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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回:难臻无欲无求境 因了沈玉笙 ...

  •   因了沈玉笙与二皇子走得太近之故,皇后对沈玉笙越发的嫉恨起来。她每日都想方设法,拿捏沈玉笙的错处。沈玉笙却循规蹈矩,让她无错可寻。便是有时候皇后想法陷害,沈玉笙凭借聪明才智,也能见招拆招,让皇后空算计一场。
      在后宫几个品阶较高的妃嫔中,容妃慕容氏为人安守本分,明哲保身,素不喜欢与外头的人来往,也从不害人;辰妃梅氏自恃才华横溢,清高过人,她常常自比唐明皇时候的梅妃,自称“梅精”,更不肯与人交往,至于心计如何,却是瞧不出来的。唯有锦妃钱氏,貌美倾国却待人亲厚,言语和蔼,多行善举,凡事都肯忍让三分,虽然甚得皇上宠爱却从不骄纵。
      沈玉笙曾怀疑她的娴雅端方是装出来的,曾经屡次试探,却寻不着丝毫漏洞。她便慢慢的相信了她,平日里与她比较亲厚,往来也较为频繁。
      这日风轻云淡,天空如同明镜一般,似要把人的影子映照出来。锦妃特意邀请沈玉笙去她的雎鸠宫下棋。
      吃过中饭,沈玉笙应邀而去。她今日里身着木兰青双绣缎裳,配着藤青曳罗靡子长裙,裙摆拖地,走起路来娉婷袅娜。头上挽着同心髻,再衬上云脚珍珠卷须簪和一溜儿半圆形的:金丝香木嵌蝉玉珠,益发显得清雅绝世,姿容秀丽。
      她带着心如和雪蕉一路说说笑笑,绕过辰妃的落梅宫,便是太子宇文向我的仪元宫。仪元宫地处偏僻清幽之处,门前种着两颗苍松,约摸有双人合抱那么粗细,枝叶繁茂,苍翠凌云,似是如椽大笔,在天幕尽写容光风华。
      沈玉笙瞧见,不禁低声吟道:“爱君抱晚节,怜君含直文。欲得朝朝见,阶前故种君。知君死则已,不死会凌云。(1)树尚且如此,何况是人?”
      “好诗才,好诗情!树尚且如此,人当更抱节守直才是!”伴着略带爽朗的声音,有人从沈玉笙身后走了过来。
      沈玉笙回头一看,不禁微微有些窘迫,眼前的人,却不是在太后生辰那日见过的太子宇文向我是谁?此时,他一扫当日装扮,头上束着浮云玉冠,身上穿着一袭青色的寻常儒衫,只在袖口与翻领处用乌丝绣了几条吞云吐雾的蟠龙。若不是沈玉笙之前曾经见过他,并不能认出穿着如此简洁随意的竟会是当今太子。
      今日离得近了些,宇文向我束手而立,他面貌清雅,嘴角一抹笑意肆意流淌,微微抬眸间,眼中已然是精光流淌。那份纯然天生的贵族气质,那份游刃有余的王者之风,是旁人远远不及的。
      沈玉笙不禁叹息:这宇文向我看起来,却是比皇帝凌厉几分。说不得以后他会是我最强劲的对手。
      宇文向我原以为吟诗者只是寻常宫女,等沈玉笙回过头来,才发现却是父皇的新宠。他微微有些尴尬,却仍旧波澜不惊,微微点头致意道:“玉妃娘娘!”
