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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辞职 不会是被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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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吕心悠早上出门前,特地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嘴唇也是淡淡的,就是为了让人看着有点病态的样子,相信她是真的生病了。
她如往常一样去了律所上班,除了兑现昨天在电话里的约定,与昨天出差回来的宁一鸣碰面,当然还有其他目的。
她已经计划了,今天就提出辞职,趁着宁一鸣正好在律所,把企业并购的项目交还给他。
她坐在座位上,点开文档,选择标题居中,打下了“辞职信”三个字。
“你要辞职了?”宁一鸣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吕心悠笑着点点头,“嗯。”
“为什么呀?”
“你不是说过吗,这活不是女生该干的。”
宁一鸣皱了皱眉,“我是说过,但你当时不是没当真吗?”
吕心悠笑了,“我现在觉得,你当时说的话很对。”
她停顿片刻,平静地说道:“干我们这一行,每天加班到十点回家,回家了还要继续加班到两三点。如果不是辞职,我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不会过劳死。”
宁一鸣尴尬地点点头,“你说得我也想转行了。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没了,我就是打算辞职,回老家了。”
“不会是被家里人逼婚,回去结婚的吧?”
她覷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想象力,可以啊,都把我想得那么惨了。”
“不是这个原因啊,那着急跑回去干什么?”
吕心悠想也不想,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老家有人介绍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薪水可以,还轻松。”
宁一鸣怔了下,“哦……,听起来是不错,很适合你。”
“打算什么时候走?”
“交接完工作就走啦。”
宁一鸣叹了口气,笑眯了眼睛望着她:“你以后会不会想我?”
吕心悠怔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会想你的。咱们共事这么久,也是一种缘分嘛。”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要不今天晚上,我请客,给你践行?”
吕心悠知道这人性格豪爽、喜欢重口味,指不定又拉着自己往夜市去,吃小龙虾喝啤酒,到时候肯定被夜市的油烟味呛到起早孕反应。
她便装作一脸抱歉地说:“我最近肠胃炎犯了,请客的事就算了吧。”
“这怎么能作罢,你走了之后,我们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一面了。要不地点你选,请客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要的。”
见宁一鸣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便说道:“要是非要请客的话,你就请我喝粥,或者吃水饺吧。”
宁一鸣捋了捋耷在脑门上的一缕碎发,“行吧,我们晚上就去吃东北水饺。我知道一家饺子馆,味道特别正宗。”
吕心悠笑着点头,“好啊。”
*
吕心悠把辞职信交给胡海瑞的时候,她从胡海瑞眼中看到一丝错愕。
胡海瑞抬起头,蹙了蹙眉,看向她问到:“心悠啊,为什么要辞职啊?上次那事,在你心里还没过去吗?”
吕心悠从胡海瑞眼中看到了他的真实想法——因为这么一点事,你就失望了,觉得受委屈了?你到哪里去工作,这样的事不是司空见惯的?这就是职场。你不是来做小公主的,你是来给老板打工的。不然公司养着你们是干嘛用的?
吕心悠微笑着看着胡海瑞:“不是的,胡律,我只是想换一个工作环境了。还有,谢谢您一年多来的对我教导,我觉得我成长很快。”
“既然不是上次那事,你刚接手的企业并购项目,也是个难得的练手机会,为什么不等这个项目做完了再走啊?”
吕心悠低垂着脑袋回答:“我现在住的房子马上要到期了,想着辞职回老家,这套房子就不再续约了,所以想趁着房子到期之前,把离职手续办了。”
其实,她和周莹莹现在住的房子,上个月就已经满一年,所以他们俩在上个月就已经找房东续过租期了。吕心悠这么说,是希望能把胡海瑞糊弄过去。
她在进胡海瑞办公室之前,就在琢磨着该为自己的突然辞职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毕竟自己未婚怀孕的事不能讲,离职也是怕同事发现真相。想来想去,也就这个是最合理了,没房子住,怎么可能安心下来工作?
