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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雨夜之欢(改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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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合上太久,再次睁开时,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也许正是因为看不清,才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最初只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周惜乐伸手环住谢深甫的脖子,自觉地扬起了头。
濡湿粘稠的声音听得他面红耳赤,脸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过,一路滴进软枕。他什么都没想,脑海里像是一片空白,又像被思潮溢满。
亵衣亵裤退下,裸.露的皮肤对空气中的每一丝变化都变得异常敏锐。
他被翻了个身。
脑子懵了一下,他总算找回了一片理智:“唔……你,你干嘛?”这个姿势让他有些呼吸不畅,被压在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
诚然,他自认为为这一天已经作了足够的准备,但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抚摸时,还是忍不住战栗,极力想缩成一团。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堵住溢出喉咙的声音。
谢深甫还在不遗余力地倒腾。窗外的雨小了些,他动了动有些发酸的手指,重新压上去,把陷进软枕里的脸解救出来。
周惜乐用力地呼吸。
“别闷着。”谢深甫说。
听着这沉静入水的语调,周惜乐紧紧咬牙。有件事他一直不明白,也最令他恼火,那就是谢深甫为什么总是能在这样的氛围下,用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明明他也不是没感觉,还是说故意这样的?
可如果是故意的,又有什么目的呢?
无非就是让他更加羞恼而已。
谢深甫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不太稳定,吻了吻他的唇:“怎么不说话?”
周惜乐在黑暗中对上他的眼眸,无辜道:“说什么?”
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好吗?
谢深甫修长的手指微微变化了弧度,身下的人跟着颤抖,几息之后,他压低声音道:“要什么就说出来。呼……不舒服也要告诉我。”
周惜乐双手抓住身下的被单,狠狠吸了几口气存进肺部,再次把脸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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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身为一个正常的男性,周惜乐什么都见过。谢深甫有的他都有,况且,就算是这辈子,穿进了另一具身体,拥有了一个尴尬的身份,他也始终坚定自己的信念。
谢深甫发烧那晚,给他擦身体的时候,该看都看了。即使只有瞬息间的一瞥,也不妨碍他看清。那时候他不以为意,同性的裸体.在他眼里再正常不过。
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是失算了。
那时用肉眼看见的,和现在以身体亲自丈量,感受可谓天差地别!
脸埋着的枕头被一寸一寸往前推,直到他的下巴重重磕在床板上。痛呼出声时,身后一只潮湿的手及时托住。他实在没有力气去找枕头,摇了摇脑袋,找个一个舒服的位置,将半边脸颊都贴在那个人的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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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夜没睡好,根本没意识到窗外的疾风骤雨是几时歇的。
早上醒来,天空阴暗低沉,大地如清洗过一般,院子里的绿叶红花退去一层灰蒙,露出最本真最自然的颜色。
周惜乐恍惚听见屋顶残留的雨水顺着房檐慢慢下落,一点一滴跟敲钟一样。他半睁开眼,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留有余温,看来人刚起不久。
眼球有些酸涩,自然是困的。
有很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谢深甫附身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很快将手收了回去。
周惜乐感到背后的人没走,抬头看着他道:“现在不早了吧,你还不走?”
谢深甫索性在床边坐下:“不急。”
周惜乐眨眨眼,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故意道:“算了,你这样还是别去的好。不然上课走神睡觉,被先生打手板就好笑了。”
谢深甫唇边不禁漾起笑意,装作严肃地摸了摸下巴,道:“先生们皆深明大义,若如实坦明原因,大概不会受罚。”
“切。”周惜乐噘嘴,挑衅道,“你敢吗?”
谢深甫垂眸,正色直言:“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鱼水之欢乃人之本能,符合常理之事,有何不敢?”
周惜乐的脸一下子烧红了,还鱼水之欢……他瞪了谢深甫一眼,背过身去。
要不是对谢深甫还算了解,他不禁会认为这人故意大早上不去读书,专门等他醒过来调戏他呢。
“跟瞿妈妈说我不吃早饭了。”他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眼皮就沉沉往下落。
谢深甫本想劝他起来多少用一些,可见他转眼就深深睡过去,也不忍心叫醒,替他捏了捏被角,拉下帘帐后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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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惜乐再次睡醒,天色如常,以为自己睡了没多久,就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掀开毯子往里瞧,身上没穿衣裳,胸口能看到的地方有几处红痕,他害臊地伸手摸了摸,有股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说不上讨厌,但一时也没法全然接受。
亵衣亵裤整整齐齐叠在床头。他拿过来看了看,还好没脏。不过转念想起,似乎一开始就被谢深甫脱了的,所以干净也是正常。
躺着的时候没有知觉,等他一直起腰,便感到一阵酸软。闭眼忍了忍,挪到床边,趿着布鞋下床,缓缓穿好衣裳后出门。
瞿妈妈正在清扫庭院里小路上的落叶,经了一夜的疾风骤雨,花瓣树叶被打落了一地。她远远看见周惜乐出来,将扫帚放在一边,朝他走过去。
“郎君睡醒了?”
