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远方》薄荷星

7、第七章

　　叶昀中考那年，季望昭问他准备考哪里的高中。

　　叶昀他爸妈家跟季望昭家属于镇和市的隶属关系，如果叶昀能考上更好的高中可以直接去季望昭他们市里的那个。

　　那也是季望昭想去的那个中学，那样他就能跟叶昀在一个学校念书了。

　　“这样我们能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你还可以住我家，如果我爸妈同意的话。”

　　“我还可以介绍我其他的朋友跟你认识，你这样好，他们会喜欢你的，这样你又多很多的朋友。”

　　“我们就不用只能等到放假的时候才见面了。”

　　季望昭说了很多，叶昀默默听着，季望昭越说越期待，他拉着叶昀鼓舞他，他知道叶昀的成绩不算很好，但考上市中学还是有希望的。

　　考不到也没什么，某种意义上，季望昭也是希望叶昀能离家远一点。

　　直到中考之后的假期，季望昭去找叶昀，叶昀没在郑大娘家，他以为叶昀还没回来。

　　问了问季望昭才知道叶昀是出去打工了。

　　季望昭听完很惊讶。

　　叶昀的成绩再怎么也能考上一个好点儿的中学，他没理由不读书，他之前完全没表现出来过不想读书的样子。

　　以己度人，他认为叶昀是想跟他在一个学校读书的。

　　就算中考没考好，也不至于没有学校念吧，而且季望昭不认为叶昀的成绩会没学校念。

　　“那孩子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不想念书就不念嘛，念书花钱呢。”

　　“他那个样子，就算继续念书，也不会有大出息，话都说不了两句。”

　　郑大娘是这么跟人说的。

　　直到后来他听到外婆很别人聊天，他才知道，叶昀不是自己不想读书，他是不能读书。

　　他们不想供他读书。

　　叶昀家里供叶大一个人读书已经很吃力了，叶大虽然成绩没叶昀好，但也快读完了，叶昀听到不能继续念书也没有多反抗。

　　季望昭听了心里不舒服。

　　他不知道叶昀心情如何，他只想找到叶昀，或许他可以求他妈妈借给叶昀念书的钱。

　　可是他不知道叶昀在哪里，他也没有叶昀的联系方式。

　　叶昀那个年纪能做什么工作，季望昭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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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季望昭就没再见过叶昀了。

　　直到一个暑假一个寒假再到一个暑假过去的时候，在他们学校门口，季望昭看到了叶昀。

　　那天天气有点冷，季望昭下晚自习的时候，学校里没剩多少人，平时热闹的校门口安静许多，小吃车也提前撤走了，路上没多少人驻足停留。

　　季望昭也是偶然一瞥看到叶昀。

　　叶昀还是瘦高的样子，没以前那么黑了，眼睛黑亮黑亮，他看季望昭的时候总是很专注。

　　他穿了个黑色的羽绒服，站在树下的时候，是跟黑夜融为一体的样子。

　　“叶昀哥？”

　　季望昭惊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叶昀，惊讶之后只剩欢喜。

　　季望昭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一圈细软的绒毛飞舞着，有一些贴着他的脸颊，浅黄色的围巾毛茸茸的裹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青春。

　　“叶昀哥！”

　　他跑过去扑到叶昀怀里，叶昀毫不费力地接住他，虚虚搂着他的腰身。

　　“朝朝长高了。”

　　“好久不见，叶昀哥。”季望昭眼睛亮堂堂的望着叶昀，叶昀脸上带着笑。

　　他是很少笑的，笑起来也格外温柔好看。

　　“叶昀哥才高呢！叶昀哥现在好高。”叶昀现在至少比季望昭高一个头。

　　风吹着叶昀长长不少的头发，天气太冷了，叶昀带着他走到一个避风的门店前。

　　他们许久没有说过话，却一点也不生疏。

　　“叶昀哥，我之前回外婆家的时候听郑奶奶说你去打工了。”

　　“嗯。”他在很多地方打过工，没学历，没经验，年纪不合格，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没有多说，只是问，“朝朝学习怎么样，累吗？”

　　“不累，叶昀哥你呢？”

　　“叶昀哥你在哪工作，之后还会来看我吗？”

　　“叶昀哥你有手机号吗？我能联系你吗？”

　　季望昭的问题很多，叶昀都耐心回答他。

　　“不累，在A市工作，手机号还没有。”

　　季望昭的爸妈也才买手机，叶昀没有手机也正常。

　　季望昭问他工作的地方有电话吗，问他住哪。

　　叶昀说没有，说他之前住在工作的地方的宿舍。

　　“叶昀哥，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我今天下课有点晚，外面还那么冷。”

　　他之前跟叶昀说过他在哪个中学，却没想到叶昀会跑过来看他，万一他们两个错过呢。

　　“不久。”

　　叶昀来看季望昭主要是他准备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他的新工作需要去那里。

　　叶昀不想打扰季望昭，他只想看一眼，如果季望昭没看到他，他会悄悄走掉。

　　他们没聊太久，外面开始飘雪。

　　季望昭是准备回家的，他是走读，晚上会有人来接他，因为学校门口比较拥挤，一般都在离学校不远的路口那里等他。

　　他让叶昀跟他一起。

　　叶昀拒绝了。雪飘很快，叶昀送季望昭去路口，季望昭快到的时候，雪已经落了些在他们一身。

　　“那你还会过来看我吗？”

　　季望昭把家里的电话跟叶昀说了，“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叶昀认真记下。

　　“叶昀哥～”

　　季望昭抱住他，紧紧搂着，声音有些哽咽。

　　“朝朝，别伤心，我很好，你好好读书，我会来看你的。”

　　“等朝朝考上好学校，我给朝朝买礼物好不好。”

　　季望昭嗯了一声。

　　他抱着叶昀不撒手，叶昀又哄他很久，他才松手，抬起头看着叶昀。

　　雪下大了。

　　叶昀的衣服上落了雪花，他的耳朵有点红，季望昭低头，看到叶昀有些空的手腕。

　　“绳子很旧了，怕它掉在哪丢了，就没戴。”

　　季望昭抬头，他盯着叶昀看了会儿，把自己的毛茸茸的围巾取了下来。就像当年戴花环一样，把围巾裹在了叶昀的脖子上。

　　叶昀弯着腰，没有拒绝，不想拒绝。

　　围巾的颜色跟衣服很不搭，但叶昀的眉眼依旧好看，他的五官比之前深邃许多，线条利落，眉目却温柔，站在灯光下，垂眸看着季望昭。

　　季望昭笑着跟他挥挥手，他的鼻头有些红，露出的脖颈修长，季望昭把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

　　“叶昀哥再见！”

　　然后转身跑开。

　　叶昀跟他摆手，带着笑意看着季望昭远去的背影。

　　然后伸手把围巾围更严实一些。

　　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