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26、天狼星哥哥 您这样做对

　　到了校门口，迹部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大家各自道别回家。真澄挨个地行礼道别。迹部在他的车子那里等她，倒是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忍足在上自己的车之前，瞥了两人一眼，嘴边飘过一抹难以觉察的微笑。中午的时候当迹部听长太郎说真澄不能来的时候，迹部眼底的失望可是让他大大吃惊了一下。他听说他们在暑假里一起去看了台场的烟火，第二天迹部还打电话给他问他有没有去过神奈川的夏日祭典。
　　“这两人越来越有趣了。”忍足心里说。
　　真澄一坐进迹部的车子，就顺着迹部的要求坐到他的身边。他目光有些严厉地望着她，好像希望从她的嘴里听到什么。真澄不由地一愣。不过今天的迹部让她感到有些陌生，所以不敢贸然说什么。
　　没想到迹部深深地注视了她一会后就冷峻地一笑，笑完了就兀自地望着窗外。
　　真澄有点摸不到头脑。她也望向窗外，眺望着秋日天空的白云，逐渐地，天空染上了夕阳西下的颜色，一种淡淡的秋意仿佛从遥遥远远的地方如海潮般地传过来，窗外的景色无论什么都染上了不同的韵味，却又好像迷迷蒙蒙的看不清。她突然觉得内心很宁帖，不觉静静地望着迹部，夕阳勾勒着他那严峻但美丽非凡的侧影，“啊，我是多么幸福，怎么先前没发现呢？”她对自己说。
　　她好像突然又找到了暑假里和迹部相处的感觉了，久违的亲昵情绪来到了她的身上，于是她带着一种并不自知的腼腆恭恪的神情，一种她与异性相处时本能上的拘束的纯净眼神望向迹部，对他说：“哥哥，你说哪样更正确？做自己喜欢事和做自己擅长的事？”
　　“啊嗯~”迹部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和一丝任性的神色，好像有点不感兴趣地问：“你问问题之前就不动脑子想想？”
　　真澄不经意地一歪头，在迹部看来果然是做动脑状，真令人忍俊不禁。
　　“真傻。你是笨蛋吗？”迹部眼睛闪着慧黠的光，嘴边浮现着温柔爱溺的微笑：“这两个哪个都不错。关键是看什么条件下。这跟做题看上下文是一样的。你这家伙，平时学习是不是个书呆子啊嗯~”说着还很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头，拍完了居然没有拿开的意思。
　　“哦，”真澄果然在迹部面前，或者说从暑假开始智商就有下降的趋势，她居然点点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那么，我们为了音乐社的利益说服喜欢棒球但中提琴拉得好的鹰司前辈转部就是很不厚道的行为。”
　　迹部没有回答。
　　真澄的发质纤细，虽然很浓密，但因为发丝幼细看上去并不多，可是手感绝好，柔滑似锦缎。迹部的一只手开始蹂躏起她的头发来，把她那短短的卷发弄得有点乱了。
　　“哥哥~”真澄有点抗拒了。直往一边躲。“怎么连你也……你又不是真一哥哥和佐和子妈妈！”
　　迹部暂时收了手，还意犹未尽地望着她那仿佛鸡窝的小脑袋，脸上绽开的是一个少年最纯净最放松的笑容，那么恬静，又那么庄严，一扫平日的肃穆；这使得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又异常地温雅。
　　“天狼星呀，哥哥。”真澄突然说，定定地望着他：“哥哥，我有个奇怪的感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世界好像突然间扩大了。而且……”
　　“不能说‘奇怪’，这是个贬义词。”迹部有点负气地说。
　　“特殊，特殊这个词好吗？很特殊的感触。而且，难以抑制自己奔腾的思绪。这是不是不好？”真澄有点不安。
　　“怎么会？这是创造力的证明。再说，你不是一直在用特殊的方式记录你的心绪吗？”
　　“真的？”
　　“怎么，不相信我的判断。啊嗯~”迹部把手放在两眼之间，好像在开玩笑地说：“那让我来用一下insight！”
　　“我信。天狼星哥哥。”
　　迹部笑了，是那种从心底发出的少年人的爽朗骄傲的笑，一双眼睛也真够灼人，在他那样的带着些阴柔的秀美的眉角上居然染上了一丝轻艳。
　　“哥哥，我要是像昂那样会画画就好了。一定把你各种可爱的表情记录下来，比如现在。”真澄有的沉醉地说。
　　“那你就去学吧。我不介意你因为我的缘故成为一个活力澎湃艺术家的。”他又笑了一下，算作奖赏还把她的发丝抚平。他倒一点都不介意她说他“可爱”。