“嗯。”周惜乐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眼眶里挤出一泡泪,“还以为赶不上早饭了呢。”
瞿妈妈见他一副迷糊劲,忍俊不禁:“怕是睡得糊涂,现在都过午时了,不消一会儿就能赶上晚饭了。”
周惜乐呆愣住,抬眼瞧了瞧天空,只见乌云密布,暗沉得分辨不出时刻。
“居然睡了这么久……”他神色窘迫地咕哝。
瞿妈妈自然什么都懂,知道他脸皮薄,便没再揶揄他,“公子离家前嘱咐过,怕你起来饿着,给你留了饭菜,现在吃点吧。”
周惜乐点头:“我先去洗漱。”
洗漱完,瞿妈妈已经摆好了。一碗红薯粥,一个香葱鸡蛋卷饼,都还热着。
周惜乐一闻到食物的香气,霎时食指大动。昨晚真是消耗了太多体力和精力,他急需补充营养。
才吃了几口,门槛上蹦出两团影子,黄豆和白雪远远的闻到味儿了,赶着来跟他抢食。
黄豆刚从草地里滚了几圈回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白雪身上倒是干净,但四只爪子沾满了黑泥,远远看上去,就像穿着黑色的袜子。
周惜乐逗了两声,把还没吃的卷饼撕下一半,平分给它们。黄豆叼着卷饼就风一样飞快溜了出去,白雪悠哉悠哉伏在原地慢慢啃。
瞿妈妈进来看见,说:“郎君尽管自己吃,我喂了它们午饭的。我再去给你拿个饼过来。”说完转身去了后厨。
周惜乐没拦住,等她回来,便也没推辞,把全卷饼和粥都一扫而空,饿了大半天的肚子总算填满。
厅堂里一人一狗吃完早饭,白雪顶着圆滚滚的肚子,一声不吭地迈着步子回墙角,完成自己的工程去了。
周惜乐不能在椅子上久坐,某个地方余痛未消,着实难忍。他原本打算写两页话本,也不得不临时放弃。
尽管两世加起来,他也算活了半辈子的人了,但毕竟是第一回,还是走后门,他后知后觉自己真是遭不住。摸了摸尾椎那块地方,心里盘算,虽然都说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可最近怕是都不能折腾了,要也得等他身体恢复了再说。可到底要多久才能好,他自己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久,周惜乐索性按着腰侧出门散步。他边走边想,今晚得跟谢深甫说明一下才行。
刚下过雨的镜柳湖比下雨之前更加美,远处的密林间弥漫着一层白色氤氲,飘飘然宛如画中仙境。偶尔一只鸟从水上掠过,惊起一圈又一圈波纹。
周惜乐对着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他走到石台上,心道以后天晴了可以在这儿支一个画架,写写生也不错。天气丝毫没有转晴的迹象,下一场雨随时都会落下,他只在屋子附近逛了两圈就回了家。
进门看见瞿妈妈还在打扫落叶,他走过去拦下:“不用扫了,随它去吧,这些叶子也妨碍不了走路。”
瞿妈妈这才应了一声,回去放扫帚。
晚上吃完饭,周惜乐去净房洗澡。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他转头:“干什么?”
“我扶你。”谢深甫走上前,伸出手。
周惜乐反思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夸张了,他虽然腰酸腿疼,但还没到残废的地步。于是一下把身子摆正:“不用。我自己能行,你看书去吧。”
谢深甫又不是瞎,看见周惜乐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内疚又懊悔,早知今天应请假在家照顾他的。
他低头盯着周惜乐的腰,看了一会儿,抬手摸了上去,“疼么?”
周惜乐说:“不疼,酸。”
谢深甫的手往下:“这里疼……”
“嘶!”周惜乐及时抓住他的手,差点跳起来。不是疼的,而是被吓的。
谢深甫眼神黯淡:“明天我找郎中来给你看看。”
“大可不必。”要别人看他那地方,不如把他杀了。
谢深甫张口想劝他,被他打断:“行了别说了,我不可能去看大夫。”他往净房里看一眼,抱怨道,“都赖你,我洗澡水都要冷了。”
“你先别洗,我去打水来。”谢深甫转身要去后厨,周惜乐赶紧拉住他。
“你别去。”他可没忘记谢深甫是个病号呢,哪能让他去提水。何况他刚才那句话也不是真的怨谢深甫,只是想催他赶紧回去,别老惦记着他那地方疼不疼了。
谢深甫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立刻就明白了,低声道:“我去找瞿妈妈。”
“也不用,我骗你的,水哪那么快就冷了。”他飞快闪进净房,转身说,“我真要洗澡了,关门喽。”
谢深甫对着紧闭的房门,极轻地叹了口气。
晚上熄灯前,周惜乐躺在床上跟读完书回来的谢深甫说:“有个事想跟你说一声。”
谢深甫解开腰间的系带,抬了下眼,“你说。”
“这几天,起码五天内,我都不能做那事儿。”周惜乐说完,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强硬了,又补充道,“这几天我得休息休息,以后的事……我们再好好商量,这样行吗?”
“嗯。”谢深甫点头,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这么风轻云淡,反倒把周惜乐弄窘了,显得自己很自作多情。他郁闷地转过身去,脸朝着墙壁,闭上眼睛。好在昨夜那一觉睡得不够,没多久困意就上来了,脑子里方才这一点不快很快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