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2.威尔士亲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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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埃斯夫人所说，石屋内早已坐了一个人。
我站在欧文身后偷眼打量，这才发现来人是一个模样病弱的少年，身穿质地考究的大红色天鹅绒外袍，颈间挂了一串长长的项链，项链正中的坠子上，一颗透明钻石石熠熠闪光。再看他的脸，却是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却也算得上是清秀，棕色短发散乱额前，一双略有些疲累的同色眼眸定定看向欧文所在方向——他的眼睛本就偏大，那略带一丝审视与防备的模样，更是让我心中多了些无所适从。
我在心中大略判断一番——他看上去应当是位贵族，阶位少说也是伯爵。
“原来父王的估计并无错误，里士满伯爵一直都没有死。”看见欧文一脸的凝重，少年却是浅浅一笑：“父王没有时间，一直托付我寻找伯爵的下落，我在北约克附近听说了你的行踪，便一直追随，昨天也问过了伊丽莎白公主，这才知道你住在此处……哦，实在抱歉，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威尔士亲王。”
“原来是亲王殿下亲自光临，我是否该说一句，欢迎？”欧文轻嗤：“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已经死了，国王陛下这么着急想要找到我，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用处。”
威尔士亲王的资料，我象征性的扫过一眼——他的名字是爱德华·金雀花，理查三世与王后安妮·奈维尔唯一的儿子，也是约克家族最后的一个男性继承人。他从生下来开始身体就非常虚弱，可以说，是一直都靠医生和药材撑着性命。
正在悄悄打量着这位小王子，对方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我所在的方向，温柔一笑。
“原来安妮公主也在这里，里士满伯爵，你的桃色新闻倒是不少。”看上去，这年纪并不大的威尔士亲王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他的语气明为调笑，实为责怪。我想，所有人都该知道伊丽莎白被欧文甩掉的事情，这位小王子也不过是借用我的身份，来影射欧文的行为。
不由得便有些头痛——周围的人一个一个全都是些人精，每天里光是脑细胞都要死上许多。我想，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亲王请看仔细些，这个女孩是我的未婚妻南希·菲亚德，并非安妮公主。”欧文的表情平静，目光却丝毫不离，密切观察着威尔士亲王的反应。
“原来如此，”亲王语气虽是放得轻松一些，眉心却蹙得更紧，与此同时，那双瘦弱的手臂也多了些颤抖：“其实父王的意思也不过是好奇……咳咳，咳咳……里士满伯爵既然去了法国，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咳咳……回来？”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刚刚说完话，威尔士亲王便扶着桌子咳个不停，看那模样颇为可怕，竟是快要将心肺咳出似的。
“亲王殿下！”欧文刚想上前，便自察失妥，伸出一半的手就这样收了回来：“南希，你去给亲王殿下弄些水来。”
我依言离去，走向后院水井。
并不厚的木门在身后关闭，阻隔了市内的烛光与谈话。若不是断断续续的咳声一直未停，我甚至怀疑威尔士亲王是为了把我给赶出门去才故意装作身体不适。
吃力的提着木桶扔进水井里，我擦一把额角的汗珠，又将装满水的木桶提了出来，拿到厨房去，用陶罐盛在火上加热煮沸。
丹妮趴在厨房角落昏昏欲睡，我也没管她，煮完了沸水便直接端出门去，翻了一番，倒是找到几片止咳的薄荷叶加进水里去。
篝火暖意融融，烧红的木炭噼啪作响。威尔斯亲王却只是默默坐在长凳上，双眼凝视着篝火橙色的火焰。欧文站在亲王身后，同样默不作声。二人只是这样一坐一站，我却在他们之间察觉到一丝名为疏离的情绪。
“亲王殿下请喝些水，止咳嗽。”将装了水的罐子递到威尔士亲王的手中，我尽量保持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威尔士亲王似乎刚刚注意到我的存在，只是僵硬地抬头看我一眼，默不作声地小口喝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亲王殿下，我的父母已经没有了生命，我认为国王陛下应该能够对我放心了。我此次回到英格兰，不过是为了看望我曾经的朋友和……爱人。”欧文闲适地抱着手臂，等到亲王喝进几口水咳嗽稍止，便悠然说道。
“里士满伯爵，这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其实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的父亲想要杀了你，所以能够离去的时候，尽量快些离去，我可以向国王隐瞒你的行踪。”眼中闪过一丝沉郁，威尔士亲王静静凝视着水中漂着的薄荷叶：“伊丽莎白公主一直在等着你，我本来以为你真的会向她求婚，可是，我错了。”
