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拒绝洗白》张童谣

4、第四章 发财计划

　　在京城盘下一间铺子不是个什么小事。

　　先不说这地方算得上寸土寸金，且大多数的铺子早就被王公贵族占了，大街上只要有名有号的，必定是哪位贵人的产业。

　　“你又要做什么？”无墨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眼中露出防备的神色，他跟着这个疯女人一上午，看着她花钱如同流水。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家大人咬着牙帮那些贪官污吏换来的就觉得心疼，看着沈荔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友善。

　　“花了国师大人这些银子，我自然也想着报答一二。”沈荔回答：“可惜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能做些买卖来回报大人了。”她轻轻一笑，面庞如同高坐神龛之上的观音，是一张欺骗性十足的面孔。

　　沈荔心中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如今她身处的大嵩早就是个强弩之末，有谋反起义或者是亡国只是迟早的事情。若是一片盛世太平，她还能想着做些胭脂水粉，糕点铺子这样的生意，可处在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粮食是更重要的。

　　若是身旁的无墨知道她如今的想法，怕是要说上一句异想天开。先不说沈荔一个大门不出的小姐从哪里来得这些粮食，就算是真的能进货，京中的米粮铺子早就紧紧得把握在那些个权贵手中，哪里是她能分一杯羹的？

　　这想法并无道理，若是明君执政，国泰民安，那这米粮生意自然轮不到沈荔。可如今奸佞当权，贵族与阉党蛇鼠一窝，京城像是一汪深不见底浑水，她自然可以浑水摸鱼，渔翁得利。

　　做生意，无非就是客人有需求，商家有供给。沈荔方才走在大街上，都能见到老百姓不敢去那挂着阔气牌匾的米粮店，其进出的只有穿着体面的妇人或伙计，一看就是各府负责采买的管事。

　　“米面采买，如今可有政策？”沈荔问。

　　无墨略一沉思，也是普渡寺的日子太过无聊，能让他走街串巷：“明面上是没有的，可是若是达官贵族去采买订购，自然是想买多少便有多少，可若是寻常百姓，自然是看米粮店伙计的心情，若是倒霉碰到心情不好，甚至漫天要价也是有的。”所以是有潜规则的。

　　“那你说我若开个米粮铺子，能让普通百姓也吃上大米精粮，算不算上是功德一桩？”沈荔手中玩着衣服上的带子，未经染色的布料缠绕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硬生生被莹白如玉的肤色比了下去。

　　果不其然，无墨露出一脸你疯了吧的神色：“沈荔，像昨夜暗杀你的人普渡寺还可护你周全，但若是手伸得太长，那些人只怕是拆了普渡寺也要把你撕碎的。”

　　却见面前女人神色自若：“普渡寺护不了我，不是还有国师大人吗？”她浅笑：“我们出来时间太长了，大人怕是要担心，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你！”刚想好好劝沈荔放下念头的无墨瞬间像被点燃了的炮仗：“你这个疯女人！凭什么认定国师大人会护着你！”可终究是小了几岁，跟不上沈荔的步子，只能一边跑一边走，看着还有几分可爱。

　　沈荔跨上马车，手中安抚着那只病猫：“自然是因为国师大人仁慈心善，自然是愿意庇护我的。”白猫在她的手下打了一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去。沈荔也跟着它闭目养神，不再搭理无墨的跳脚。

　　可心中还有未说出的话，她总觉得国师会帮她，且会竭尽全力地帮她。

　　昨夜那几本杂书可不是瞎翻的，沈荔的头脑中对如今的嵩国米粮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

　　从前朝到如今，米的计量单位就有所不同。按照沈荔所处的末世来衡量的话，秦朝时期的一石，为六十九千克，而春秋时期为一石三十千克，到了盛唐时期，则为米斗十五钱，一斗则为六千克多些，其价格也有所不同。

　　到了嵩国，米一石为三十千克，京城米铺大概一石要价二百文。而普通百姓家正值壮年的男子一个月能挣到五百文已经是不错了。由此可知一般人家是轻易不会去米铺买大米来吃的，有这钱都去买些小米和粗面来食。

　　虽是这样讲，可这些铺子从农户手里面收的大米却不是这个价格。农户亩产三石左右，每户有大约七十亩田地，算下来大概有二百一十石的大米。抛去税收和自家留用，大概能有一百五十石被米铺收走。而米铺收大米，一石只给五十文钱。零零总总算下来，竟然还不到十两银子的价钱。

　　而这些，还只是朝廷不加税，米铺不压价的“理想结果”。

　　五十文进价，二百文卖出，整整一百五十文的利润。

　　所以从理论上来讲，沈荔如今想要把米铺生意做好简直是易如反掌。只要她收粮价钱比其他铺子高，卖得又比其他铺子便宜，讲究一个薄利多销，就能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这当然是建立在如今是个法规严明的社会的前提下。

　　农民们要以低廉的价格卖出过多的，甚至是让自家陷入缺粮状态的粮食真的是自愿的吗？他们真的敢把粮食卖给除了“贵人”以外的其他收粮者吗？这低廉的收粮价钱如果被打破，是否会打破长久以来微妙的默契和平衡，从而成为众矢之的？答案可想而知。

　　而沈荔如今面临的不仅仅是是否能够盘下一件铺子的难题，更多的是找到她未来的对手——控制着京中粮价的“贵人”，以及未来的盟友——同样想在粮草中分一杯羹的显贵。

　　如果她真的是孤身一人被困在普渡寺，那这自然是个难办的事情，纵使沈荔有天大的本事，也需要个把月才能调查清楚，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已经有些困倦的无墨：“无墨，若是我能不让国师大人帮我便自己办成铺子的事情，你可愿意帮我？”

