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迷梦之雪玫瑰》风的航海

5、3.女巫洞穴 走出森林&

　　听见这句话，我又愣了——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我在这时代最初碰到的两个人，一个和我长相极为相似，另一个竟然又是熟人……

　　“不，你决不是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乔治用力晃头，仿佛是想要将那所有的记忆全都摇出脑海：“她不应该在这里！”

　　我注意到他用的人称是“她”，又是这样一副怀念的样子。那个人，大抵就是他三年前死去的妻子了。想明白这些，忽然很想劝说他一句，只有十八岁的年纪，一切才刚刚开始。他大可不必将自己封闭在这深山野林之中，像个苦行修士一样寂寞一生。

　　“南希小姐，你是否想好了接下来要去哪里？”乔治听到我的话，倒是真的沉默半晌，许久，方才浅笑起来。

　　我愣了片刻，摇头。

　　“那么。假如你不介意，先在我这里住上几天吧。这里已经三年没有人来了，要说无聊，也还是有的。”乔治笑了笑，站起身来，顺手整一下衣服。

　　求之不得！

　　我连忙点头，生怕他改变主意。

　　乔治只是笑了笑，带好小鹿便离开。转过头看了一眼我的双肩背包，眼中带了几分探究之意，却并未说话。

　　他不说，我便也不知该说起什么话题，只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回一处建在森林中的小小木屋。

　　木屋被无数参天的白杨树包围，外墙也是用白杨树排列而成，做工很是粗糙，估摸着这就是眼前人随手搭建的容身之处。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这景致分外安宁，想来每日住在这里，也是会心旷神怡的吧！

　　乔治走到门前，没有找锁头，只是将门上的铁栓拔开，转头向我笑笑，缓声道：“这就是我的住处，我自己搭的，很是简陋，希望你不要见外。”

　　我摇摇头。实际上，有间屋子住我就很满足了，总比前面几天风餐露宿的强了许多吧！

　　进入屋内，日常用具倒是一应俱全。乔治指了指屋角的一处稻草堆，有些抱歉的笑了笑：“你睡在那里吧，我在地上找一处睡。”

　　“乔治，谢谢你的客气，”我口中应答着，心里却不住盘算着对方的想法，想着想着，不自觉的竟是说出了一句内心话语：“不过，如果不是面对面看着你，我实在是不敢相信你是一个隐居森林中三年的猎人，我会觉得你的彬彬有礼很有贵族风范。”

　　说完话，也收不回来了。我干脆抬起头来打量起对方的反应，果然看见他脸上先是浮起一丝淡淡的不自然，接下来，又很快收起情绪，恢复了先前的淡笑。

　　“谢谢你的夸赞，这是我的荣幸。”他只是将我这句赞美收下，没有任何解释。

　　我没有再问——因为那已经没必要了。他的故事，必定比我想象中更加值得探究。

　　“你会去看自己的女儿吗？”又想了片刻，我忙不迭的又想了个问题。

　　“我很想看她，不过，我的身份只会为她带来危险。”乔治抬眼凝视我片刻，平静地回答：“所以，我却莫不如让她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突然有点无语……

　　神啊，这世界上就没个正常人吗？

　　这样说了一会儿话，我也对这时代的习惯大略有了些了解。时间很快便转向傍晚。

　　坐在那堆稻草上吃了点黑面包，我忽然想到一个困扰在心中许久的问题：“不过，你在这里住了许久，为什么山下村子里的人都不会来这座森林打猎？”

　　“关于这个问题……”乔治脸上闪过一丝孩子气的骄傲：“我把他们都吓走了！”

　　我又有点无语了，只好眼巴巴地盯着他。

　　“所有人都以为，山上住着一位有名的女巫。另外，女巫洞穴晚上会闹鬼。这就是我为什么可以在这里活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乔治笑得有些得意，我几乎忆不起当初见到他时那副冷冷的样子：“不过，这么说倒也不错，原本居住在女巫洞穴的少女，就是一位女巫，我只是接管了她所留下的一切。”

　　“难道说……她就是你的妻子？”我有点理清了头绪，忍不住插了嘴。

　　“是的。五年前我无处可去，只能进了这座森林里，见到了她。那个时候，她大约十五岁的样子，住处就在我今日烧烤的洞穴，那座洞穴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女巫洞穴。我们结了婚，生下了我们的女儿。可是……她是女巫，只能藏在森林里，搞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来保住自己的生命。”乔治轻叹一声，音调略有些低沉：“我真希望，能带她出去看一看，实际上，这也是她一生的愿望。可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我也不愿再出去。”

　　我点了点头，继续消化着这个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的消息。

　　“我们所传说的女巫，真的拥有预言未来，以及，以普通岩石炼制黄金的能力吗？”我想了想，却也真的有些好奇。

　　“我的小姐，听上去，你对女巫并不恐惧，”乔治先是有些惊讶，接下来，倒也没有拒绝我的问话：“是的，我的妻子，她具有预言未来的能力。我曾经问过她，自己的将来会是什么，她却只是缄口不言。她说过，倘若她将神的安排泄露，就会受到神的惩罚。”