“亲王殿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伊丽莎白这个名字刚刚说出对方的口，欧文脸上的神色就是一变。
“我的母亲去年去世，父王曾经想过在自己的几个侄女里选择新王后，”威尔士亲王的声音更加低沉：“当然，伍德维尔夫人几个年长些的女儿……塞西莉，玛丽和安妮都有婚约，唯一一个不曾订婚的成年公主就只有伊丽莎白。实际上，也并非不曾订婚，只是，那个人几年都没有回来而已。”
“什么时候的事情？”欧文赫然变色，眉头深深的，深深的皱起来。
“半年前，”威尔士亲王再也笑不出来，只是默默垂下眼眸，声线里带着几丝无奈：“里士满伯爵，我可不希望一个不比我大多少的人给我当后母。”
“这就是你特意跑过来通知我的原因？”欧文看上去有些啼笑皆非。
这下子，不仅是欧文纳罕，就连我也颇惊讶地偷眼打量，看到的，却是威尔士亲王那副无限诚恳的样子。
“我亲爱的殿下，兰开斯特家族早已没有昔日的荣耀。如今，我只是一个顶着伯爵名号的逃犯，即使有心求婚，伍德维尔夫人也不会答应。”欧文的嘴角微弯，似乎是想笑，却又没有笑出来，只是做出一个异常古怪的表情。
“我知道了，”威尔士亲王站起身来：“如果不想娶她，你就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我就只说这么多，其他的，我想不用我开口你也心中清楚。”
欧文的面色变了几变，许久，却是缓缓向亲王行了个礼。这一下，不仅是我，就连亲王都下意识的顿住了离去的脚步。
“你不应该怀疑我的忠诚，殿下。”欧文抬起头，笑容淡淡。
威尔士亲王微微动容，怀疑的眼眸凝视欧文片刻，却依旧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去。
打开门去，无数身穿便服的骑兵早已将石屋团团包围。威尔士亲王抬起头来，颇具威严的命令一声：“没有问题了，我们走。”说罢，便径直上了马车，连头也没有回。
骑士们无言的离开，可是，就连我都觉察出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欧文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接下来，冷哼一声。
“想用伊丽莎白牵制我，国王陛下对我还真是不薄。”
我回望那渐渐远去的马车阴影，有些不解——来人不是威尔士亲王么，欧文怎么扯到国王那里去了？而且看这威尔士亲王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无一不是为了他的伊丽莎白姐姐，又怎么成了国王用伊丽莎白来牵制欧文？
“不要以为我没有回到英格兰，就不知威尔士亲王身体病弱，性格怯懦。如果没有国王陛下的支持，他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一番话来。国王陛下的想法就是用伊丽莎白公主作为交换条件，把我给赶出英格兰。真是一个怯懦的家伙，这种话都不敢直接对我说，偏偏利用了自己儿子的口……我想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非常重情，为了他的伊丽莎白姐姐，他可以做出任何事，包括将我们全部杀死……你瞧，他还特意带了许多人来，生怕我们死得不够痛快，我如果不向他表示忠诚，我们就只能死在一起了。”
说这话的时候，欧文的脸冷静如初。我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脊梁骨上冷汗早已出了几茬儿——看来我的厚黑学功底还是不够硬。
“你会向他说的那样离开？”转念一想，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可不好办了，伦敦塔惨案我还没有调查清楚，这样走了的话……说不定就要离开英格兰，这样的话，安妮估计是要死不瞑目了。
“南希，你看上去脸色苍白，你不想走。”欧文笑了笑，忽然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那么，我的小姐，请让我为你倒上一杯杜松子酒。不用害怕，他们还是顾忌着我的身份，不会轻易对我下杀手，不管怎么说，我都会保护家人的安全。”
我不置可否的点头，看着面前的酒碗，却只是随手拿起来，猛灌一口——我的酒量不错，对于这种度数不高的酒，不能说是千杯不醉，喝完一小坛，却也是没有问题的。
抬头看向欧文，不由得便有些好笑——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也成为了欧文的一位家庭成员。
那样的好意，我真的……消受不起。
“南希，不用这样不自在，”欧文微微蹙眉，双眼习惯性地又一次眯起：“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妻子。”
他又提到那个该死的条约……我转过身去，让壁炉篝火的阴影遮住自己抽搐的脸。
“或许，三个月之后，我真的会向条约中保证过的那样，和你结婚。”欧文仿佛没有看到我的抽筋，只用一句话，就雷得我如坠五里冰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2.威尔士亲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