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祭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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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惜乐大半个月没回家，一进门就瞧见有个黑影蹿过来，差点把他扑倒。
“诶！”他往后踉跄一步，身边的谢深甫立马伸手扶住他的后腰。
“回来了？”王翠荷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小女儿正紧紧抱着周惜乐的大腿，点点她的脑袋，“这丫头听说哥嫂要回来，一早就等着了，给你吓到了吧？”
周惜乐被她扒着双腿走不动路，干脆弯腰把人抱起来，“哪儿有？没撞着，她力气小。”
谢深甫看了他一眼。
刚才差点栽跟头的人是谁？
周惜乐蹭蹭鼻子，假装没看见。
王翠荷这才看向自家儿子，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阵，皱着眉道：“我看着怎么两个人都有点儿瘦了，是不是镇上住着不习惯？”
周惜乐难得默契地跟谢深甫对视一眼，两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都在对方脸上瞧不出什么变化。
“瘦了吗？可能是最近天气热，胃口不太好。”周惜乐随口说。
王翠荷却把这茬记下：“家里做的腌菜你们拿点过去，胃口不好的时候开开胃。”
周惜乐应下，又听王翠荷问：“深甫就要去县里应考了，一个人敢不敢在镇上住，要不要回来住？”
他还没回答，谢深甫倒是先低头看过来。
“没事儿，也就几天而已，就不来回折腾了。”他倒没什么不敢的，住在镇上主要还是出于私心。一来平时写话本方便，二来他正在等着柳镶玉回来。
听他拒绝，王翠荷也没再劝。周惜乐走到门口，手心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抬头看过去，谢深甫还低着头，盯着他的手指看。
周惜乐莫名其妙：“看什么？”
谢深甫只摇头，什么也不说。周惜乐便随他去了。
王翠荷在厨房里忙活，叫周惜乐回房去休息。他倒是想去，可惜腿上绑了个挂件，哪儿都去不了。
“怎么了？要不要去玩？”周惜乐哄她。
“要。”谢幼泠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去哪儿玩呢？”外面太阳毒辣，周惜乐发愁要把小孩儿带到哪里玩，就被一个力道往外拉。
看着谢幼泠走的方向，周惜乐就明白了。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谢玉洙从里面出来，一看见他就跑了过来。
“嫂嫂，你回来了！”
“嗯。”周惜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她脑门儿正冒着热气，“刚才做什么呢？”
谢玉洙兴奋地把他往家里带：“跟溶哥儿玩儿呢，你进来看看呀。”
周惜乐走进去，家里没人，桌上放着两碗剩菜，他问谢玉洙：“三叔三婶呢？”
“去地里了。”谢玉洙一门心思扑在弟弟身上，把放在炕上的小人抱起来，塞进周惜乐怀里，“嫂嫂，你看，溶哥儿是不是变好看了？”
周惜乐低头打量，半个月过去，小家伙皮肤白了些，也活泼了不少，睁着黑黑的大眼睛看着他笑。
“可爱多了。”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小家伙的时候，刚从娘胎里出来，皱皱巴巴一坨，现在变得白白软软，他觉得还挺神奇。
溶哥儿不哭不闹，躺在周惜乐怀里很乖，他就多抱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来，问：“你二哥呢？”他差点忘了，上回离开前很不留面子地把谢忠海训了几句，也不知道管用没。从方才进门到现在都没看见这小子的踪影，周惜乐怪纳闷的。
提到谢宝树，谢玉洙没多大反应：“不知道，跟二叔二婶出去了吧。”
周惜乐点点头，专心逗着溶哥儿。倒是谢玉洙，见他没反应，咂摸了两下嘴巴，凑过来八卦地道：“嫂子你不知道，你跟大哥走后那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屋里，饭也不吃门也不出，给二婶急得都快哭了。”
她嘴上说着挺可怜的，可周惜乐分明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幸灾乐祸，心里暗想，这丫头还挺腹黑的。
“然后呢？”他也顺着问。
“然后，饿了几天就出来了呗。后来每天都要跟着二叔二婶下地里去，要么上山割猪草，可勤快了。”谢玉洙笑嘻嘻地说。
周惜乐挺意外的，还不太敢相信，“真的？”
要知道谢忠海是二房唯一的孩子，平日里就看得出来，李氏把这儿子看得跟命根子似的，过去十多年哪里舍得叫他去下地里干活，这回怎么忽然变了？
“我可没蒙你。”谢玉洙语气笃定，“你一会儿看见他回来就知道了。”
周惜乐心说我可没兴趣看，谢忠海下不下地关他什么事。
