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00、探由 今此酒不敬

　　105、
　　天刚微亮杨戬便起身来到帐外。山峦重叠，河流阻道，这蜀部是生生被困在这小小的弹丸之地。也亏得族人勤勉，不然这部落怕是早就没了。
　　“杨兄弟起得倒早，怎不多睡一会？”
　　“鱼凫兄不也早起。”来人是鱼佑的哥哥，杨戬见他手中刀叉，询问道，“这是要去打猎？”
　　“是啊，若运气好的话会遇到大东西。”拍拍搭在肩上的布袋。
　　“你一人去若遇了虎豹怎办？”
　　“不怕，”黑壮的汉子笑道，“它们都怕我呢！”
　　“杨戬闲来无事不如同去可好？”
　　“好，我们边聊边走，你说说外面的事我知道。”
　　丛林氤氲，各种奇花异草数不胜数。杨戬信手摘了一些递与鱼凫：“这些草在这边平常，可若在外面却是稀罕的很，救命的好东西。”
　　“可惜啊，出不去。如今外面是什么时候了？”
　　“已是大周。”
　　“大周？”鱼凫浅吟，“族中所有记载至夏历386年便没有了，可是这周灭了夏？”
　　“不是，是商灭了夏，如今周又灭了商。”
　　“也是，毕竟近千年了。我们蜀部与外界也隔绝千年了，”狠狠拍打树木，“可悲，可叹！”
　　杨戬见他词中之意甚不满今时状况，诱导道：“蜀部的族人可曾想过出去？”
　　“怎不想，不知有多少先辈努力过，可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尸骨不存。”鱼凫摇头叹息，“我蜀部现任族长名唤蚕丛，你莫看他有了年岁却也不肯服输，时时惦记着打通出路。”抬首四顾，“可这山太高太险，江又太宽太广，族长又不愿我们白白送了性命，苦无良策。”拉住杨戬的手，“杨兄弟，你见多识广，定能帮助我们。我们不能再困在这边了，再如此下去蜀部只有死路一条。”
　　拍拍他的肩：“杨戬自然尽力。”又问道，“听你之言，蜀部以前并非与世隔绝，可为何如今……”
　　“这是族长代代相传的，别人并不知晓。如今我蜀部有求于你，你去问问族长，他应该告诉你。”鱼凫的眼忽然变亮，他侧耳倾听一番：“有动静。杨兄弟你躲远一些，似乎不小啊！”杨戬微微一笑，闪到一边。只见丛林之中竟蹦出一只白额大虎来，似乎饿得狠了见了生人更是兴奋，大口一张，啸声震林。鱼凫抓紧手中铜叉，正对着那虎，不避不惧。那虎纵身一跃冲向鱼凫，鱼凫扭身避开闪到虎身后。那虎见一击不成心中气愤，甩动虎尾抽向鱼凫，鱼凫慌忙跳起堪堪躲过。举起铜叉对准虎眼刺下，那虎直起身子竟比人高，抬起爪子迎向铜叉。铜叉竟禁不起这一击断成数截，鱼凫大惊暗叹自己太过大意，这虎比不得平常之虎正是盛年。鱼凫双手抵住虎腕，不让虎口靠近自己，可人虎之力毕竟悬殊，鱼凫步步后退思索脱身之术。正当此刻，却不知何处飞来一鞭狠狠打在虎腰之上。那虎受疼大怒，转身奔向来人。鱼凫得了间隙定睛一看，竟是杨戬。那虎直直冲向杨戬，鱼凫见他也不避让心中大惊：“杨兄弟，快躲开……”话音未落，只见杨戬手起鞭动，如灵蛇出洞缠住虎颈。脚下用力，踏着树干跳到树上，又从另一边跃下，借助滑动之力竟将大虎吊在空中。大虎挣扎几下，渐渐没了气息。鱼凫目瞪口呆，半晌不言语。
　　杨戬将虎放下，见鱼凫依旧呆立一边，只觉好笑：“我可不想背着这么重的东西回去，这活计还是你来做的好。”
　　眨眨眼，鱼凫一脸崇敬：“杨兄弟，看你瘦瘦弱弱的，竟是这般身手，鱼凫佩服。”
　　捡起铜叉：“将虎送回去吧，我也要看看蝉儿醒了没。”

　　“鱼凫又打了虎回来了，”早有多嘴的大娘们围上来，“这次的可比上次的打多了。”
　　“鱼凫哥哥好厉害……”
　　鱼凫憨厚一笑：“这虎可不是我打的，杨兄弟的功劳。”
　　“真的？”各个惊奇，“杨兄弟好厉害……”
　　“二哥！”杨婵跑过来，“我醒了也不见你。”
　　“只不过离了哥哥片刻，蝉儿姑娘就心急了，那你明儿嫁人了也这般？”众人调笑。
　　杨婵面色通红，娇嗔一声复跑回帐中。
　　“我三妹面皮薄，经不起你们打趣。”杨戬微笑。
　　“这虎……”蚕丛抚须，“用拳头打死的？一点外伤都没有。”
　　扔了铜叉，鱼凫连连摇头：“别提了，这叉竟被虎拍断了。也幸亏杨兄弟机警，这虎啊是被他吊死的。”
　　蚕丛重新审视杨戬，片刻方道：“蚕丛，杨兄弟，你们随我入帐，我有话要说。”

