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登山红叶 其实你在那 ...

  •   真澄无疑觉得迹部在打哑谜,她困惑地望着他,不知该说点什么好。过了一会,她就只好呐呐地告辞,午休的时间就快结束了。她还告诉他,因为昂还在嵯峨家,所以她今天要早点回家,今天就不坐他的车了。迹部点点头。
      真澄向门口走去,准备开门走的时候,就听迹部的声音传来。
      “CD,作为第一次的作品,勉勉强强吧。”
      真澄很高兴,她回头望向他,虽看不清他的脸,但知道他在微笑,是她熟悉的那种微笑。“哥哥喜欢就好啦。”她欣喜地说着就开门走了。
      下午的合练也很顺利,大家越来越默契了,真澄早上纠结的问题得到了解决。飞鸟部长宣布大家都穿黑色礼服,而演出时的细节问题会在彩排那天来解决。
      晚上回到家,真澄就看到昂在庭院里的一棵树下,拿着她的写生簿在画画。秋天最后一波百日草和波斯菊在他的腿边摇曳着。昂看到她来了,就笑着迎接她,对她说:“怎么样,那家伙喜欢吗?”他认为她一早非要去学校也无非是为了得着一个答案。
      “嗯。”真澄点点头。心想要是把迹部的原话告诉昂的话,他肯定会说不出好话来。为了结束这个话题,她看看他的写生簿。他画的是嵯峨宅的庭院。画得很清幽。他们就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走着,昂一一仔细地观察他们经过的石灯笼、洗手钵、风景石,似乎在查验着主人的品味。嵯峨家的庭院很大,是几代人精心培育的结果,结构古典大方,流水景观尤为奇妙,分隔的很有层次,显得庭院有相当的深度感。那条枯石溪流是真澄的最爱,它边上的带状沙景配上两边的柠檬桉给人以安宁的心境。
      “青枫也红了呀。”真澄一边欣赏,一边小声地欣喜地赞叹着。
      “他们都是好人啊。”昂说道。
      真澄点点头。仰头看着一颗罗汉松,一脸满足的神情。
      “真得感谢嵯峨真一。我真想见见他。”昂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那树又说。
      “寒假的时候一起去做点什么吧。”真澄用眼睛描慕着那颗罗汉松旁边的黑松如此说,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她的挚友呢。可为什么,如此的美景里都有那个人的影子?那个人的影子仿佛印在这些自然景物之上?
      昂点点头,又像突然想到什么:“明天去登山吧。秋天不看红叶不是很可怜吗?就我们两个人。”
      真澄高兴地点点头。其实她一直很想去,但嵯峨家的大人因为经常举行茶会的关系,在她上学的时间里已经看过好几次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便当出发了。地点是御岳山。嵯峨家的长辈对真澄与自己的亲弟弟如此亲近有种微妙的心态。说不担心甚至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因为他们对昂的印象很好,就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
      位于多摩川上游的御岳山的秋天是令人憧憬的。而且今日虽是周六,但游人并不多。昂和真澄下了车,从山脚下出发开始爬山了。他们互相嘲笑对方穿的衣服。真澄被打扮得太哥特,那顶小小的黑丝绒贝雷帽更是多余,更不用说黑色雕花背心配绉纱白衬衣和自然灰的马裤配古典翻皮黑靴了。而昂穿的居然是真一初一时的登山服,与他那华美纤细的气质非常冲撞。
      “佐和子夫人和裕子奶奶的品味古典过头了。”昂嬉笑着。
      真澄无所谓地笑笑,只要是她们喜欢,她是不反对的。她其实有尝试各种奇怪风格的野心,这与她对服饰那种不为所动,从高处俯视的心态是紧密相连的。
      天气晴好,爬山的进程非常缓慢,他们总是停下来欣赏美景。所有的山麓都被秋天的有所等待的寂静笼罩着,满目尽是金叶和红叶。不知在哪里的清凉的泉水在潺流,枝头的露珠竟日未干,晶莹清澈,也被树叶映成黄色。从御岳山山麓的空中缆车沿途,景色优美,全是烂漫的红叶,令人赏心悦目,简直比东山魁夷的秋山红叶图更美,只是没有经过画家眼睛的挑拣,没那么洗练罢了。
