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春佳日后 白雪也如花》艾尔顿·赖名

24、海岸观星（二） 有的时候做

　　到了台场海滨公园海岸线的一处精致的景致，迹部拉着真澄的手走下车。周围的人很多，虽然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很小，但依然盖过了真澄最最想听到的海涛声。海鸥在海岸边的礁石上自由地飞翔戏水，汽艇犁出的白色波浪给碧水绣上一道道信手绘就的波纹在幽暗但透明的夏末晴空下分外地让人赞叹。真澄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美景，贪婪地把这些一一印刻在脑海。
　　彩虹大桥的灯光绚丽宜人。在台场公园海岸边的沙滩信步徐行的大都是轻言细语的恋人，偶尔会有成群结队的朋友，但气氛甜美旖旎。
　　迹部带着真澄来到日航东京大酒店里一个豪华大套间的一个面积非常大的室外花园。一进入里面，满天的星光和斜照的月光，就做了主角，在海风和细浪的伴奏中，美丽的东京湾、彩虹大桥、耸入云霄的东京塔，这般斑斓而迷人的夜景就扑面而来，让真澄失去了言语，听凭微风尽情吹拂着她刚才一直滚烫的脸颊，让她回到最初的状态，忘却了刚才的烦恼，纯真夹带着梦想满溢地簇拥在她周围，这样的幸福感让她沉醉。涛声、星光、月影、万家灯火，光影和天籁所组成的旋律在她心中不停地吟唱，让她用一种欣喜的，澄澈的目光望着身边的迹部。而他的眼神也分明地告诉她：我不要感激，我只要沉醉。
　　随着旁边套间花园里的人和沙滩上人潮的欢呼声，烟火大会开始了。
　　有些花火，如一幅轻盈的帷幕，飘悬在空中，向四周撒下玫瑰色的云彩，而另一些，好似从香炉里逸出，笔直升起，然后软绵绵地向四周飘散，有的仿佛巨大的羽翼，翻卷着显现着十分美妙的体态和人世所未见的奇幻景象。
　　真澄的目光热烈地追随着焰火，但她惧怕前一发和后一发之间的那极其短暂的沉寂，那让她感到无名的寂寞和忧伤。虽不是在迹部箱根别墅所感到的那种天涯沦落之感，但也足以让她每每有想哭的冲动。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如此的纠结着，抵制着自己心中这样的感受，心里被千百种飞速流过的心绪堵得满满当当。她被烟火大会的气氛压垮了。
　　“要是在一发焰火消失之前有人演奏音乐该多好，这样就不会感到空虚寂寞。”真澄对迹部这样说。
　　“焰火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太过辉煌，又太过短暂。所以难免让人觉得没了依靠。是真正的精神鸦片。”迹部说。
　　“那哥哥你是不喜欢焰火的了？”真澄有点落寞。
　　“是的。”
　　真澄的心下一沉，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可是这个世上能让本大爷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的人很少，你是其中之一，该感到荣幸才对吧。”迹部像是一本正经，又像是戏谑地说。
　　“啊，真的？”这个真澄真好哄，一下子就信了，还高兴极了，完全忘了烟火带给她的空寂之感。
　　“那哥哥你还有什么事是不喜欢的？我以后一定尽量避免。”真是个傻瓜呢。
　　“有的时候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是乐趣，你难道不懂么？”迹部如此回答。
　　真澄摇摇头：“我不喜欢陪着学茶道和花道的夫人们聊天，一次也没从中得到过乐趣。”
　　“但她们中有的人很喜欢你吧。”
　　“唉？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无论什么人，你先想想他们是不是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你再想想能否为他们带来乐趣，那样的话你的想法就会不同了。”
　　“原来是这样。哥哥真是个良善的人啊。我一定会照你的话去做的。哥哥就是这样对待身边的人的吧。怪不得他们都对哥哥你这么崇拜。”真澄说着目光炽烈地望着他的眼睛，一双手把迹部的一只手握住：“这样看来，我有的时候很幼稚很让人厌烦吧，哥哥，那样的时候你一定要像今天这样告诉我才行。”
　　“啊。”迹部回答，另一只手抚上真澄的脸颊，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直穿到他心里。
　　“哥哥，你的眼睛真亮，好像天狼星啊。”她说着，就望望夜空，寻找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星。
　　“是心中有光。”迹部傲气地说。
　　“哥哥的女朋友该是怎么样的呢？总觉得很难找到与你相配的人。枫姐虽然很美，很华丽，但枫姐和哥哥你一样高傲，不好办呐。”真澄这傻瓜开始瞎操心了。
　　“哼。”迹部轻笑一声，突然一下抱起了真澄，把她抱得高高的，像是开玩笑地说：“这家伙，不是要看烟花吗？这么高够不够看呐？啊嗯~”
　　真澄也不挣扎，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头抬得高高的，径直望着天空。双手放在迹部的头发上，笑着。
　　“找到了。”突然她说。
　　迹部也抬起头来。
　　这无知的女孩几乎是自然而然地伸展双臂轻柔地把迹部的头抱在怀里，他听到一阵清冽的震动从她的胸腔传上来，只听她说：“天狼星！真美啊。”
　　“真美啊，怎么能这么美，太过分了。就像哥哥你一样，让人既觉得幸福又觉得忧伤呢。”
　　头靠在真澄胸前，被她温柔地抱住，心大概已融化如水的迹部没有说话。母亲最后一次这样抱住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这样想着。
　　“回去后我要把今天的一切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