　　虽然是族长，但蚕丛帐内的摆设依旧简单。一张石桌，几方石凳，还有一些零散的小物件略作点缀。二人落座，蚕丛缓慢开口：“杨兄弟，你虽是外人，但我看出你本事极大。不瞒你说，我在鱼凫这么大年纪时就想有一天带着族人们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他长长叹息，“后来，我成了族长，这颗心也一直没死。我试验了很多次均不成功，我以为我再也无法实现我的愿望了，直到你的到来。”他忽然跪倒在地，杨戬鱼凫大惊慌忙搀他起来，蚕丛坚决不肯，“杨兄弟，我这一跪不为自己，为的是我蜀部。你见多识广，希望你能带着我们的族人走出去。”
　　“族长快快请起，即便族长不说杨戬也有这心思。”
　　扶了蚕丛起来，鱼凫神情坚定：“族长，您放心，有了杨兄弟帮助我们定能走出去。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我们就和老天爷拼上一拼！”
　　拍拍鱼凫的手：“我早看出你也存了这心思。”又望着杨戬，“将你二人请过来，是想告诉你们我蜀部困在此处的缘故。”
　　“族长，那我回避一下。”鱼凫转身欲走。
　　“你不用走，我已决定将族长之位传与你了，这缘由你必须知道。”
　　“族长……”
　　“这外面已经不是大夏的天下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的确，现已经历了三个朝代。”
　　“可惜啊可惜，”感慨万千，“我蜀部是当年大夏帝师所立。”
　　“帝师……”杨戬的手微微蜷起。
　　“很有名，与杨兄弟还是同宗。”蚕丛似乎在回忆，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想象，“帝师是我们族的族长，一直传到了杨天佑。那时候蜀部可以说是全天下最受尊崇的部落，可是好景不长，大夏386年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传说帝师杨天佑触怒天威遭了天谴，连带着他的妻子孩子也受到了惩罚。而我们蜀部也在那天的动荡中被禁锢在此处，再也出不去。”
　　“族长，这是传说还是先辈们亲眼看见的？”鱼凫怀疑。
　　“我起先听到这个故事时也有同样的疑惑，”喝了口水，“其实我们蜀部离帝师的闲暇住处并不远。先辈们说那时他们亲眼看见晴空万里突然乌云密布，帝师的额头中央闪耀着光芒照亮天地，再后来就是电闪雷鸣。人们实在太害怕了，纷纷躲到家中，可又心有好奇，隔着窗户往外看。据说帝师跃下了悬崖，而他的妻子被天上掉下的石头砸死了，接着就是地动山摇。那时候死了很多族人，而残留的那些就被禁锢在此地，也就是我们的先祖。”蚕丛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木箱，拿出一个面具，“这是先辈们根据那天的回忆做的，”这面具高鼻深目，额有纵目，蚕丛指着那额间的眼睛，“这就是帝师的第三只眼。”
　　“这就是我部落在庆典祭祀时在额头上画竖目的由来？”
　　“不错。”又看向杨戬，“杨兄弟有何感触？”
　　杨戬勉强一笑：“依族长所说蜀部被困于此地乃是天意，你们如今想出去，不怕天……”
　　鱼凫霍然起身：“我们不怕！不出去迟早会亡，还不如与这天争上一争！”低了声音，“只不知杨兄弟你，怕不怕？”
　　杨戬大笑：“我就是要与他天作对。只是族长难道不怕触怒神灵吗？”
　　“神灵？”蚕丛冷笑，“不公的神灵何必要去敬他！”
　　“既然族长心意已决，不知我们何时动工？”
　　“我们即刻准备，由杨兄弟你出谋划策，我们出人出力。”

　　祭祀，所有的族人都穿上华服，额间画上纵目，肃穆地跪在祭坛周围。蚕丛高立祭坛之上，手中紧握象征着权势的金杖。这金杖长约数尺（142公分，直径2．3公分），重超过一斤（700多克），上有刻划的人头、鱼鸟纹饰，在阳光照耀之下熠熠生辉。鱼凫身后是一颗青铜大树，半人高（384公分），三簇树枝，每簇三枝、共九枝，上有27只神鸟，树侧有一龙缘树逶迤而下，即便杨戬也要感叹这雕刻的栩栩如生。蚕丛声音雄浑，仰天长啸：“我部族世世代代无故被困于此处，人烟渐少，不通文明。今蚕丛要带领族人探索开道，另谋天地。愿先祖保佑我蜀部突出险阻，冲向天地。”所有族人齐声叩拜。
　　“天不可阻我，地不可拦我。我部族不惧天地，欲与之一争高下，显我族人之浩瀚胸襟，扬我蜀部之千年威名！”举起酒杯，“今此酒不敬天，不敬地，只敬我蜀部先辈，敬为我后人开路死于非命的英雄。亡灵畅饮！”
　　“亡灵畅饮——”
　　酒入黑土，玉杯掷地。
　　蚕丛横眉竖目，高举金杖：“开路！”
　　“开路！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