      到了御岳平,他们只是匆匆眺望一下新宿新都心的高层建筑,就对着更远处茨城县的筑波山欢呼跳跃起来。
      “生活真美好啊。”真澄如此叫着。昂情意恳切地望她一眼。
      他发现她从昨天回家后就处在一种非常奇特的情绪状态中,像希冀、像等待,又像在蕴藏着什么。
      登山路很平整,两人都没多劳累。登临山顶后,武蔵御狱神社的正殿屹立眼前。参拜的人也多起来,两人突然同时地觉得有点寂寞。昂对古神社什么的从来就不感兴趣,对其内所谓宝物——红线威大铠什么的也很反感。
      “什么呀,我为什么要那么挤着去看那东西啊。”他就是不进去,真澄也不再坚持。她其实是有点无聊,想找点事情做。
      “乘缆车下山吧。”昂如此建议道。
      从缆车上再一次地欣赏红叶,有不一样的感受。树林里也偶然出现几棵青枫树,叶子现出金黄色,夹在红枫里别有一番风致,是刚才不曾看到的。啊,真是的,深秋和初冬就在眼前了。心情无端地就有点低落。
      从树梢上看,所有的树木生长得特别蓊森,宛如一座色彩斑驳的天篷。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沁人肺腑的潮湿的清馨。没人走过的小道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针叶,仿佛是通往在一个橙红色的梦里。粗大的红松的树干,密密层层,枝丫交错,难得漏下的一点阳光,色彩鲜丽,在苍苔和淡红色的枯萎的羊齿植物上印上奇妙的图案。
      在俯视的过程中,一种近乎相同的震颤再次袭击真澄。真是奇特啊。昨天和今天是一样的感受,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就身在缆车上,这是某种情绪状态的再体验过程么?猛然,心中有什么一闪,像岩下的闪电,异常明晰。
      “我呐,昨天很猛烈地困惑了一把的。”真澄突然对身边虽看着风景,其实是暗中观察她的昂说。
      他没有说话。
      “就像这样,”她这样说着,身体故意向外倾着,仿佛马上就要栽倒下去一般,虽然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护栏,但昂还是抱住了她的腰。他的体温温暖了她,让她突然觉得安全、轻松、惬意了起来,身体放松了,几乎是飘逸地向外倾着:“我那时感受与现在相同,明明当时没在缆车上的,真奇怪。你不试试?好像内芯在剧烈地颤动,被美景吸附过去,然后就像飞蛾赴死一般很幸福很惊悚……”
      “真是个自虐的人啊。”昂紧紧地抱住她,口气却很悠闲地说。
      真澄依然是那个姿势,好像觉得自己的思绪也逐渐剥离了似的:“我是想不通啊。有时真想为他去死呢。但一定要死在他眼前。真一哥哥曾给我念过一篇小说,说的是一个士兵有次在战场上醒来,居然渴望死在他小时候见过几面的一个女孩的膝盖上……”
      “啊~~那女孩恍惚有次在正午的阳光下隔着窗玻璃向他家的内里看着,脸上的雀斑像麻雀蛋似地让他神魂颠倒。”昂淡淡地叙述着。
      “唉,你也读过了?”真澄没有动,尽管这是个颇为令人震惊的信息。
      “我们会深入到一种情境中就出不来啊。但这究竟是好是坏,天晓得。”
      “我有时就想,我也许若干年后,在某个秋日的午后醒来,想……”
      “死在他的膝盖上?得了,死在男人怀中不是更有美感么?膝盖上,那是男人的死法。”
      “哈哈。”真澄笑了。因为气息不顺畅她马上抬起了身体,靠在椅背上甜甜地笑了。
      “既甜蜜又忧伤。或说是甜蜜的忧郁。为这种微妙的情感诗人浪费了多少张纸啊。”昂调侃地说。
      “真想就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下去呢。”她望着远山说道。
      “可我知道你哪能呢?你是这样热情。但是还是原谅我说,要沉静一下。等待那一刻:生命中所有有意义的东西瞬间喷薄而出。”他说着就握住了她的手。
      “昂真是哲学家呢。”
      “是向疼痛学习的结果啊。”他说着就拉着她下了缆车向山脚走去。
      “其实你在那漫长的静默中学到的更多吧。”过了一会他又有点沉痛地说着,回头仰脸看着层层的红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