　　接着迹部好像突然想起似的问起了鹰司的事情，真澄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听完他倒是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说：练习不能超过五点半。不能私下集结练习。所有的练习都得在学校里完成。“这是我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说的。”他很严肃地以这句话作为结束。
　　晚上在嵯峨家的饭桌上裕子夫人突然问真澄是不是去找过了鹰司家的孩子。真澄点点头。
　　“那孩子可是被你吓坏了呢。刚才在电话里一直道歉的。说什么居然没有来拜会。”裕子夫人絮絮叨叨地说。
　　“这也不能怪他，他之前只是隐隐约约听说嵯峨家有你的存在呢。这都怪真一，把你包得那么严。于是我对他说，你才不到十四岁，还没有进入社交界，不用来；直接认识都没有关系。大家都在一个学校嘛。”
　　“可是妈妈，虽然晚了些，可是我们嵯峨家的女儿，果然还是要有‘裳着’吧。”俊一先生沉吟着说。
　　裕子夫人一愣，马上欣然一笑地说：“是啊，看我实在是，天天就顾着磨练小真的技艺，怎么就忘了呢。当然是要有的。这样也给想要来拜会的人一个机会嘛。说干就干吧！”
　　真澄望望大家，看得出来裕子夫人、俊一先生、佐和子夫人都很期待，那眼神简直可以小孩子盼望假日的郊游。她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啊。”她心中喟叹。这个仪式对她意味着更严苛的礼仪训练和没有更多的时间弹琴了。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说了吧。既然马上就要裳着了，那就意味着你也不小了。马上就要到出嫁的年纪了。新娘课程就从十月开始吧。”裕子夫人突然义正词严地说，一边说一边正襟危坐看着真澄。
　　真澄点点头。
　　不知为何，裕子夫人和佐和子夫人突然兴奋起来了。
　　“啊，突然感到很幸福和兴奋啊。没想到我们也有这一天啊。这都得感谢真一那没良心的家伙啊！”
　　“就是。我其实很小就梦想有个像真澄这样的女儿呢。打扮她，亲自教给她如何料理家事。”
　　“我是喜欢选和服，很过瘾啊。”
　　“明天我们开始准备吧。先得拟定一个规划，从哪里开始。”
　　“我们先以身作则一下吧。说实在的生了孩子之后就变成了指手画脚的人呢。”
　　“这么一说，我也是呢，妈妈。俊一先生对不起，说起来你有很多年没有吃到我亲手准备的料理了吧。”
　　一向云淡风轻的俊一先生这时也困扰地笑笑，对一旁困扰的真澄宠溺的一笑，意思说：“你就忍了吧。女人们就是这样啊。不是很有趣吗？”真澄也就开心地点点头，其实对即将到来的新娘课程还是很期待的。
　　等真澄去练琴了，裕子夫人又说：“真是岁月如梭啊。想想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学新娘课程的样子，一切好像就似乎发生在昨天，那么清晰。”
　　“就是就是。”佐和子夫人也很感慨：“有女儿了真好啊。”
　　“你不是今天才有了个女儿。”俊一先生有点好笑地说。
　　“是啊，的确如此。可是我今天真的这么想。而且从未如此强烈呢。人心真是奇怪呢。不过，”佐和子夫人对丈夫温柔地一笑：“你也有福了，你总算可以和那些有女儿的父亲一样当结腰役了。”
　　裕子夫人眼中精光一闪。
　　“俊一，结腰，能不能让景吾来呢。”她说。
　　“哎呀，妈妈，您这样做对俊一先生和景吾都很残忍呢。”佐和子夫人忍不住说道。大概是刚才的兴奋没有褪去所以她可以大着胆子说出这样的话，全不管裕子夫人的脸上突然恢复了精明和肃穆。
　　“我么，倒是没什么的。只要看到真澄那孩子，她在我身边生活着，笑着，我就满足了。结腰什么不过是个仪式。但是景吾那孩子很聪明的。”
　　“就是因为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不怕他不明白吧。”裕子夫人冷酷地说
　　裕子夫人的冷静让佐和子夫人有点愤恨。
　　但像是明白了佐和子夫人的意思，裕子夫人说道：“小佐，你又是怎么知道迹部就一定是喜欢小真的呢？我说的当然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恋情。”
　　佐和子夫人倒是被问住了。
　　“奶奶做事，当然是以自己的孙女为最优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