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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逃跑 她不该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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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方开口,眼泪已经涌出:“郡主,奴婢爱圣上。不管圣上对奴婢是不是利用,又对奴婢有无半分真心,奴婢都爱他。上次郡主问我时,奴婢便已经做了决定,只是未说的出口,奴婢想要留在圣上身边,求郡主成全。”
萧安乐瞪大双目怔怔看向竹青,她没想到竹青会如此用情至深,可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她苦口婆心再次劝道:“傻竹青,在帝王眼里,人只分两种,有用和无用。若你没了利用价值,他怎可能再留你?”
竹青是用来挟制她的手段,可若她逃了,再也不回京中,竹青便成了废棋,一颗废棋怎有资格上棋盘?
“圣上不会的。”竹青固执地摇头。
“纵使他留下你,可他绝不会爱你。帝王的心只装得下皇位和天下,其他再也装不下了。他后宫佳丽那么多,今日新娶了曹贵妃,明日便会有李妃、陈妃……你要与这么多人共享,就算他对你有片刻的温柔,也只片刻,他很快就会将你忘记,也许一年也许两年甚至几年你都见不到他,就这么孤独老死在宫中……你也愿意?就算你得了圣宠,后宫中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无权无势如何自保,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如此,你也愿意?”
竹青不清楚后宫的残酷,她生在帝王家如何会不懂?
竹青的身子颤了颤,她知晓萧安乐说的是对的,可她爱萧子煊,爱到只想留在他身边,哪怕远远看他一眼,足够她欣喜许多日。
竹青眼中含泪,面上却毫无退缩:“奴婢愿意!奴婢早已想清楚自己的结局,奴婢本就微不足道,能得圣上片刻温柔,已是我此生之幸。奴婢爱圣上,更离不开圣上,奴婢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求郡主成全。”
萧安乐哑口,话已至此,她心中明白,今日她带不走竹青,永远也带不走了,她眼中如同囚笼的皇宫,于竹青而言却是归宿。
她强求不了竹青,就像强求不了自己留下一样。
“你既已决定,我如何阻拦?”萧安乐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都蓝柘给的那块玉佩,塞入竹青手中。
“这块玉佩你收好,他日你若后悔,便让人带话去东二街醉红妆,我定会回来将你带走。”
竹青泪眼婆娑:“多谢郡主。郡主您是要随都蓝二皇子去滇国吗?”
萧安乐眼中也涌上热泪,她点头轻轻“嗯”了声,明知无望却还是想做最后的挽留:“竹青,你当真不同我走了吗?”
竹青后退一步,屈膝行礼:“郡主保重,奴婢会日夜为您祈福。”
“好,你也是。玉佩万要收好,若后悔,定要告诉我。”萧安乐哽咽,今日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日,她实在不舍,也放心不下竹青。
“好。”
“郡主走吧,时间到了。”察依在一旁出声提醒。
萧安乐点头,含泪又看了竹青一眼,终是抬步离开。
出了永乐宫,萧安乐与察依在御花园分开,她仍走西宫门,此时已到合卺吉时,再晚些时候宴席赐散,届时难保不会被人撞见。
经过太和殿时就听一阵管弦丝乐声传来,萧安乐驻足远远望去,目光不经意扫过一处便再也挪不动。
是谢倞祤。
纵使离得远,仅凭一个模糊的身影,她也能认出他,他独自站在廊道下,浑身充斥着与世隔绝的孤寂与疏离,萧安乐下意识捂住心口,只觉有一根细线紧紧勒住了她的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忽地,谢倞祤转头向这边看来,吓得萧安乐忙隐入一旁花丛后,她收回心神,再不敢耽搁,转身匆匆离去。
谢倞祤收回视线,他总觉方才有道目光一直跟着他,然四下一看,并没有人,应只是错觉。
谢倞祤看了眼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他却心生厌烦,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厌烦,他忽然很想念韶光院里那一豆摇曳的烛火。
此刻,她该睡了吧。
想到萧安乐,谢倞祤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未做犹豫,他抬步朝宫门走去。
快到西宫门时,身后忽然有人唤道:“安乐郡主?”
这声音隐隐有点熟悉,萧安乐一时之间想不起是谁,她并不想被人认出,只当未曾听见,头也不回继续往前。
身后人却不依不饶,快步追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可是安乐郡主?”来人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透着不怀好意。
透过轻纱,萧安乐看清来人,是北国七皇子,他找她有何事?
