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同伤 师兄！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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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巨大的光影差点将空间打爆，大道都要破灭了。
三昧神风、拘神遣将、言出法随、法天象地、无敌金身、斗转星移……
种种或失传，或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领悟的的大神通，一个接一个出现，看得晏苏和长生目眩神晕，应接不暇，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聚精会神的看着，想要记下每一个神通使出时灵力运行的轨迹，试图参破其中的奥义，哪怕记下个一招半式，也足够他们受用无穷，如此亲身示范，实乃千载难逢的大机缘。
“轰隆隆！”
两道巨大的光影再一次剧烈的碰撞起来，如同两个角力的力士，徒手相搏，互相抓住对方的肩膀，比拼着各自的力量。
“噔！噔！噔！”
白银光影稍有不敌，被逼着后退了几步，一脚蹬上后面的通天石柱，方才稳住身体。
黄金光影乘胜追击，双臂猛得发力，再次向前踏了一大步，推着白银光影狠狠地撞向通天石柱！“咔！咔！”通天石柱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撞击，从根部开始断裂，并在一阵震天骇地的巨响中，轰然倒塌，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段，上面的一剑一骷髅也被甩出了十几米远。
通天石柱一倒，整座祭台震动不止，从边缘开始塌陷，一直塌到离中心百丈处方才停止。
而那一剑一骷髅，恰恰好就倒在塌陷停止的边缘处，差一点点就掉进祭台下的无尽深渊。
那柄剑依旧插在骷髅的眉心处，可是经过刚刚的变故后，隐隐有松动的趋势。
那仿佛死物的骷髅忽然抖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坐了起来，它的眼眶中燃起两道幽暗的火光，垂在身侧骨爪抬起来，握住插在眉心的那柄剑，缓缓地拔了起来。
白银光影迅速摆脱黄金光影的纠缠，噔噔噔全速奔过去，化为一道银光融入那柄剑中，那柄剑有如神助，绽放出耀眼的霞光，震开骨爪，“咔咔咔——”往下刺进去了三四寸，将骷髅重新钉死。
骷髅眼中的火光熄灭，重新倒了回去。
黄金光影发出一阵不甘的嘶吼，凝实的身体渐渐变淡，变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晏苏和长生脱力一般，双双倒下，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缓过神来。
两人相顾无言，脸色皆是一片惨白。
长生侧过头，“哇”的一声吐了口血，恰好吐在断裂的青锋剑上。
晏苏面色带了些愧疚：“抱歉。”
长生擦了擦嘴角的血，安慰道：“师兄不必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晏苏更愧疚了，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想着该用来什么赔偿，便在此时，长生的体内忽然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如同沐浴在阳光下……与此同时，晏苏的乾坤袋里也绽放出一道柔和的银光，如同水波拂过两人，带着些微凉意，最终与那金光交融在了一起。
长生：“……”
晏苏：“……”
长生垂死病中惊坐起：“师兄！你听我解释！”
晏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乎是咬着牙道：“原来是你！”
“不是我！不是！……也不能说不是我，是、是……”长生简直百口莫辩，同时在心里面把幽冥骂了个半死，太阳之精和他融合后，自然收敛了宝物的光华，除非有心催动它，否则绝对不会暴露……他未弄清楚身体的秘密之前，掩饰还来不及，怎会主动暴露？不是幽冥使坏，又是谁？
晏苏呵呵笑道：“不是你，那是谁？”
“是、是……”长生的大脑飞快运转，刹那间，思索了千百种借口，然而越想越心死，最终面如死灰道，“是我。”他万般无奈地接下了这口黑锅，即便如此，也想垂死挣扎了一下：“还请师兄相信我，我真的有万不得已的苦衷，太阳之精，我可以还你！”
