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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佛教 在漫漫风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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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通天教主看着那染血的寒剑默然不语。没有了泪并不见得是件好事不是吗,就和这元神一般,冰冷的,无法尽情的宣泄情感,将这所有的悲伤一起吞咽腹中。通天接过那柄剑,轻轻抚摸却带不走一丝血痕。他苦笑着,声音略带哽咽:“这是他拜师时我送与他的。”
杨戬能够体会出通天此时的悲痛,那样出色的弟子终究死在了权力交锋之中。害死他的除了西方教,通天亦难辞其咎。“他并没有背叛截教,说清楚了孔宣那些弟子自然谅解,为何一定要选择死?”杨戬叹息,惋惜,可惜。
“杨戬,并不是每个人都似你一般聪慧,那些个弟子,他们,或许不会相信。”
“教主对自己的弟子这般不信任吗?”杨戬扬了扬眉,“他们会信,一定会。”
通天不知道杨戬的这种自信究竟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些弟子:“你或许该去找找孔宣。”
“我自然要去的。”步出无心洞,杨戬忽然回首,“西方教会因今日之事付出代价的!”
经历了这百余年的发展,西方教已不再是旧日的光景。远离天庭,偏居西域,在这样一块洁净无瑕的土地上生根发展壮大。没有阐教截教的光环笼罩,又不似天庭一般派兵降妖除魔,西方教开辟了另一条取信民众的道路。
苦行,劝诫。
苦行而知生之痛楚,劝诫方懂人之罪恶。
两只脚,一张嘴。在漫漫风沙之中,那一个个衣衫褴褛的道人用双脚丈量着土地的辽阔,用双手帮助一个又一个贫民脱离噩运。在繁荣市井之间,依旧是这些个衣衫褴褛的道人,抬起他沧桑的面孔,用那双明亮睿智的双眼慈爱的看着那些为富不仁之徒,口中说着的永远是劝人向善的话。他们的头也许被石头打破过,他们的身子或许在泥潭里浸染过,但他们展现给人们的依旧是一颗赤子之心。谩骂,羞辱,一件件一样样他们毫不放在心上,他们只用实际行动感化着世人。渐渐的,信徒越来越多。忽然有一天,那些个道人抓起一把剃刀剃去了满头青丝,他们说除去了三千烦恼丝便是除去了世间烦恼之事,心中无我,心中长存的只有佛祖。于是,世上再没了西方教,留名青史的变为佛教!
当杨戬听说这些时,他只说了一句话:“如来很聪明!”
如来的确很聪明!不做那高高在上的神仙,不做那万姓仰视的神灵。平民路线,让他真正得了民心,得到了那些升斗小民的发自内心的敬重。
“所以,你也臣服了吗?”杨戬紧紧盯着孔宣的双眼,他要从中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臣服?”孔宣的神情依旧倨傲,“笑话,除了师尊,我孔宣又臣服过谁?”
“那你刚刚……”
“我刚刚所讲的确是实情,只不过是一部分实情罢了。”挺得笔直的腰背,就像那山峰一样坚韧,谁都压不垮,“表面功夫做得越好,内里就越肮脏。”
“孔宣向来对不如己者不肯多话,今这佛教之中多不如你,你又如何在此应退得当?”
“定光能做到的,我孔宣自能做到。”
杨戬眼神一凛:“你这话杨戬倒是不明白。”
“真不明白假不明白?”孔宣冷冷一笑,“你也见我在佛教来往自如,若我要杀那叛教逆贼岂非易如反掌。”
“你是何时看出的?”杨戬长叹不已,若真如此定光真正白死了。
“一来定光性情我本清楚,如此举动不似他为;二来夜深之时那悲叹之声;再有便是他平日的强颜欢笑。”
“你若看出佛教中人难道未曾看出?”
“他行事向来不避我同门。”
“所以你与大鹏等方才商量假意归顺?”
“这是缘由之一。”孔宣将那杯中茶水尽泼在地上,“定光此为若非本意便是有人唆使,能说动他的除了师尊再无旁人。师尊,必有深意。我等弟子怎能坏了他精心布下的局面。”
杨戬暗自颔首,教主有这些个弟子一生足矣。他话锋忽转:“定光仙死了。”
“我知道。走火入魔,你做得很像,如来他们并未怀疑。”
“你难道不悲伤?”
“悲伤?”孔宣轻笑两声,“若是我我也会如此做,师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便是谢罪了。”
“你们……”杨戬竟是无话可说,半晌方挤出几个字来,“你们如今又当如何?”
“师尊留给我们的任务我们还未完成。”
“你可知道那任务是什么?”
