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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相随 这么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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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惋惜?……确实令人惋惜,但是你要知道,它如今已经不是天神帝台,而是一只怨气滔天的怨灵!若是将它放出来,足以为这世间带来一场浩劫!”
广成子声音严肃道:“你要分得清孰轻孰重,孰是孰非!你可知因你一念之差,差点就给了这只怨灵可乘之机?”
晏苏的额头起了一层冷汗,不敢抬头看他:“弟子知错!”
广成子叹道:“你还年轻,经历的事少,一时行将踏错,误入歧路也情有可原,但要做到时时刻刻的反思反省,不让自己重蹈覆辙,这才是最重要的。”
晏苏拜道:“弟子受教。”
广成子复又看向长生,轻“咦”了一声:“孩子,你的身体有些古怪啊……”
长生以为他看出些什么,紧张地绷直身体。
广成子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思考着什么,半响,才开口道:“孩子,你一定有一位极其爱你的人,他所设禁制我也不好妄动,不过我可助你一臂之力,太阿剑是一切邪魔的克星,若你能收服它,对你体内的……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长生大惊:“不可!”
广成子疑惑道:“为何不可?”
长生支支吾吾道:“太阿剑代表着宗主,弟子自知绝无能力承担此重任……”
广成子不屑道:“迂腐!谁说太阿剑的主人,就必须当宗主,太阿剑从来不是什么身份象征,当年的我也没想过当什么宗主,不必遵循什么陈年旧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人可限制你。”
就连晏苏也劝道:“师弟,消灭帝台怨灵才是重中之重。”
“师兄我……”长生目光真诚的同他对视,试图表明自己对宗主之位绝对没有任何想法。
晏苏撇开眼,对广成子拜道:“师伯祖,我在一旁为你们护法。”
广成子的目光中露出了一抹欣赏,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对长生道:“迟则生变,你快上前来。”
长生依然迟疑不决,紧张之中,下意识地抓住了晏苏的手。晏苏愣了一下,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回握了过去。
广成子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神色怪异起来。
晏苏脸色一黑,有点尴尬,可是也不好当众推开师弟让他下不来台,只能就着这个姿势拉他起来,在他背后轻轻一推,皮笑肉不笑道:“去吧师弟,师兄相信你。”
长生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神涣散,脚步虚浮……他四肢僵硬地往前走,根本不敢回头看,甚至用上平生最大的忍耐力,才不至于腿软摔倒,刚刚、刚刚师兄……居然偷偷捏了一把,他的腰、腰……他如同僵尸一般,走到广成子跟前,笔直的跪下,肃声道:“请师伯祖传我秘法。”
广成子轻咳一声,目光中隐约带了些促狭。尽管有心八卦几句,可惜情势危急,不容他耽误太多时间,立时右手掐诀,伸出手指,点向长生的两眉之间,点点流光从指尖溢出,又钻入长生的眉心消失不见。
须臾,广成子收回手指。传完秘法,他目光含笑,身体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时间紧迫,可在灭了帝台怨灵之后,再收服太阿剑,期间我会助你,孩子,去吧……”
长生对着他消失的地方行了个弟子礼,再转身,眼神已变得异常坚定。他走到帝台骷髅的面前,抬手一挥,发出一道灵光,控制帝台骷髅漂浮起来,升至一米高的地方,方才停下,接着控制它头脚旋转,立在空中,与他面对着面。
那柄太阿剑将它的头颅整个洞穿,剑尖从脑后穿刺而出,看起来颇为狰狞。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结印,手指翻飞,随着他印诀的变换,太阿剑也跟着规律的震动,剑身光芒四射,似在回应。
在他专心致志沟通太阿剑时,另一边为他护法的晏苏,脸色却有点不对劲。
一道略带蛊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刺激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你真的甘心吗?”
“你真的甘心将这一切都拱手让人吗?”
“太阿剑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宗主之位也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自他出现之后,本该属于你的,一件一件都被他夺去,你真的一点都不愤恨吗?”
“你骗过了别人,但是你骗不了自己!”
“杀了他!一切都是你的!”
“杀了他……”
“让一切走回正轨……”
晏苏脑子里最后的一根旋崩断了,当初在鉴心古镜面前被他压下去的邪念,如今被脑海中那道充满蛊惑的声音一挑拨,又浮现了出来,并且越演越烈……他的双眼渐渐爬满了红血丝,理智一点一点的,被名嫉妒的火焰烧毁。
他迈出了腿……
长生施展广成子交给他的秘法,两只手各伸出食指、中指两指,重重一点,一枚光彩夺目的法印从他指尖飞出,落在太阿剑上,太阿剑上亮起一道道泛着银光的繁复纹路,直至布满了整个剑身。
一股无形的气劲以帝台骷髅为中心,爆发开来,他首当其冲,被这股气劲穿体而过,全身骨骼劈啪作响,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他面露痛苦之色,却是紧咬牙齿,用尽全力维持住身形不动。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被太阿剑洞穿的地方爬出来,沿着太阿剑,张牙舞爪,挑衅意味十足——长生冷冷一哼,手印变化,大喝一声:“赦!”