“哈哈哈……”脑海中响起幽冥的狂笑，“还他？太阳之精已经和你融合，怎么还他？真想还他，就和他双修啊！双修就能还他了……”幽冥越说声音越小，等意识到什么，差点跳起来，大吼道：“我警告你！不准给我乱来！！”
有那么一瞬间，长生真想把幽冥的嘴给缝起来。他几乎不能直视自己的师兄，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让他极其想要施展土遁之法，逃之夭夭，偏偏晏苏还冷笑着问他：“你想怎么还我？”
长生火烧屁股一般蹦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双、双、双……”最后一个字仿佛比烙铁还要烫嘴，怎么也吐不出来。
晏苏深吸了一口气，撑坐起来，保持良好的涵养，面带微笑道：“罢了，师弟既然喜欢，送给你也无妨。”
长生既感动又难过：“师兄……”
晏苏没理他，也不去管祭台边缘的一剑一骷髅，径直向着祭台中心走去。
长生紧随其后。
祭台中央，通天石柱断裂的地方，两具人类枯骨静静地躺在不远处。他们周围一片狼藉，唯有他们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安然无恙，看他们紧紧相拥的样子，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们的衣物已被岁月腐蚀的不成样子，杜绝了从衣物辨别他们身份的可能。其中骨架较娇小的那一具，紧紧抱着骨架较大的那一具，一把落满灰尘的油纸伞就倒在他们身边。
晏苏看到这两具枯骨，重重地跪了下去，声音沉痛道：“师伯祖，弟子来迎您回宗了。”
长生心中震动，不敢造次，连忙掀开衣摆重重跪下，跟着师兄虔诚地拜了三拜。
拜完，他俩同时起身，想要上去收敛尸骨，就在这时，那柄倒落一旁的油纸伞忽然飞将起来，如有灵性一样，滴溜溜旋转着，自主展开泛黄的伞面，悬在那两具枯骨的上方，撒落下一道光幕，将他们护在了里面。
油纸伞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伞面上的灰尘被甩落，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他俩只觉得一阵头晕恶心，同时后退了一步。淡淡光辉中，伞下的两具骷髅仿佛时光回溯般，飞快长出了皮肉，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显现出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俊女美，其中女子目光悲伤地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男子，玉手轻轻覆盖在他胸口上的致命伤，声音幽幽道：
“天地为证，日月为誓。”
“吾愿痛你所痛，伤你所伤，同生同死，共担苦难，共承伤痛……”
同伤契是非常古老的契约，可以为人分担身体上的苦难，共承致命的伤痛，一旦发誓，绝无回头的余地……生同生，死同死！
“哗——”
油纸伞停止旋转，那对年轻男女随风化为尘沙，最后留在原地的，只剩一对紧紧相拥的腐朽骷髅。可是那股悲伤，依然如同轻烟般萦绕不散，让人多看一眼，多想一秒，就要肝肠寸断，痛苦的几乎窒息。
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和绝望，你可曾体会过？
……
这位不知姓名的女子看来是想用“同伤契”挽回广成子的性命……如今面对着两具枯骨，显然，失败了。
伞外的两位看客久久无言，再有动静时，他们不约而同双双跪下来，对着那具体格较小的枯骨拜了三拜。
师伯祖被帝台一爪子穿胸而过，这般严重的致命伤，就是九转仙丹也难救，然而这位女子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甚至为此搭上自己的一条命……也太痴情，太傻了。真的值得吗？
起身时，晏苏轻叹一声，唏嘘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古往今来，唯有情之一字，最难以捉摸，或许，它真的拥有能让人超越生死，不顾一切的力量吧……
长生眼尖地看见伞柄上刻着一列小字，小声念道：“如意玲珑伞。”
通过这把伞形灵宝截留的一段影像回忆，他们明白，这把油纸伞是这位女子的本命灵宝——“如意玲珑伞”，即使主人身死多年，也依然秉承着主人的遗志，守护着主人和主人的挚爱，不让任何人靠近一步。
灵宝护主，这无可厚非，却让想要收敛前辈尸骨的两人为难了。
