伴随着爱的喜悦。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缠绕着她，易茗下意识的向萧熠然的位置挪挪了。萧熠然也下意识的侧过了身子，把大半个床让给了易茗。

　　他说：“很晚了，睡吧！”

　　易茗躺在几乎是床的中间，控制不住的流下了一滴泪。她转过头，望着窗外的那一轮残月。她想她的爱情大概注定要与这月亮一样是残缺了的吧。

　　这一年，他们十八岁。

　　十八岁的易茗，安静而淡漠。那张尖尖的瓜子脸上常有微笑，细细的丹凤眼喜欢微微眯起来看人，鼻子小而挺，最可爱的是那张嘴。小小的却厚实，微微嘟起来，实在是俏皮可爱。

　　华沙时常说：“阿茗，阿茗。你的唇最是惹人轻吻。”每每易茗听完只是笑笑，并不答话。天知道，她有多喜欢华沙的长相，拉长的圆脸，因为婴儿肥而显得有些肉嘟嘟的。一双杏仁眼圆鼓鼓地瞧着人，嘴唇薄薄的抿着，笑起来的时候仿佛阳光下最晶莹地一滴露珠。

　　每每看着她，易茗就酸涩地想着，这是他喜欢的脸啊！

　　这是萧熠然喜欢的脸。

　　她不是不嫉妒，可那样美好的女孩就连她也忍不住要喜欢。何况是萧熠然呢？好的家世，宠爱她的双亲，优秀的成绩，还有漂亮的容貌。不只她和萧熠然，还有老师和同学也都很喜欢她。

　　那样简直活在童话里的女孩，一娉一笑都是那样纯真透明，让人忍不住为她展开笑颜，敞开心扉。

　　可是她呢？最普通的家世，最普通的容貌，最普通的成绩。仿佛最不起眼的一颗小草，细细地长在路边，可有可无，让人无法记起。无怪乎，萧熠然不喜欢她，因为她和他们比起来实在是太不起眼。就连她曾经应以为傲温暖的家庭，也在看到华沙的父母时也泵然瓦解。

　　什么是天差地别？其实不是像字典里解释的那样，而是一次心里的崩溃瓦解。天与地的差别，原来那样遥远，远到她都来不及提起双腿追赶就已经再也触摸不到。

　　可就是这样易茗还是喜欢上了萧熠然。

　　其实那样的年纪还是不清楚什么是爱的，但就是那样一种恍惚的、道不清不明了的情感左右着易茗，让她认为自己是深刻的爱着一个人。

　　可是那个人不爱她。

　　于是她的爱情就越发显得凄苦而惨烈，当然这些都在只她的心中百转千回。不予人说，也轻易不让别人察觉。她最直接的表现为安静的淡漠，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华沙和萧熠然无疑是人群中最出色的一对，其实他们那一群都很显眼。好的家世还有教养，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及。人说，五代才出贵族。说得好像就是如他们那样的人。

　　人与人其实是不一样的，从出生起就开始了。这个道理易茗在十六岁的时候明白，她很快从最初的妒忌和失落从恢复了过来。她安然地想：只要生命没有交集，其实也没什么。

　　可是她爱上了萧熠然，在花开的年纪她爱上了他。如果只是如白玉兰般淡然的爱恋，那其实也没什么。年少时，我们总以为爱是一辈子的事。但很快就会遗忘，一切又都会从新开始。可是很可惜，易茗的爱情却是盛开在夏季的玫瑰。红得那样耀眼，简直烧天烧地。

　　那是刚刚入春的一天，早春的二月也还是冷的。空气中有了春天的影子，但温度还是冬天的样子。晚上天还是五点一到就暗了下来，易茗做完值日穿过教学楼去取车。比邻车棚的就是宽阔的操场，篮球场上还有打球的少年。那样冷的天气，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校服的样子其实普通而俗气，可穿着少年的身上再配上偶尔吹来的晚风。还是出人意料的美好，那清爽干净的笑容、还有一旁矮凳上等待的女孩。

　　夕阳斜下，一切都美好像一幅画。投篮击中的少年回头得意地冲着同伴一笑，帅气而爽朗的笑容一击即中易茗。她怔怔地看着他，她想她已然沦陷。

　　华沙喜欢易茗，她认为这个女孩淡漠的神秘。刚刚入校的时候，易茗坐在她的前面。很少说话，但是时常对别人笑。有人注视她或者与她说话时，易茗都会微微地笑一下然后才开始说话。华沙喜欢她的笑容，她认为在说话前会先微笑的人一定有着良好的教养。而且她觉得易茗很神秘。那种安然淡然的微笑在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身上更显示了独特的气质。

