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1.心动 ...
-
我皱起眉头，仔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一遍。其实这其中的玄机并不难以猜测，第一种可能就是原来的两个刺杀者放心不下，换个盔甲再上来看一看，这就说明伊丽莎白所说的惨叫与血腥味有可能是伪装。可是……进来时两个人，出来时还是两个人，他们是怎么把两位王子给换出去的？
而且，如果两次刺杀来自于同一个主人的命令，这两位刺杀者也就没有必要特意换衣服。
“南希小姐，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实在对不起，我帮不上太多的忙。”伊丽莎白微弱了嗓音说上一句，有些抱歉地向我笑笑。
我张张口，刚想答话，便听到一阵马蹄的得得声，抬起头来，却见欧文骑了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跑来。我看见伊丽莎白略带些失神的眼，忙的加快语速说了一句：“公主殿下，不要告诉伯爵我留下的真正原因……当然，如果你希望，我会尽量劝说伯爵，让他回到你身边。”
伊丽莎白盯着我看上半晌，终还是微微点头，也不知有没有相信我的话。
“南希，和我离开。”欧文跳下马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命令。
我正在奇怪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欧文却面无表情地转向伊利莎白：“公主殿下，我这才知道你是一个如此狠毒的女人。你将我的未婚妻带到这里来，是为了把她扔到护城河里。”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不是这样的，”我忍不住插话道：“公主殿下很担心你近几年来的事情，就把我带走私下询问一番。”
伊丽莎白微微掀动嘴唇，却没有分辨。
“南希，你一直都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欧文淡淡看着我，表情中多了几分玩味：“你瞧，一个深深仇恨着你的女人，你为什么要帮助她说话？”
“因为她是伊丽莎白公主。”我凝视他的眼，片刻，回转过头，深深睇视着伊丽莎白，平静回答道：“伊丽莎白公主，是我的朋友。”
伊丽莎白愣住，嘴唇不住翕动，却不曾说得话来。我凝视欧文，却见他眼中神色快速变化，惊讶，震撼，难以置信……无数情绪如洪水般荡涤而过，我甚至有些佩服他，竟然能够维持住面上那万年不变的毫不在意。
“南希，这不像你。”许久，他只是放低了声音，柔和的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平静，仔细地计算利益得失，从不在乎别人……当然，你那只小鹿不算。”
“欧文，这样的女人，你也敢与她结婚？”我忍不住微笑起来，回头看看依旧呆怔不语的伊丽莎白，干脆在这一时刻把话说明白。
“我想娶的就是这样的女人。”欧文看看伊丽莎白，眼中闪过一丝失神，然，他的话却依旧淡淡传来。
我回过头，却看见伊丽莎白眼中的茫然之意愈加浓重。她只是将眼睛张大，一瞬不瞬地看向欧文——那个她倾心爱恋过的男人，仿佛不敢相信他依旧要不停伤害自己。
“伯爵，埃斯夫人怕是要等急了。”看见她失神的样子，我害怕欧文一个冲动再说出些让伊丽莎白心里难受的话，只好主动走上前去，挽住欧文的手臂，故作亲昵地说了一句。
欧文沉默片刻，只是回头看了看伊利莎白，一句话都没说，就随我离开。
骑上欧文的马，我们很快便到了马车的所在地。埃斯夫人抱着丹妮，满脸急切地四下眺望着，看见我们二人平安归来，似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丹妮也一跃从她怀中跳出，一头扎进我的怀抱。
“丹妮，我没事，放心……”我喃喃的说着，却看到埃斯夫人急切的冲上前去，将欧文拉着上下打量，好像一个认真负责的母亲，确定他平安之后，才重新走到马车前面拿起马鞭：“快上车，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赶。”
我和欧文依言跳上马车，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城堡很快便近在眼前。埃斯夫人并未仔细看城堡所在的山丘，而是很快将马车转弯，绕过小山丘驶向另一个方向——那是一座小村庄。
最后，她将马车停在一处半新的石屋前，笑言道：“住处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居住三个月。”
欧文先行下车，将石屋打量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的地方，夏洛特。”
于是，我们便在这里住下。我和埃斯夫人合力收拾好房间，又腾出一个空屋子专门存放那成堆的羊皮纸——其实，我已经将大多数资料的顺序摆好，接下来的工作量并不大。
欧文每日早出晚归，也不知是在做着什么事情，总之……他每天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甚好，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些日子里，埃斯夫人一改往日的严厉，说话做事，也处处为我着想，简而言之，便是我们三人似乎渐渐融为一家。
时间向后推迟了大约七八日光景，我与埃斯夫人之间的芥蒂差不多完全变为无。这天夜晚时分，埃斯夫人心情甚好，见我费力阅读着羊皮纸上的西班牙文字母，竟主动提出要教我西班牙语的口语——她从未学过拼写，却能够很熟练的用三种语言对话。