晏苏尝试沟通“如意玲珑伞”，试图让它放行，没想到它不仅不答应，反而绽放出更强烈的光芒，将两人逼退。
长生犯了难：“师兄，该怎么办？”
晏苏皱了皱眉，思量道：“如意玲珑伞是这位前辈的本命灵宝，而师伯祖是她挚爱，如果我们能拿到师伯祖的遗物，说不得就能让它放行。”
长生若有所思：“那柄剑？”
“没错。”晏苏转过身，盯着祭台边缘插进帝台胸口的那柄剑，目光炙热道：“太阿剑，开山祖师爷的本命神器，一代传一代，已经成为了我们玄鉴宗宗主的身份象征，当年我宗第三任宗主凌霄真人，将这柄剑传给了自己的大弟子广成子，却没想到他进入鼓钟山后再无音讯，太阿剑也就跟着遗失了。”
长生点点头，道：“师兄，我们快去将它拿回来吧。”
“嗯。”
两人一同赶过去，并在离骷髅十米远的地方站定。他们体会过帝台怨灵的厉害，自然不敢贸然拔剑。
长生道：“看来要想办法彻底消灭帝台的怨灵，才能把太阿剑拔出来。”
晏苏点头道：“师伯祖与帝台怨灵争斗多年，或许留下了什么指示也说不定，我去看看，你就在这里等着，稍有不对，也可以给我们留条后路。”说罢，就要先行去查看。
长生拉住他的手，小声说了一句：“师兄小心！”
晏苏顿了顿，拍拍他的手背，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
长生万分不舍地松开手，一路目送他。
晏苏步行上前，盯着那骷髅和剑端详了半响后，伸手抓向剑柄，太阿剑猛地一震，释放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将他逼退。
“师兄！”
长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把叮嘱抛飞到脑后，飞奔过去，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呛啷！”
太阿剑上射出一道神光，在半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光影。
见到这个光影，晏苏连忙拉着长生跪下，恭敬道：“见过师伯祖！”
“见过师伯祖！”长生紧跟其后。
那光影喃喃自语：“师伯祖……都成师伯祖了吗？呵呵……”他似是苦笑了一声，问道：“你们两个是谁的门下？叫什么名字？”
晏苏恭敬地答道：“弟子晏苏，这是我的师弟周长生，我们拜在如今宗主明乙真人的门下。”
那光影茫然道：“明乙……”
晏苏解释道：“松阳子师祖接任宗主后，共收了七个弟子，我们师父排行第二。”
那光影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真是让人想不到，我那看起来冷淡怕麻烦的师弟，居然也收了小徒弟，还一连收七个，当真让人……刮目相看。我消失后，发生了什么，都给我细细讲来。”
晏苏组织了一下语言，与他细细讲了起来。长生就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也会插上几句嘴，补充一些细节。
听完后，光影唏嘘道：“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惜我现在只是一缕因执念而存在的残魂，纵然想帮你们，也是有心无力。等执念消散了，我也就跟着消散了。”
“师伯祖！”
光影摆摆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声音慈爱道：“孩子，我想请你们帮一个忙。”
“但凭吩咐！”
光影：“我想请你们帮我彻底消灭帝台怨灵。”
“该如何做？”
光影打量着他们两个，斟酌道：“我有一秘法可彻底消灭帝台怨灵，只是这个秘法需要配合太阿剑使用……也就是说，我需要从你们中选出一人，传授此秘法。”
晏苏和长生对视了一眼……长生微微一笑，揶揄道：“向来是能者多劳，师兄，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晏苏失笑道：“师弟不可妄自菲薄，只要能消灭帝台怨灵，是谁并无分别。”
光影点点头，赞同道：“这话说的没错，消灭帝台怨灵才是重中之重。”他看向晏苏，目光含了些严厉：“我且问你，在回忆中，你为何会共情帝台？”
晏苏面色一白，紧张道：“弟子……弟子当时只是替他感到惋惜。”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同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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