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拒绝洗白》张童谣

3、第三章 要些银子

　　沈荔挑眉，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于是扶起国师的一只手：“小女子扶您。”

　　算是对自己利用国师的回报了。

　　手指接触到的皮肤有些凉，只不过在接触到自己指尖的那一刻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又悄悄伸出来：“麻烦……沈小姐了。”

　　难道是太久没接触到女人，心里面害羞？

　　国师不同于和尚，只是地位神圣罢了，住在普渡寺也算是被迫无奈，根本没有佛家的戒律清规。想不成这国师还是个纯情的。

　　沈荔心里面说着容易被嵩国人民千刀万剐的话，一边扶着国师往外走：“国师今日不需为百姓们治病消灾？”

　　“并不是每日。”国师回答：“没三日为百姓治病，其余时候……”他脸上露出些许厌恶的神色：“便有些其他人前来。”

　　这个其他人，便是除了百姓之外的王公贵族。虽然不能把这些人一杆子打成十恶不赦的坏人，但是怕是十个中也挑不出一个干净。

　　沈荔更觉得奇怪，和那些人比起来，自己更加算不得什么好人，怎么这位嫉恶如仇的国师大人就收留了自己？

　　但是她没有刨根问题的习惯，只是说了一句国师大人辛苦，便继续走下去。

　　沿路上遇到不少小沙弥对着国师行礼：“国师大人。”紧接着看到沈荔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磕磕巴巴才说出一句：“沈小姐。”

　　沈荔面上带笑，回一句：“小师傅好。”

　　说句实话，如若不知道沈荔从前做过什么，她这张脸还是极具欺骗力的。特别是眉心一点红痣，像极了佛前的观世音菩萨。只不过，她少了些许的菩萨心肠罢了。

　　就这样走了一圈，几乎是让寺庙里面七七八八的人都看见了。虽然大家对沈荔的人品存疑，但是不少人还是因为她的面容和身边的国师产生了疑惑：国师那样的人都允许她在身边侍奉散步，会不会是沈家弄错了。这样一个面容和善，温和有礼的小姑娘，哪里能做出来传闻中的事情。

　　这就是沈荔想要的，没打算真的把原身所做的事情一笔勾销，但是至少让人知道，她现在是在国师身边的人。

　　等回到禅房，便有小沙弥上前来：“沈小姐，东边的禅房打扫好了。”这和昨天那个看着她仿佛就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的小和尚可不一样。

　　沈荔轻笑：“辛苦小师傅了。”转过身，就看到无墨气鼓鼓的站在自己身后：“小公子醒了？”

　　“你这个坏女人！想要用大人的名声洗白自己！我，我告诉你……”无墨在国师身边多年，哪里知道什么让人害怕的话，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你，你不要痴心妄想！”

　　“你想多了。”沈荔用袖子随意拂了一下台阶，坐下道：“我从来没想什么洗白自己的名声。”

　　“那你是毁坏国师大人的名声！”

　　“国师大人的名声，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能毁的？”沈荔道：“况且国师渡天下那么多苦难，渡我一个十恶不赦的，不多也不少。”

　　无墨被她说得一时间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只能不断跳脚。

　　沈荔逗够了孩子，想着接下来自己的计划，径直往国师房中走去：“大人可否有银钱？”

　　国师本以为沈荔能问自己要其他的东西，却从没想到过银钱。他自己是从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但是因为官宦人家相求甚多，虽然有人“投其所好”地做善事，送来古籍字画，但是还是有不少人送来大量的金银珠宝来供国师挑选。

　　有的时候为了接济穷苦百姓，这些东西自然是留着的。他想了想，走到书架前，把上面的檀木盒子打开：“沈小姐要是需要，便拿去吧。”

　　沈荔没想到会这样容易，甚至连问自己是要做什么都没有。盒子里面的银票大小面值的都有，可是最小的也不小于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普通店铺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七八十两左右。沈荔看着眼前穿着白色袍子的国师大人，突然觉得这袍子恐怕也是黄金织成的。

　　“国师不问问我要做什么？”沈荔问道：“若是拿这些钱雇人杀了沈家那群欺我的人，恐怕也是绰绰有余的。”

　　国师皱眉，似乎在想刚才和沈荔拿钱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又摇摇头：“沈小姐心善，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下无话可说的成了沈荔，她这辈子加上上辈子什么不好听的都听过，只是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心善。她现如今觉得，是不是这位国师功法倒退，把她认成了谁家别的貌美心善的小姐。

　　“国师……说得是。”就算是这样想的，沈荔也没有反驳，只是接了银钱：“虽说小女子要在这寺庙中苦修，但实在是家中厌弃，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准备。”她叹气：“还要去采买些才是。”

　　“若是沈小姐不方便，可以让无墨代为前去。”国师说道。

　　他本意是好的，沈荔一个大门不出的闺阁女儿家，哪里知道要在哪里买什么东西，价钱又是多少？虽说沈荔知道在无墨心中，自己不一定是个怎么蛊惑国师的人，但是带了他确实方便。也就道谢道：“那就多谢国师了。”