“七皇子。”萧安乐福礼,态度冷淡。
“本殿下还当自己看错,竟真的是安乐郡主。郡主那日一舞,本殿下记忆犹新,本以为归国之前定见不到郡主,没想竟在此处碰见,郡主怎未与谢相一起?”
“嗯。”
七皇子看出萧安乐的敷衍,却不以为意,他笑容不减,继续道:“驸马爷出殡那日,本殿下本想送他一程,转念又想驸马爷未必想看见我,只得作罢。”
“七皇子多虑了,我父亲与您无冤无仇,有何不想见的?七皇子若觉与我父亲惺惺相惜,大可去明觉寺后山与我父亲一诉衷肠,想必父亲定会十分欢喜。毕竟后山荒凉,虽有我母亲作陪,总归还是有些寂寞。”
萧安乐着实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七皇子若无旁的事,我便先行一步。”
“郡主放心,驸马爷此等忠君报国之人,本殿下定会为他烧上一柱香。”七皇子收敛笑意,将忠君报国四字咬的极重,他不信萧安乐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
“那就多谢七皇子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告辞。”萧安乐不为所动,不待他回应快步离开。
快到她和都蓝柘约定的时间了,她耽搁不起,也没心情再听七皇子的阴阳怪气。
七皇子张着嘴,着实没想到萧安乐会是这种态度,他脸色变了又变,一口恶气未出反而又添了口。刘九渊宁愿死也不愿再为北国效力,他是又气又恨,今日见着萧安乐本想出了这口恶气,不想她竟是如此油盐不进,跟她那个老爹简直一个德性,他想再拦人,萧安乐已经出了宫门。
离西宫门不远的一僻静巷子里,提前离席的都蓝柘已在此处等了片刻,萧安乐见状忙上了马车,待她坐定,一队人马便朝城门而去,行至东二街,忽然被人拦住去路。
萧安□□过都蓝柘掀开的车帘望去,就见谢倞祤打马上前,他手中拎着几包糕饼,应是方从李记糕饼出来。
萧安乐呼吸一滞,整个人愣住没了反应,还是都蓝柘轻轻碰了碰她,她这才反应过来往他身后藏了藏。
“都蓝皇子怎么深夜出城?是要回国?”谢倞祤并没有什么多余情绪,不过是碰巧遇到打个招呼而已。
“是啊,父皇急召,若非景德帝大婚,我昨日便已返程。谢相喜甜食?”都蓝柘微侧身,将车帘放下少许,挡住了身后的萧安乐。
“内人喜甜。”谢倞祤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温情,他目光不经意扫进马车内,就见都蓝柘身旁坐着一女子,女子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他的心却莫名一跳,正待细看,都蓝柘几不可察地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萧安乐躲在都蓝柘身后,一动不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她垂着头不敢看,却感觉得到谢倞祤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颗心顿时卡在了嗓子眼,手心里更是攥出一把细汗。
都蓝柘感觉到她的紧张,侧身将人完全挡在身后,温和笑道:“谢相若无旁的事,我便先行一步,父皇催的急还要赶路,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谢倞祤轻夹马腹让出路,马车从他身旁缓缓驶过,他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似丢了什么东西,转而又觉自己多心,许是最近忧思过多,有些心神不宁。
谢倞祤看了眼手中的点心,想到萧安乐就在府中等他,昨日方温存过,今日他又早早离开,竟是还未同她好好说上一句话,如此一想便愈发迫不及待,他再不耽搁,轻夹马腹策马掉头离开。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压在身上的巨石也被搬开,萧安乐绷紧的身子缓缓放松,她深吸口气,将方才谢倞祤给的紧张威压一同呼出。
太好了,他没发现。她本该欣喜不已,可为何又有些空落?
此去一别,她与谢倞祤从此以后将不复再见,一想到此,心口就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连呼吸都是疼的。
昨夜的抵死缠绵尤在眼前,她存了放纵的心思,由他无所欲为,今日过后,他可还会记得她?
马蹄声响,萧安乐终是没忍住撩起车帘往后看去,谢倞祤早已走远,只看得见他挺拔的背影,不过片刻就模糊成一个黑点,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萧安乐抿紧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该难过的,离开他,是她所愿,她终于得尝所愿,该高兴才是,从此以后,她与谢倞祤只是路人。
后会无期,谢倞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