　　她对戚汝阳说：“这是一个心思重的女孩子。”戚汝阳笑话她：“你才多大？就这样去评价别人？”华沙不高兴地说：“你看着吧，我从来不会看错人。”从这个时候起，戚汝阳开始观察易茗。

　　慢慢地他发现，华沙说得没有错。易茗虽然对谁都彬彬有礼，但也时时刻刻都有一种疏离。她在保护她自己，戚汝阳想。后来他又发现，易茗有时会长时间的注视着萧熠然。她坐在萧熠然的斜后方，所以无论上课还是下课。她都会时不时的看着他，那是一种迷茫的目光又带有一种不确定的渴望。

　　戚汝阳想，她喜欢他。很巧的在一次重排座位时，他成了易茗的同桌。他们同坐的第一天戚汝阳就问易茗：“你是不是喜欢萧熠然？”易茗微微吃了一惊，然后看着前方萧熠然的位置，笑了一下说：“是的。不过这是我的秘密。”这下轮到戚汝阳愣住了，他以为女孩会矜持的表示没有那回事，没想到坐在他边上这个清瘦的女孩会这样大胆地承认。

　　他觉得好奇，定了定神给她出主意：“那你应该试着接近华沙，这样你离他就会近一点。而且华沙也喜欢你。”易茗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知道他们都是长在一个大院里。和别人比起来他们那一群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友谊。这个好看的男孩子有一双漂亮的过分的眼睛。不同于萧熠然犀利的双眼，戚汝阳有着一双温柔的双眸。他下颚略尖，嘴唇薄薄地抿着。长长的睫毛伏在眼帘上，配着窗外撒入的阳光。仿佛漫画里走来的王子。

　　易茗眯了眯眼，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戚汝阳吃惊于她的大胆，他仔细看她。那微微眯起的双眼，透出一丝迷离的光。有一种温柔的不羁，小而厚实的嘴唇微微嘟着。她浑身上下都带着浓浓地书卷气，可离得近了一股暧昧的气息迎面而来。戚汝阳觉得易茗是一条鱼，滑滑地不受控制。

　　他觉得他可能是喜欢这类型的女孩。

　　易茗如同戚汝阳建议的那样，和华沙做了好朋友。同时她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在那所重点高中的重点班中。他们这一群人被同学们称作：太子党。人人都想接近他们，但却没有成功的。他们有着自己的世界。这样的称呼有讽刺的意味在里面，他们都明白却也没有点穿。他们都有着良好的教养，明白自己是来学习知识而不是耀武扬威的。

　　而易茗的加入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本来萧熠然、华沙、戚汝阳、尤青青。还有二班的许岩、柳戎、炀岫延、言芷爱。他们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团体，别人可以成为他们的同学却成不了他们的朋友。但是易茗却成了他们其中的一员，这无疑让其他人也看到了希望。

　　这个世界人人都想往上爬，交朋友也是这样。可是除了易茗他们也再没有接纳其他的人，尽管他们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易茗成了一道奇葩，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自己的态度。对任何人都保持着微笑，她没有成为华沙的跟班。也不会时时刻刻与华沙粘在一起，有人问她借书或是提问，她都欣然答应。她如同初入这个学校时的样子，只是越发沉静淡漠。

　　因为她发现萧熠然喜欢华沙。

　　他们之间总有着不经意的小动作，萧熠然投进球的时候会看向华沙与她相视一笑。上课时华沙回答问题出错时，她会看向萧熠然然后微微吐下舌头。这时萧熠然会向她笑笑以示安慰。发现这些的时候，易茗难过而失落。她成为他们的朋友之后更加了解到了自己与他们的差距。

　　她默默地想，她的爱可能注定没有结果。这个时候，戚汝阳成了她的军事。他莫名的想要成全的这个女孩。他觉得自己知道了她的秘密就有必要帮助她成功。他为她出主意想办法，渐渐地易茗引起了萧熠然的注意。