她说一句，我读一句，小鹿在旁边听着，恹恹欲睡。
教学被一阵马蹄声打断，石屋中的人们同时抬头，却是欧文面色青黑地跳下马来，顺手将马缰丢到埃斯夫人手中，一句话不说，便甩手走向后院小花园，我和埃斯夫人早就预备好的晚饭，他看也没看。
我和埃斯夫人对视一眼，埃斯夫人猜测着欧文可能是心情不好，便悄悄对我说一句：“南希，我先喂丹妮吃饭，你去把饭碗端给伯爵，看到你，他的心情可能会好些。”
我没有问太多，只是点了点头，将一些面包和熏肉用陶碗盛了，端到后院小花园里。
欧文的心情果然不好，实际上，我从来都没看见过他这副样子——他只是静静的站在矮墙边，凝视着爬满墙的冬青，修长的身形在天边冷月的映衬下，竟是多了几分凄然与孤寂。他只是默默垂着头，口中不住的呢喃着什么，就连我走近都不曾发觉。
“伯爵，你的晚饭。”我在欧文身后站定，小声提醒一句。
然而，他并无反应，仿佛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那道高瘦的背影僵直而立，又被月光镀成一处泛白的石膏像。
“伯爵，心情再不好，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我忍住心里的不快，加大音量再劝一句。
“你先进去吃饭，我不饿。”终于，我听见他略带些沙哑的回答。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陡然便有些难过的感觉，身体也不由自己控制的走上前去，右手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
“伯爵，心里难过的话，请向我说，我会为你承受其中的一半。”虽说我并不喜欢这个人，恻隐之心，总归是人皆有之。
欧文转过头来，深深的看着我，目光扫过我手中端着的饭碗。
不知是否错觉，我似乎在他眼中找到了一丝淡淡的暖意——那是我从不曾见到的，记忆中的欧文，总是一副机关算尽的样子，有些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否还留存着‘人’的感情。
紧接着，那一丝暖意渐渐扩大，那本来紧抿的唇角也松弛下来，化作略带欣慰的微笑。
“南希，我可不可以将这句话理解为你在关心我？”他的话音轻快，哪还有生气的样子。
“我……”我支吾一句，垂下眼眸，咬牙点了头。
“我很好，尤其是在看到你之后……谢谢你，南希，”待我听得语句抬起头时，恰巧看到欧文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好像一个得到了棒棒糖的小孩子，格外的单纯与满足。
我静静看着他，心中亦有几分欣慰。这个人，我已与之朝夕相处一个月的时间，今夜，我方才发现他心中也有一处柔软角落，承载着一份柔和情绪，不管，他的身份如何……
“我刚才看到了伊利莎白……”他忽然开口道：“拒绝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次，以后再看到她的冷脸，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境。”
我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我是真的爱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是个孩子，不过，我从未见过长得如此漂亮的女孩。那天她也是穿着一件酒红色骑装，骑一匹白马。我那时候还在想，她究竟是人还是天使……呵，那时候我真是疯了，为了见到她，我宁可在城堡的吊桥外守上一夜。”欧文轻声喃喃着，略带些失神，嘴角的笑意也是格外温柔。
我依旧不接话，任由他回忆过往。不曾想他却忽然低下头来，棕色的眸子专注于我的脸。
“南希，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不知你能否答应。”
“是什么？”我抬眼直视他。
“请让我抱抱你。”欧文轻声一叹：“也不知为什么，我今天忽然想要这样做……你瞧，多么糊涂，多么令人难以置信！”
接下来，我刚想出声，整个人就被他扯到怀里。
他的下颌摩擦着我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吹乱我的头发。我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平稳，且安定。
我不由得有些失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我。明亮的眼眸凝视我，笑容中的温暖却是说什么都掩藏不住：“南希，谢谢你。我第一次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将你留下。”
说罢，他径直从矮墙上端起饭碗：“现在，我不难过了。”
接着便起身走进石屋，留给我一个被月色染白的背影。
有一个刹那，我不由自主的心乱如麻，疑惑连着温柔，让我平素得以自傲的冷静有了部分松动。
然而，接下来的一刻，埃斯夫人便匆匆忙忙的推开门走出来，看见我们二人，便急匆匆地说了一句：“伯爵，南希……快些进屋，我们有客人了！”
“你说什么？”欧文的声音陡然间冷了好几度：“我们才搬来几天，怎么可能有客人？”
“先出去看看是什么人吧。”我在他身后接话道。
“也好。”欧文回过头看我一眼，脚步却未曾停下，急匆匆的向屋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1.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