      沈玉笙也不计较他不曾行礼,也抱之一笑道:“方才本宫胡诌几句,倒是教太子见笑。”说完,她对心如、雪蕉说道:“锦妃姐姐还等着我呢,我们快些走吧。”心如雪蕉齐齐应着。
      这时,冷不防横里有个人影儿冲出来,重重撞在沈玉笙身上,几乎把她冲倒在地。
      太子眼明手快,疾走几步,稳稳扶住沈玉笙。他的手触到她温软的腰肢,低头见她娇美的容颜泛着潮红,又隐隐觉着她吐气如兰,心中莫名动了一动。这才想起他与她身份有别,忙松了手,口中说道:“娘娘站稳!”说话间,向来温润淡定的脸上,竟然略略地生了一丝慌乱。
      沈玉笙刚刚站稳,那横冲出来的人,已然用力保住她的裙裾,大声哭喊道:“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
      沈玉笙低头看清楚来人,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发丝蓬松如杂草雀巢一般,凌乱的铺在头上。脸上、脖颈中尽是些淤黑青紫的伤痕,看上去狰狞可怖。衣衫被撕裂缕缕片片,赤着双足,似乎是被人长久虐待过一番。
      “雪染?”雪蕉一扫往日的沉默,忍不住惊呼一声:“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沈玉笙心中暗暗盘算,总觉得今日这事有些不寻常。太子的仪元宫在上林苑的西南角,地数偏僻,她只是经过而已,怎么会偏生恰好与太子碰见呢?而眼前的这个叫雪染的宫婢,为何忽然会在这里冲出来?
      她心绪飞转,面色从容平静道:“今日我们就先不去见锦妃娘娘了。心如、雪蕉,你们带着雪染回翔鸾宫去,有什么事儿我们宫里头说。在太子的宫门前,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心如、雪蕉上前去,欲拉了雪染离开,雪染却是死死扯着沈玉笙的衣裳不放手,痛哭流涕道:“娘娘,奴婢以后再也不敢偷你的东西了!那对云纹烧蓝镶金花细奴婢已经还给娘娘,娘娘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就请娘娘菩萨心肠,饶恕奴婢吧。娘娘要是再打下去,奴婢以后就没有法子侍奉娘娘了!”
      “你—”沈玉笙目光流转,望着雪染,字字直逼道:“你莫在这里妖言惑众,本宫何时曾经责难于你?”
      “是是是,”雪染的头磕得震天响,额角上涌出鲜血:“娘娘说没有就没有,奴婢一切都听娘娘的,只恳求娘娘不要再打奴婢,不要把奴婢打死,也不要把奴婢送到暴室里去活活饿死!”
      太子的眼睛,忽然变得疏离冷漠起来,他的声音亦冷淡默然:“既然宫婢已经认错,娘娘又何必为了一对花钿非要风刀霜剑严相逼,置人于死地?”
      “我—”沈玉笙闻言,心中顿时澄澈如明镜。她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是有人想趁着她经过太子仪元宫前时,在太子面前陷害她。那人手段之高,让沈玉笙心头隐约生寒。她向来自认聪明颖慧,可竟在猝不及防间为人算计,实在可怖之极。
      沈玉笙深知,此时眼见着太子已经相信,再做何等辩驳,实属无益,既然如此倒不如把雪染带回去好生审问,问出幕后主使人,还自己一个清白来得实际。
      她双眼往边上斜斜一飞,心如已然意会,上前拉起雪染。沈玉笙带着她们转头就往翔鸾宫而去。
      雪染却抵死不从,拼命挣脱心如的箍制,雪蕉又上来帮着,却没想到雪染狠狠咬了雪蕉的肩臂一口,雪蕉疼痛松手间,雪染已把心如推倒在地上。她大哭大闹大声喊叫:“奴婢不回去!奴婢不回去!奴婢要是回到翔鸾宫,以玉妃娘娘你的心狠手辣,一定会把奴婢活活打死!太子爷救命,救命啊......”
      陆陆续续的,就围了一些宫人过来。有些胆小的见是主子惩治奴才,就被吓跑了。有些胆大的,就躲在花丛树木山石的后面,悄然瞧着。
      沈玉笙明知有人挑拨,却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去抬起宫鞋,狠狠踢了雪染一脚,厉声道:“你闹够了么?”
      雪染翻倒在地上,瞪大眼睛,手臂上的赤色镶银流苏镯子在在太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光芒。她的手微微颤抖,然后整个人就动也不动了。
      心如正站起来掸着身上的尘土,乍见雪染如此,恼怒道:“雪染,主子教你起来你听到了么?你装什么死人?”说完就上前用脚尖微微踢打了她的脸一下,却发现她半分反应也没有。
      心如顿时花容失色,眼中露出惶恐,惨声道:“娘娘,雪染她......竟像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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