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38、生日舞踏会（一） 这件事向来

　　第二天早晨当女仆来叫真澄起床的时候，却发现她在一个五线谱本上奋笔疾书，连她轻轻敲门，开门进来一系列的声音动作都没有发现。
　　女仆不敢打搅她，但对与楼下看似稳重实则目光有些焦灼的少爷也很惧怕，她不知该怎么办，僵立在门口。
　　桂冠诗人柯勒律治，他曾梦见自己写诗，醒来后就写下（抄录下）不朽的名诗《忽必烈汗》；但一位朋友的打搅使得他把后面的几行诗都忘了，使其抱憾终身。真澄现在的情况与伟大的柯勒律治一般无二。
　　她梦见了因为迹部的弹奏，或说，因他本人而浮现的音符。那些音符虽然在她昨晚醒着的时候混沌无形，但在梦里却清晰跳跃，仿佛每个都具有自我意识，翩然飞舞。好似白天读的书，晚上在睡梦中，书里的人物和场景都变成了具象的，色彩斑斓，达到了从平面到立体，甚至是从剧本到电影镜头的飞跃。
　　过了一会，女仆惧怕的脚步声响起了，稳健而优雅的，不一会就停在了这门口。她行礼之后就迅速地退到一边。
　　但迹部没有出声。
　　真澄基本上写完了，她正做着最后的浏览，把一些潦草的地方从新改正一下。接着她长出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啊，哥哥。”她大吃一惊地望着站在她门口的迹部，后者一副超然恬静的表情，好像希腊的雕像，两只眼睛里燃烧着两朵沉默的火焰。
　　她忙不迭地收拾好书包，不放心地环视了一眼被自己收拾得较为整齐的这间卧室，就走到迹部身边，低头行礼问好。
　　女仆马上拿起她手中的书包，退在他们两人的后面。迹部拉起了她的手，并不看她，昂首挺胸地向楼下的小早餐室走去了。
　　整个早餐的气氛有点轻松但又有点诡异。轻松的是迹部用一种舒缓的语调，在谈修学旅行的地点选项，还发表一些简短而精悍的评语，让真澄忍俊不禁。诡异的是真澄感到迹部看自己的眼神，仿佛眼睛之后还有一双眼睛在观察她，让她有点困惑。
　　其实她不知道是她的容貌变了。她虽然依旧是处在发育期的青涩的少女，但她现在的那种清廋带着一种难以描慕的妩媚：她的笑容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像初春的田野；当她注视着什么的时候，表情就显得很庄严，容颜就像柔嫩的白玫瑰一样，而一旦泛起红晕，就登时一下全红，又像红玫瑰了。
　　她饱满光洁的额头闪耀着纯烈光辉，用梅瑞迪斯的话来讲：仿佛深谷的回声。她那微微弯曲的深栗色眉毛与富于表情的无邪的灰眼睛显得很和谐。那头蓬松的卷发下是两只秀丽的耳朵，整个面容显出一种不经意的温柔。脖子长得又长又细，身材细小又苗条，整个人仿佛一个初春的恼人的谜团。
　　就是这谜团让迹部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从未说过这么多如风飘散毫无意义毫无重点的话。但好不容易撑早餐结束时，他又觉得意犹未荆
　　真澄在学校的一个早晨的空闲时间都在修改那首梦中的曲子，迫不及待地想弹一弹。不过她一直找不到机会。本想中午去练一下的，可班长大人居然想到了一个“实战”的主意，要求一半学生当客人，另一半当服务人员，大家就在临时食坊这里来解决一下冰帝祭时会遇到的问题，也顺便解决一下午餐吧。
　　迹部收到短信的时候，既有点失望，又松了一口气。他担心忍足会发现真澄容貌上的变化。
　　但忍足和其他人现在大概根本没那个功夫注意这些。他们想的是其他的事。其实何止男子网球部，大概整个冰帝高中部都处在一种节日般的等待和期待的气氛中，大家纷纷猜测，这次迹部家的生日会将有多大的规模。
　　“今年你是怎么会事？”下午在学生会的时候，忍足问不知在想着什么望着窗外的迹部：“往年这个时候生日舞踏会的请柬不是提前一周就会送到我们手上么？”
　　迹部不置可否地看了忍足一眼，半晌才说：“这件事向来就不是本大爷的事。”
　　听了这话，忍足不觉有点落寞，自己的挚友的生日总是与家族、事业等等复杂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不过也许是迹部家对忍足已经那些与他怀着同样的疑问的回答，生日舞踏会的请柬当天下午就送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