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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白厅舞会(一) 多么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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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合给真澄选的小礼服是白色的,对于还未正式进入社交界的少女来说有点过于正式。但是由于真澄唯一的妆容就是涂了一点唇彩,头发也没有做过,整体倒显出一种非常质朴的精致感。这礼服的领口看来是为了十三、四岁的女孩精心设计的,是简约的一字型,只露出了她象牙般的脖颈和锁骨,袖子也是一直扎到了手背上,腰线很高,裙摆是很小巧流畅的A字型,刚巧到达膝盖的上部。
昂对这件裙子很满意。他虽没有说话,但非常认同的神色让落合非常高兴。
“我就想,不能让翼失去天真味了。于是就想到了这一件。按我的意思是一件首饰都不用戴,越是如此,越显得清雅。”她很兴奋地望着真澄滔滔不绝。
穿着黑色礼服的枫淡淡一笑。她的样子太美了,KENZO的礼服少有黑色的,但即使如此,这种黑色也像鲁本斯油画上的黑色一样,拥有绚丽丰富的色彩。这大概是将不同的材质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的结果。她的周身唯一的装饰是一条黑色天鹅绒丝带吊着的一个钻石十字架;却使得她浑身上下有一种无法描慕的和谐夺目的光彩。但她那光艳的面孔,秀丽的身影,优雅的蓝灰色眼睛,隐约露出蔚蓝脉络的白皙的皮肤,却无法冲淡她那种淡淡的微笑下透出来的冷若冰霜的表情。
落合穿的是银灰色的小礼服。她黑亮的眼睛,雪白的额头,那弯弯曲曲闪着琥珀和青铜光泽的柔软的黑发,整个身姿既柔韧纤细又显出说不出的娇柔、甜美和慵懒的气息,比枫更加迷人、神秘和可爱。
昂看着这三个各具特色的美人,突然就来了兴致,毫不吝啬地开口称赞起来:“小姐们都很美啊。我真是幸运。”说着就挽住了枫和真澄的手臂。
“空下我一个人走不成?”落合故意闹别扭地说。
“要是千花姐觉得落寞的话,那就让我亲一下吧。”昂调皮地回答。
“好啊。也许我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呢。”
落合的回答让真澄瞪大了眼睛。每每昂与千花的互动都让她有如身坠云雾中的感觉。
“那就三位小姐一人让我亲一下?”昂开始得寸进尺了。
三位小姐都没说什么,于是昂就挨个地在她们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真澄的反应让昂很高兴:她很害羞,脸也红了。“太好了,”他心中想着:“她还没有和迹部大爷陷得很深。”
这是个清朗的月夜,一颗明亮的星追随在明净的月亮旁边,纤云的缭绕也让人心情舒畅。昂一边走一边对真澄说着今年年初洗足新年舞会的情形,比如印有枫和落合名字的舞伴顺序单在私底下买了多大的价钱;枫每每的表现是多么地令那些男生失望;开舞的风头总是落到落合的身上,她几乎场场都跳,老师就是看上了她那股一定要欢乐的劲头才决定让她来演绎伊索尔德的等等……真澄随意地听着,一边还想着迹部这会在干什么。等他们到达高中部作为舞会场所的白厅的时候,舞会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了。
白厅是个有穹顶的大厅,颇有凡尔赛宫的感觉,屹立的罗马柱有种威严的淳朴,落地窗非常大,窗与窗之间的墙壁上是大理石的装饰,大多是菱形和锯齿形的图案。与这种古典的氛围相对的是非常现代风格的采光,一层层的吊顶中都隐藏了很多柔和又有如泉涌般的光线,使得人的面容仿佛在层层的烛光中般轻盈深邃。
这里的气氛乍看之下很从容风雅,亮光、彩色、音乐、低低的闹声混合在一起,有种暖融融的感觉,成群的少年少女不停地变换着位置,拥来散去,使得这八角形的大厅显得有点拥挤。但是楼梯口、过道里许多低低的风雅的说话声、脚步声却十分地使人迷醉。衣服沙沙作响,各种闪亮的首饰以光流的方式反射着光源。乐队正演奏着小步舞曲,其间也夹杂着女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真澄不禁低低说:“多么好啊!”
望着她迷醉的表情,昂有点嗤笑的意思,但马上打住了,一丝内疚和罪恶感摄住了他:“要是小翼和我们一起去欧洲的话……”这个意念闪过,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枫和落合的出现引起不小的轰动,清晰可辨的几个阵营中最大,大概是也是最强大的一个冲着她们的方向观望。使得这个场景里实际的气氛突显。枫和落合也不惧怕,大大方方地对望过去。却见是昨天表演薇欧拉和奥利维亚的两个女孩。这两个女孩的身边围绕了几乎所有看上去最有魅力女孩和最有魄力的男孩,当然网球部的正选们除外。他们好像不在白厅的任何地方。
“迹部君他们去哪里了?”落合这样问道,并没有做东张西望的动作,但眼睛却在全场逡巡了一圈。
“已经跳太多把脚踝崴了,于是其他的人只好把那位‘俺さま’抬走了。”昂恶质地打趣道。
突然,一个熟悉的旋律响起:莫扎特第四十交响曲第一乐章。
“是快步舞。”落合回头对昂说:“为了不这么引人注目,昂先带着翼跳一场,先融进人群中去吧。”这是个非常明智的建议,昂马上接受了。真澄已经被这里气氛压倒,没有什么精神作出其他的反应。
这么说着,已经有男生走上前来邀舞了。落合大方地接受了邀请,瞬间就下到舞池消失不见了。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昂一边带着真澄走进人群,滑向边厅的不起眼的位置,一边这么说着。
真澄对快步舞不熟,正艰难地跟随昂的步子,所以无法分神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乐队的人奏到妙处的时候,她的表情不禁微微的呈现陶醉的神情。她只觉得昂带着她,合着拍子,脚步一个劲地滑动,裙裾一会飘开,一会又全甩到一边去,周遭人的表情一忽儿清晰一忽儿模糊,直到全然消失不见。
这是哪里?
等真澄停下了时,穹顶已经消失,昂正微笑地望着她,乐声离他们很近,但却显而易见是从另一空气密度的地方传过来的。他们已经来到了室外却是与这座建筑相连的部分。
“我们与露台什么的地方很有缘。你一定不喜欢那里么熙攘的地方。尤其在那里面,表面很平静其实和角斗场差不多。”昂一边随性地拢了拢头发一边说。
真澄望着天空中的明月,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地静下心来。
“啊,真的,我刚才好像被重组了似地。现在才是我自己,对吧。”她有点不确定地说着,一双星目望着自己的弟弟。
“所以,要想进入这样的世界之前要做好心理准备啊。你有没有这样觉得:有的人生活范围越广大,从外界获得的东西就越多,因而很惬意;可有的人,生活范围越小,越单纯,不受外界的搅扰,才能把握心中活水的江河?”昂又开始哲学讲演了。
“这么觉得。”真澄点点头。
“这两种类型的人可以在一起么?比如,一方说,我不要老是在一个地方呆着,我要见识更多的人,让外界的东西来点燃我;而另一方则对中等程度的社交活动都觉得是很大的心理负担?”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哎呀,现在就想嘛。”
“想不出来。也不想现在想。”真澄有点闹别扭。进场已经十分钟了,她依然没有见到迹部,不免有点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