　　嵩国的京城叫做茂京，王公贵族云集。且如今皇帝不善朝政，更是宦官和外戚当道。更因为如此，虽然街道上看着一片平和，但是其中却冒出一阵死气。

　　此时正是快晚秋，但是街上的树木却不显得荒芜。因为其上有用绢布做成的花朵，显得还如同早春盛夏一般。但是可能因为昨夜刚下过雨，那绢花被雨水淋湿有些失了颜色，蔫在树杈中，更显得这茂京死气沉沉。

　　转角墙根处有着乞讨的乞丐，但是街上还有不少人穿着华丽的衣衫，手中是装的满满得菜篮子。沈荔见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无墨见她看面带疑惑，撇嘴解释道：“这些穿得体面些得算不上是人，不过是活死人罢了。”他虽然眼睛中有着几分怜悯的神色，但是更多的是不屑：“是皇帝身边那个死太监为了京城一片繁华，让人演出来的。”

　　如今若是说朝野上下谁的权力最大，莫过于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柴良吉。为了哄皇上高兴，也是为了堵上那些个说百姓苦不堪言的大臣的嘴。他便想出了这样一个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主意。

　　这也算个奇才，沈荔心中想。她看着树上的绢花，又看了看旁边衣不蔽体的乞丐……

　　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无墨看她刚才犹豫，本以为她能把手中银钱分些给乞丐，最起码有些怜悯之意。没想到她就这样视若无睹的走了过去，不由得有些气愤：“你就这样冷血吗？”

　　“什么？”沈荔转头，一脸的疑问，似乎真的不知道他在气愤什么。

　　“那乞丐那样可怜，那柴狗又草菅人命……”他只知道若是寻常世家小姐看到这些早就红了眼眶，拿出些银钱：“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我为什么要有感觉？”沈荔似笑非笑：“我是被尚书府厌弃的三小姐，被人人喊打，恨不得都得而诛之，昨天晚上还经历来一场谋杀。我如今自身都难保，又有什么心思去怜悯别人？”

　　无墨一愣，他从来没有想到这层，想说些什么，又隐隐约约觉得沈荔是对的。

　　他面色涨得通红：“可是，可是毕竟要心怀怜悯，方能，方能……”

　　“你以为什么？我能把钱给他们吗？”沈荔冷笑：“你我身着还算华丽，手中又是有银钱的。若是单独给了一个，立刻会有其他人来索要银钱。若是遇到穷狠了饿疯了的，怕是性命都难保。”她看着无墨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与其想着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替你家国师大人省些银子。”

　　这话倒是真的，从沈荔走上京城集市，已经不知道花了国师多少的银子了。小到锅碗瓢盆这些寻常物品，大到成衣和金银首饰甚至是马车这些贵重的东西，沈荔是没少买，而且买完都要说一句：“送到普渡寺就好。”

　　无墨虽然对银子没什么概念，但是看到沈荔如此，也是牙酸得很：“你家中要你清修，你做这些东西哪里算得上清修？”

　　“谁说得我要清修了？”沈荔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人活着自然是要舒坦些才是。”她此时正坐在新买的马车之上，看到路边有买猫狗的贩子，让无墨停下来，自己则下车看那几只笼子里面的畜生。

　　贩子看到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自然以为来了好生意，把人往兔子那边介绍。沈荔却摆手，她没打算养兔子，虽然可爱还能做兔头吃，但是毕竟没什么用处。

　　她走向关着猫的笼子中，看着一只白色的猫：“这只多少银子？”

　　贩子怎么也没想到沈荔这姑娘放着憨态可掬的兔子不要，转头看上了这里最不好卖的一只白猫，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中却暗自高兴这畜生终于有人询问了：“这本来是不买的，但是若是小姐诚心想要，一两银子就好。”

　　那猫在笼子中显得极为瘦弱，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掩不住野兽一样的气息。沈荔冷笑：“瘸了腿的猫，还敢问我要一两银子？”她指着旁边的狗笼子：“那关着的可是獒犬的崽子？”

　　贩子被揭穿，面上臊得慌，本以为这单算是做不成了，没想到沈荔问起了旁边的狗，连忙面上堆起笑容：“小姐好眼力，这便是獒犬的幼子。”

　　沈荔点头，从怀中掏出一袋碎银子：“这是这只狗的银子，至于那只猫……”她看着贩子，只把人看得面色通红：“就送我好了。”

　　上了马车，无墨问她：“你才刚说过自身难保，还怎么护得了猫狗？”

　　“就是因为自身难保，才要有恶犬傍身的。至于猫嘛……”这只猫，在书中可是女主救下来的。书中说这只猫极其有灵性，甚至能帮女主传了消息。如今沈荔买了下来，自然就要帮沈荔做事。“送给我好了。”

　　小贩看她买狗爽快，自然乐得把这只卖不出去的病猫当个顺水人情，连声点头答应。

　　“接下来。”沈荔看向无墨：“你可知道京城如今又哪家铺子是能盘下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