　　偏僻的洞穴，神秘的少女……确实是一见钟情非常流行的地方。我皱眉听着，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预言能力，难道就是每天拿着水晶球，看……”说完这一句，我脑中忽然浮现出《哈利·波特》里那个预言学教授的样子，全身的鸡皮疙瘩蓦然起了好几层。

　　“这却不是，我的妻子曾经说过，这种预言的能力，通过人的血液传承。所以，得到了这种力量的下一个人，是我的女儿。”乔治平静地说道：“听说，还有一个人将要得到这种能力，我的妻子只是对我说起了这些，却并没有提到那个人是谁。她还说过，这个人总有一天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在经历了一次毁灭与重生之后……听起来有些好笑吧，这种古怪言辞，我倒是从来没有信过。”

　　“经历了一次毁灭与重生……”我忍不住重复了他的话

　　——难道说，那个人是我？这个所谓的“女巫”是真的有几分预知未来的能力，甚至，算出了我在这个时代的重生？

　　可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那只名叫丹的小鹿走到我面前，轻轻蹭了一下我的手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只是看着我——黑夜渐渐笼罩了屋子，这双仿似夜光的眼睛让我心中陡然便有些发毛。

　　“你的这只鹿……”我张了张口，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只好停顿了一下，简单组织语言：“难道，它拥有人的意识？”

　　既然连女巫都能有，一只有人神思的鹿，我也就见怪不怪了。

　　“是的，”乔治淡淡一笑：“这只小鹿，就是我妻子的灵魂，我叫它丹，因为我的妻子名叫丹妮。”

　　我突然觉得全身发冷，盯着那只鹿，总觉得心里某一处有些怪怪的。

　　“是的，乔说的没有错。”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我左右看看，没有人，惊疑的目光落在房间正中优雅踱步的小鹿身上，脚下一软，不由得便后退了几步，心中惊涛骇浪，我要用尽全身定力才能强迫自己不被惊得坐在地上。

　　“你……会说话？”我哑了一会儿才问出声来。

　　“我的小姐，正如你所见，”小鹿走上前来，应该是猜到了我对它并无恶意，甚至有些好奇：“我名叫丹尼埃拉·希普顿。我死后，身体被烈火焚烧，我的灵魂却有了这具动物身体的寄托，没有离去。有些时候，我也会借助着自己的这具身体前去，悄悄探望我的女儿。乔也是怕我被那些巡山的猎户抓去，才留在这座山里，大部分属为了保护我。”

　　我微微张口，心里一大堆的好奇和疑问，此刻，却是完完全全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你刚才问过的问题，我可以为你解释，”丹妮的一双鹿眼睛看紧了我：“作为玛雅祭祀的后裔，预言之血赋予我看到未来的能力，不过，那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像。”

　　许是身边的空气有些凝重，我不适地打了个哆嗦。

　　“我憎恨自己的这种能力，如果没有了预言之血，我就不用躲在这座森林里，永远被人遗忘，”附着丹妮灵魂的小鹿轻叹一声，只是默默抬起头看向我：“我知道，你肯定会下山。那么……就当作我的请求，你下山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我张了张口，不知该不该答应。

　　如果有了安妮那个约克家族小公主的身份，我想要保护一只鹿必然简单。可是……凭借南希的力量，原本简单的工作，现在看来却要难上百倍，且不说我没有什么足以在这世界上生存的资本，更不要说，别人看到一只会说话的鹿，会不会吓得直接把丹妮拉去绑上火刑柱。

　　“关于我能够说话的事情，南希小姐尽可以放心。我不会在有人的时候和你对话。”丹妮轻声说：“实际上，我一直在这座森林里等待着你的出现，你就是命运改变的契机。”

　　“真的是她？”乔治忍不住叫出声来：“丹妮，我们的女儿怎么办？”

　　“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她，”丹妮走到乔治面前，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一下他的手心：“乔，我会回来，请你等我。”

　　说罢，小鹿的眼中悄然落下两行清泪，一人一鹿默默依偎许久，都未曾作声，只将我这个闲人剩在一边。

　　刚好有些疲惫，我也不愿吵到他们这对古怪的夫妻，便只是合衣倒在那堆稻草上，很快便睡熟。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乔治早已醒来了，化作小鹿的丹妮轻声和他说着什么，应该是丹妮在嘱咐乔治自己走后需要做完的事情。乔治不时的点头表示同意。

　　我查看一下背包中的东西，并一样一样地挑拣好能用的。

　　一把不锈钢的多功能铁锹，可以给乔治使用。一件睡衣，貌似没什么太大用处……一个太阳能手电，这个好像能够用得上，我就暂时塞到了口袋里。还有……我每天必带的化妆包。

　　其他的几件保暖衣服，还有手机和MP3什么的，估计是用处不大了。我干脆提着其余所有没用的东西走出小木屋，将登山包埋在了屋外。

　　乔治依旧在摆弄着我给他的多功能铁锹，满脸喜色。我简单向他解释了铁锹的使用方法，又推说这是在他进入森林的五年里，世界上刚刚出现的东西，他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收下了这份来自现代的礼物。

　　小鹿丹妮挑拣了一些衣物，放在我的面前，向我摆了摆脑袋：“这些衣服是我以前穿过的，南希小姐身上的这件衣服太惹人注目，还是换一件普通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