　　无墨的神色如同被天敌进入领地的野生动物，眼神中透露着警觉：“你要干什么，而且，而且我凭什么帮你！”

　　沈荔安抚着有些被吵醒了的猫：“只需要你小小的一个忙，就能让我这个疯女人不有损国师大人的名誉，你说是不是很合适？”

　　“你要做什么。”无墨不安的抿唇，他自然愿意护着国师大人，就看看面前的女人到底要什么。

　　“很简单，帮我打听清楚茂京的米粮铺子幕后真正的主人是谁，以及给我一份茂京权贵的名单。”她眨眨眼：“越详细越好。”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走街串巷的‘包打听’吗？”无墨瞬间炸毛，这个女人在不安好心地干什么？

　　“既然你不是‘包打听’，就花几钱银子让他们帮你打听。”沈荔无奈，有了一种带孩童的错觉：“你拿钱找他们办事，回来在我这领好处。懂了吗？”

　　好不容易让无墨领了这个任务，沈荔的耳边落得几分清净。如此心思单纯的人，好像好久没有见到过了。她牵着獒犬，抱着猫走进屋子，国师还是如同早上那般，一尊雕像似的坐在那里。

　　听见她的脚步声，微微皱眉，随即松开：“沈小姐，买了狸奴？”

　　沈荔“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还有一只狗，护院子的。”如玉般的手陷在猫雪白的毛发中：“猫叫小黑，狗是小白。”

　　獒犬全身通黑，光是站在那里已经有几分恶犬的影子了，如今却傻里傻气地看着她，似乎不懂为什么要给全身黑毛的自己起这样一个名字。

　　“大人如此神机妙算，想来已经知道沈荔想做什么了。”沈荔坐到了国师的对面，这就是和这位合作的不好的地方。虽然原著中没有什么描写，但是也知道这位国师大人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人人到了他面前就成了玻璃做得，心里想的是什么，要做的时候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国师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沈小姐，民以食为天。”他有些想劝沈荔放弃这个想法：“这天下的百姓，如今已经够苦的了。”

　　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善人。沈荔心中想着，她倒是也动过这样的心思，可是一想到那些要暗杀她的是权贵人家而不是寻常百姓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再者说，就算她把大米的价格降了下来，也不能是寻常百姓家能够负担得起的。要不要把手伸到寻常百姓的餐桌上是她以后要决定的事情，而不是现在。

　　沈荔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把茂京这摊水搅得更浑，把这大米的生意从别人手中抢过来而已。

　　“我并非要动百姓的食粮。”沈荔终究还是心软下来，她如同做出承诺一般：“与我过不去的又不是在受苦的百姓。”

　　面前的国师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沈荔，白绫遮住双眼，使沈荔看不清他的神色：“既如此，沈小姐想让我怎么帮你。”

　　“国师大人贤名远扬，京中权贵想要见上一面难如登天。可即便是如此，能见上您一面的人，便是受到了国师的指点，以后再茂京行走都能比平日里嚣张三分。”沈荔轻笑。

　　国师世世代代精通医术，传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而到了这代国师，心怀天下，慈悲为怀，更愿意救治无钱就医的百姓。每三天就会在普渡寺中行医，但是只为百姓看病。

　　虽说国师自从被选中便无父无母，无性无名；但若是被选中的是宗室中有权势人家的血脉，这位国师便要被忌惮上几分。可偏偏沈荔眼前的这位，是从已经没落了的人家选出来的，身后毫无根基，最开始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权贵们最开始也想仗着身份来逼迫这位只有身份，毫无实权的国师大人为自家看病解惑，可进了门就不知道为什么只能乖乖跪在地上听训，而且回家之后都或多或少的倒了霉。再加上时候国师的威望在百姓中实在高过茂京本地的贵族，又在大旱之时召来一场雨，使得他们更加不可招惹。

　　直到恭亲王老王妃病重，恭亲王世子跪在普渡寺门口请求国师大人救祖母一命，并说愿意减免自己食邑百姓三年来行善积德，这才让国师大人出面，救了断了半口气的老王妃一命。

　　不仅仅是恭亲王世子和老王妃，连恭亲王本人都对国师以及普渡寺上下礼遇有加，说起来，这位王爷对待如今的天子都没有这般好脸色。

　　国师的名声在茂京便更加神秘起来，毕竟可有人称看见之前的老王妃可是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听闻恭亲王府的棺材都打好了。可如今老王妃面色红润，和之前哪里是一个人？

　　不仅如此，礼部侍郎家小公子来寺庙上香，本来是无意也不敢拜见国师的。要走的时候却偏偏被国师身边的无墨公子请了过去，虽然没见到国师本人，但是被请喝了一盏茶，耽误了些许回去的时间。

　　可偏偏本该他回去的路上山上有巨石滚落，若非那一盏茶的时间，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泉。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达官显贵想要强行见到国师。都是恭恭敬敬的献上礼物，一个个递了名帖，盼着国师大人心情好的时候能见上自己一面。

　　“小女子不敢有损您的名声，”沈荔道：“只希望您能帮我引荐容亲王府一二。”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我向您保证，沈荔绝对不会做出有害百姓的事情，”

　　“容亲王府的名帖已经递过来很久了。”虽然眼睛上遮了东西，但是不妨碍国师如同常人般在一架子的古籍中找到存放着名帖的盒子：“若是沈小姐想见，便劳烦寺中小沙弥去请便是。”、

　　“还有一个问题。”沈荔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国师大人，您为何愿意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