太阿剑上面的繁复纹路离剑而起,凝聚成一条晶莹剔透、泛着银光的锁链,那本来嚣张的黑气,顿时如遇天敌,飞快缩了回去,锁链跟着一起钻进骷髅的头颅之中,透过这个头骨两只空洞的眼眶,可以看到,锁链“唰唰”几下就将黑气五花大绑,任凭黑气如何奋力挣扎,也不能逃脱。
长生双掌猛地一合,锁链跟着收紧,黑气刚开始还能凝成一道人形,随着锁链不断的缩紧,“嘭”的一声炸开,在锁链的银光照耀下,如同冰雪遇见太阳,迅速消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黑气就剩下黄豆大小。
锁链“哗啦啦”的紧紧缠绕在一起,就要将这颗黑气珠子完全包裹在内——一只手,忽然出现在长生的目光中,向着太阿剑抓去。
“不可!!”
长生目眦尽裂,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向着那只探向太阿剑的手抓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等他抓住了那只手,那只手也握住了太阿剑的剑柄。
“呵呵呵…我的…都是我的…”
令人牙酸的笑声自耳边响起,长生侧头看去,只见他的大师兄一张俊脸上尽是扭曲之色,那双凌厉的墨眸中满是疯狂之意!
“起!”
晏苏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抓住太阿剑往外缓缓地拔了起来,长生双手齐上去阻止,竟也没能按住这只手。更糟糕的是,没了他法印的加持,黑气居然将锁链挣松了些,眼看它就要挣脱束缚而出,长生急的额头直冒冷汗,只能先松开师兄的手,重新结起法印,锁链重振神威,将黑气重新禁锢住。
“师兄!你醒醒!”
晏苏对于长生的喝喊充耳不闻,继续拔着太阿剑,咔咔咔——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拔出了一半多的剑身。
若是任由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太阿剑被完全拔出的那一刻,失去桎梏的帝台怨灵将脱困而出!而这个秘法能施展的前提就是,帝台怨灵被钉在它的身体里不得出!
若是让长生放弃维持秘法,全力阻止晏苏拔剑,这一办法更不可行。广成子传他秘法时,便告知,这个秘法只能施展一次,也就是说他只有且仅有这一次机会,绝对不可以中断。
该怎么办……就在他方寸大乱时,一道微光从太阿剑上飞了出来,凝成一具非常暗淡的人形虚影。这道人形光影伸出两指,重重点在晏苏的眉心:“醒!”
晏苏只觉得这一指点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如一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灵台,让他猛然间清醒过来……等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的眼中出现迷茫、呆滞、震惊、羞愧等等不可置信的情绪,混合着还未消散的不甘、癫狂、疯魔,那一刻,他的表情十分的精彩。
紧接着,他看到,帝台骷髅缓缓地抬起头颅,它的上下两排牙齿相撞,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团幽光,按理说,他不应该从一个骷髅头上看出任何表情,可是那一刻,他真的从这具骷髅的面上感受到一丝阴森的笑意,似在嘲讽,又似是得意。
“嘚瑟”完,这具骷髅抬起胳膊,一爪子穿过广成子虚影,向着长生打去。
在那个时候,晏苏脑海中各种纷杂的念头闪过,是阻止?还是放任?他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的天平倾向了袖手旁观,放任发展。
可是,在看到广成子时——那一爪子从他身上穿过,他凝出来的虚影,如同镜子一块一块的碎裂开来,在他完全碎裂消失前,晏苏对上了他双平和而又悲悯的眼睛,和这样一双眼睛对视上,仿佛心中所有黑暗不堪的心思都无所遁形,让人无地自容,让人羞愧难当……
他身体一侧,将长生撞开,在这紧要关头,终是选择担起自己大师兄的责任,毅然决然伸出手掌,和帝台骷髅的爪子,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向后面远远地抛飞,越过了祭台边缘,向着祭台下面的无尽深渊,坠落下去。
长生傻傻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就连脑子也一片空白。世界在他眼中静止了,时间就停在师兄飞到祭台边缘那一刻——只有十米远的距离,还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他伸出手去抓,然而,腿刚迈开,静止的时间一下子就流动了起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师兄飞跃祭台边缘,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啧啧啧……这么舍不得他,不如下去陪他。”
耳边有破空声响起。
长生扯了扯嘴角,苦涩一笑。
帝台一边拔着被拔了一半的太阿剑,一边厉笑着朝着长生拍来。
长生转过头,短短的一瞬间就收敛了表情,冷冷地看着它,也向它拍去,并先它一步,拍在了太阿剑上,将其重新拍进了几寸。
帝台发出一声惨叫,抓住剑身,踉跄后退。
长生乘胜追击,再次狠狠地拍出了一掌,这一掌,用上了他全部功力,直接将太阿剑的整根剑身全部刺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抬起了一直掐着诀的右手。
即便是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他也仍然没有中断秘法。
“操天道、化两仪,生阴阳、转乾坤、应吾赦令……”
“灭!”
锁链缠绕在一起,将黑气紧紧束缚,越缠越紧,越缩越小,直至将黑气全部包裹在内,帝台怨灵不过延口残喘,垂死挣扎罢了,“啵”,像是气泡破碎时发出的声音,帝台怨灵,彻底湮灭了……
长生身体一垮,面上露出一抹解脱之意,随后他转身,跑到祭台边缘,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