　　萧熠然开始注意这个安静的女孩，为她能准确的说出NBA几乎所有球队和球员的名字而感到惊奇。他曾向华沙建议，与他一起看NBA的赛事。而被华沙一口回绝，理由是她没兴趣。而易茗却可以在比赛结束后，清楚的说出输的一方所犯的所有错误。萧熠然在惊奇过后，感到遇见了一个好的球友。尽管易茗不会打球，但她的理论知识却人所有人吃惊而信服。他开始喜欢和她讨论关于篮球的一切。慢慢地他发现，她的兴趣爱好有许多地方和他相似，比如篮球、比如喜欢玩数独游戏。

　　而他不知道的是，易茗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做完这些事。戚汝阳在头一天丢给她一张NBA球队表和一本数独游戏书，第二天他看着她拿过萧熠然没有做出的数独一格格填完。一边做一边和他讨论昨天球赛，输了得那一队的过错与失误。头头是道的分析，下一场他们怎样才能扳回一局。戚汝阳看着萧熠然吃惊而惊喜的表情有一点心酸。

　　因为他看到的是，她通宵没睡而留下的黑色眼圈。

　　这样的关系一直保持到了毕业，易茗很满足，她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尽管戚汝阳一再向她建议，但是她认为这样就很不错了。她不需要萧熠然知道，她喜欢着他。她只想要可以与他一起讨论球赛或是玩数独游戏，成为他的朋友她已经感到感激和高兴。

　　易茗清楚地知道，她与他之间的差距。她没有奢望。

　　但萧熠然也不是傻子，在戚汝阳有意无意的透露中，他知道易茗喜欢他。他对于这个女孩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喜欢华沙，她活泼漂亮，犹如夏日饱满诱人的草莓。颜色鲜艳，惹人疼爱。即使偶尔使性子，他也愿意哄她开心。而易茗太过于沉静，仿佛一潭湖水。或许会引人探究，但是他没这个兴趣。可他没想到沉静的易茗也有似火的一天。

　　最后一次月考后的第二天，易茗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他们都放假在家复习，准备最后的冲刺。易茗问他有没有第十三套复习资料，在得到答复后把他约了出来。

　　六月天竟然也热的出奇，知了不停歇的叫着。萧熠然在茂盛的大树下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易茗。她平日里总是梳着马尾的辫子放了下来，随意的披在肩上。一条无袖的绿色裙子将少女勾勒得美好温柔。阳光透过浓密树叶洒下来，女孩的半身都蒙上了斑驳的树影。那一刻萧熠然忽然感到周围一切安静了下来，连炎热的天气都变得凉爽。易茗微微眯起眼笑着看着萧熠然：“你来了。”声音柔和。萧熠然好像有一种穿越千年的错觉，看着面前的女孩他点了点头。

　　“听戚汝阳讲，你知道我喜欢你。”易茗抬着脸看他，她其实不矮可是他更高。他们之间始终都有差距，萧熠然又点一点头。易茗继续说道：“那你能不能成全我一件事？”她地语气恳切而天真。“什么事？能做的我一定做到。”萧熠然笑了笑说。

　　易茗开心地笑了：“你一定做得到。”

　　事后，戚汝阳曾生气地质问她为什么做这样蠢的事情。她还是笑，然后在电话的那一头说：“我只是害怕！”说完，易茗果断地挂了电话。她害怕自己哽咽地声音会从话筒里传出去，她害怕别人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其实她更害怕她自己再也不会那样不计代价的去爱一个人，她害怕自己的爱会变得斤斤计较，她害怕自己不会再爱了。

　　高考过后，华沙约了易茗几次，都被她推掉了。华沙觉得蹊跷，集结了太子党挑了一个日子去看她。看着紧闭的大门，他们敲了又敲。直到隔壁邻居阿婆探出头来说：“你们找阿茗啊，她爸爸妈妈离婚了。两边都有方向啦，都走啦！就留了这套房子给她，说她十八岁了也该独立啦！还是个孩子独立什么？阿茗也走啦，去她乡下的外婆家散心。作孽哦！”

　　一番话说得每个人心中百转千回，回程的路上。尤青青突然叹了口气：“阿茗不知道以后还见不见得到？”萧熠然抓着华沙地手忽然一紧，华沙看了他一眼安静地说：“总有机会再见！”她的语气也不那么肯定。

　　戚汝阳突然觉得太阳太灼热，惹得他想落泪。而夏天也不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