溶哥儿跟着他们几个闹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了。周惜乐轻轻把人放在炕上的褥子上，溶哥儿要睡不睡的，小手还圈着他的拇指没松。
“这是要睡了吧？”他不太确定，回头问谢玉洙。
谢玉洙点头：“嫂子，你帮我哄哄，我去解个手。”
周惜乐看她确实挺急的，挥挥手让她去。自己看着半睁眼的溶哥儿，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从没哄过谁睡觉，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抚着溶哥儿的背，结果摸了半天，小屁孩儿眼看着越来越精神了。
有人拉了下他的衣袖，他低头看谢幼泠，那一瞬间生怕她也困了要哄睡。
小女孩朝她做了个怀抱的手势，然后指着溶哥儿说：“抱着睡，小摇篮。”
周惜乐恍然大悟，一把将人抱起来在怀里轻晃。这招果然奏效，在小屋里走了两个来回，小家伙终于睡着了。
稳稳当当把人放下后，正要离开，转身看见谢玉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靠在门边笑。
“嫂嫂你好会哄小孩儿啊，我每次哄溶哥儿睡觉，抱得手都酸了他也不睡。”谢玉洙半假半真地抱怨。
周惜乐很好心地回答她：“因为他这会儿刚好困了，才很容易哄。”说完要走出去，谢玉洙往旁边让了一步，眼睛却牢牢盯着他不放。
“看什么，溶哥儿没尿我身上啊。”想起了谢深甫的前车之鉴，周惜乐后知后觉地检查自己的衣裳，确认没有湿才放下心。
“嫂嫂，你什么时候也生一个小孩子？”谢玉洙伸手很轻地戳戳他的肚子，嘴里问出的话却差点让他跌了个跟头。
“你和大哥也生一个嘛，我可以帮你照顾他。嗯，他还可以和溶哥儿一起玩，多好呀。”谢玉洙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我也要。”谢幼泠也走过来附和。
不好。周惜乐默默说了一句，挪开想要搭上他肚子的两只手，轻戳两姐妹的脑门：“没有的事儿，想什么呢，一个溶哥儿不够你们玩儿的？”
眼看着大嫂头也不回地走了，两人很默契地换上失望的眼神。
有了这一遭，周惜乐可不敢轻易再去三房了。路过自家厨房的时候，闻到一股很香很甜的味道，他知道王翠荷在里面，就是不晓得在做什么好吃的。
周惜乐有心躲着那俩小孩儿，最后糊里糊涂绕进了谢深甫的书房。书房里很安静，他本来不想打扰谢深甫，转身要走，身后的人出声：“去哪儿？”
“嗯？我回去……”话没说完，周惜乐呆呆地看着谢深甫从椅子上起来，牵着自己的手走了回去。
周惜乐感到谢深甫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使力往下压，他曲着腿想站起来，却忽然被一个力道往后扯，重心一下不稳，坐在了谢深甫腿上。
他一急，话都没说出口，颈侧一热，左肩上就多了一份重量。
周惜乐瞬间哑火了。低头看着那双缓缓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有点累。”抱着他的人忽然开口。
“回房去睡吧。”周惜乐说。
谢深甫没动，直到周惜乐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说：“就这样，睡一会儿。”
听着他带点疲惫的嗓音，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两人就这样抱着坐在椅子上打盹。
谢深甫没睡很久，不到一刻钟就睁开眼，呼吸放得很轻，周惜乐一时没有察觉。这个姿势，两人贴得很近，周惜乐的脸颊近在咫尺。他抬头，唇却掠过侧脸，印在周惜乐的耳垂上。
周惜乐忽地惊醒，愣愣的，还以为是错觉，直到耳边又传来一下湿热的触感，才把脸别开：“干什么？”
谢深甫只是一笑，便把人放下来。
周惜乐觉得耳朵有点烫，不想在这儿多待，忙出门去了。
翌日一早，谢深甫穿戴齐整，跟着谢老头和谢宝树，带上香纸蜡烛跟贡品，出门去祭祖了。
祭完祖回来，天色已经不早。两人带的东西原本就不多，明早就该回镇上去。谢幼泠不知从哪里听到大哥大嫂又要走的消息，小脸苦哈哈地凑过来，黏糊着撒娇说要跟大嫂睡。
周惜乐开始还觉得有点不合适，结果王翠荷两口子都没说什么，他便应下来。
晚上洗完澡，周惜乐陪着两口子在院子里侃了会儿，就带着谢幼泠回屋了。本以为带小孩子睡觉会有些麻烦，却没想到谢幼泠睡觉特别规矩，两人一觉睡到天亮。
次日清晨出发的时候，周惜乐看见谢深甫面色疲惫，眼下的一圈青黑好像比昨天更深了。
“没休息好？”他坐过去问。
谢深甫看了他一眼，周惜乐敏感地觉得这一眼里好像有点幽怨的意思。
“没有。”他回答，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
他不会说，自己昨晚在书房看不进书，于是比平时早了些回房，看见的却不是一大一小躺在床上熟睡的场景，而是空空一屋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祭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