“我正等着你说。”
“将佛教举动悉数报与我知,至于日后的行动……”
“师尊曾说他将截教掌教之位传与一人,以权杖为信物,”仔细观看着杨戬神色变化,“那个人可是你?”
“是。”权杖终究拿了出来。
“难怪!果真啊!”孔宣仰起头,复而正视杨戬,“杨戬,此时我还不愿以教主礼拜你。”
杨戬莞尔一笑:“我知道,我也不用你拜我,不然我早已取出权杖了。”他昂起头,“杨戬自然会做出让你信服的事来,杨戬会告诉你教主没有信错人。”
“好,我等着。”
很多东西有了苗头就该扼杀,可更多时候,在发现之时再想扼杀已然不能。
佛教僧人的足迹终究慢慢侵入中土。
玉帝慌了。
在他杀了帝俊夺得天界至尊之位前他将他的根基定在下界的泥土之中,而在成为三界共主之后他的根便飘荡在了天上,他早已忘了那下界的平民百姓。
权力争夺,权力巩固,权力的再分配,这许多年来他满脑子想的便是这些。于是他杀了杨天佑,于是他容不下杨戬,于是他在凌霄宝殿中和身边的女人明争暗斗着。佛教,忽然而至,不,他们其实早已准备,只是自己疏忽了。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佛教不同于杨戬。除了那些死了的,活着又不肯说不敢说的,这天下谁还知道杨戬的身份。只要火云宫的两位不插手,他杨戬又怎会轻而易举的登上这至尊之位,毕竟,他的身后没有如此雄厚的力量。玉虚宫,玉虚宫早已隐退了,况且杨戬也再不是玉虚弟子了。
佛教不同。那时自己登上宝座凭的不就是这些个苟活于泥土中的贱民吗?佛教有信徒,有实力,更主要的他们有野心。这一步一步踏来的足迹让玉帝惊了!
对手变了啊!
以手抚额,这盘棋该是我来主宰了啊!
玉帝并不清楚老君为何如此痴迷于炼丹,其实不仅玉帝不知道,怕连老君自己都不甚明了。不惧生死的神仙,不受岁月的侵蚀,要这些丹药何用?挥开缭绕的清烟,深吸一口气,为何不能静心凝神?
“陛下的心乱了。”老君的脸隐在跳跃的炉火中,竟有那么一丝晦暗不明。
“道祖此语可有所指?”坐于老君对面,他此时真的需要听听这位先辈的意见。
“老道起先炼丹只为消遣,却不知这消遣之物日后竟也能派上用场。”无波无澜的声音穿透玉帝心扉,“这世上很多东西你越是在意到头来才发觉它完全无用,而那些从不在意的却在瞬间告知你谁才是最重要的。发现,却晚了。”
“那道祖的意思呢?”
“老道更想知道陛下的意思。”
“我?”
“陛下是要松开还是紧握?”
“道祖难道愿意将我道门让与那佛教?”
“老道无可无不可。”
“道祖舍得?”
老君挥舞拂尘,起身笑道:“自截教覆灭阐教被封以后,陛下觉得我这玄都宫如何?”
“玄都宫?”
“老道连这苦心经营的玄都宫都能放弃这天下又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陛下难道还未从阐截二教的身上吸取什么教训吗?”
“什么教训?”
“盛极必衰!”
“阐截二教的覆灭与这有多大关系?”
“有,自然有!”轻叹,“陛下看不出是因为陛下未曾悟透。”
“朕不想悟透,朕只想保住我道门威仪。”
眉角轻挑:“陛下究竟想保住什么老道不想多说,老道如今只想知道陛下希望老道做什么。”
“道祖此时怎肯帮忙了?”
“老道不是在帮陛下,老道只是在顺应时局罢了。”
“好个顺应时局。道祖可愿下凡走上一遭?”
“老道下凡自然可以,但老道只传道却不传道门。”
“有何区别?”
“区别在心。传道不为利!”
“好,那便依了道祖。”
玉帝没能踌躇满志的回来,老君的回答多少让他不太放心。王母斜倚在锦榻上,看着玉帝阴沉的脸色笑道:“老君自有老君的道,难道陛下便没有陛下的主意?”
“娘娘的意思……”
“陛下要下这盘棋自然先要把棋子选好了,谁该放在什么位置陛下心里要清楚。如今西方与我们争的不过民心罢了,陛下难道束手无策了?”
“娘娘的意思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展得更大一些?”
“陛下如今先莫着忙,看看老君那边如何了我们再见机行事。”
“但也该先想个大事。”
“不需,现成便有。”
“什么事?”
“陛下难道忘了默离当年封印的饕餮了吗?锁了千年,一旦自由……”冷笑一声,“只是这捕杀的人手陛下要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