看着胡海瑞握着那张辞职信看了半天,却不说话,吕心悠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等得她都有些以为自己要露馅的时候,胡海瑞终于发话了:“行吧,你现在手头就那个企业并购的项目,有空交接给宁一鸣,交接完工作,跟HR办好离职手续,就可以走了。”
吕心悠提交辞职信后,给自己预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交接项目工作,她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在网上找房子。
宁一鸣为了她交接工作方便,居然这个星期都没有出差。他本来就对这个项目很熟悉,只需要知道吕心悠接手项目后的这一个月都做了什么,他便能顺利地接下去。所以本来安排紧凑的话,一天就能交接完的工作,他们不紧不慢地交接了一个星期。当然,这是他们达成的共识。吕心悠每天交接完一点工作,就开始在网上浏览江城的租房信息。而宁一鸣似乎很不舍这位同事离开,一边配合着吕心悠的交接进度,一边拉着她,说要请她吃一个星期的晚餐,给她践行。
吕心悠拗不过这位大直男,答应一起吃晚餐可以,但只能喝粥、吃面或者水饺,火锅、烧烤、小龙虾啥的免谈。给的理由很简单,她的肠胃炎还没好全,医生交代了要吃一个星期的清淡素食。她现在也只敢找这个理由糊弄一个星期,再往后就真露馅了。
宁一鸣觉得,吃这些虽然少了些滋味,但只要能跟她一起吃,便吃什么都无所谓了。
周一下了班,两人如约去了大厦附近的一家东北饺子馆,是宁一鸣带她去的。
宁一鸣在申城的时候,是这家店的常客。他虽然是个江南小伙,却有着东北爷们的直爽和口味,这应该跟他常年走南闯北到处做项目有关。
宁一鸣给自己点了猪肉白菜馅和芹菜牛肉馅的,给吕心悠点了三鲜和香菇木耳馅的,还要了一瓶啤酒和一杯果汁。
饺子上桌后,宁一鸣热情地给吕心悠倒了一碟醋,才给自己倒。他不着急吃,一手撑着头,脸上带着笑意地看着吕心悠优雅地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一下,再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吕心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遂停了筷子,问道:“你为什么不吃啊?”
“欣赏美女吃饭,我就忘了自己吃了。”
吕心悠也不装淑女了,朝他翻了个白眼,“闭嘴,赶紧吃。再敢说这样的话,就自己吃吧。”
宁一鸣立马动筷子,夹住一个水饺直接塞在嘴里,把嘴塞得鼓鼓地,含混不清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现在就吃。”
“吃完再说话。”
宁一鸣把嘴里的饺子胡乱地咀嚼了两下就囫囵吞掉了,“说好的,陪我吃一周的饭,不能反悔啊!”
吕心悠被他滑稽的吃相气笑了,答应道:“好,不反悔。”
她有一种说不出地感动,面前的小伙子,一身白衬衫配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定型啫喱,虽长相没有那么出众,却待人真诚,有点憨憨的可爱。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和谐,宁一鸣没有劝她吃肉馅的饺子,也没有灌她啤酒,真的是一切都为她考虑。
她有一种错觉,这个小男生对自己是不是有点小心思?她觉得他对自己有超乎同事的关照,还借着给自己践行的名义请自己吃一个星期的饭,甚至处处迁就自己,还有刚才看自己吃饭的呆愣样子,让她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然而,她也不说破。无论是自己的猜疑也好,还是事实如此,她都觉得没必要说出来。反正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即使他对自己再多的小心思,在自己离开的时候,都将成为过往云烟。
*
接下来的几天,宁一鸣带她去吃饭,虽然换了不同的餐馆,但都是选的店面干净、味道清淡的店,完全符合吕心悠的要求。看来他在私底下真下了不少功夫。
*
周五,下午下班前,吕心悠办妥了离职手续。
晚上,他们去了一家面馆。
宁一鸣点的牛肉面,吕心悠则是一碗素净的凉面。
“想喝点什么?”宁一鸣看着菜单问道。
“不少有例汤吗?”吕心悠握着调羹舀了一勺餐馆提供的免费例汤,低头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你就知道给我省钱。” 宁一鸣撅撅嘴,“你这样可不行,营养跟不上。”
吕心悠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很难看吗?”
宁一鸣嘴唇微张,“还行,就是看着好像瘦了。”
吕心悠手指一松,调羹碰上碗沿,清脆的一声,“你是猜到了什么吗?”
宁一鸣淡淡地一笑,盯住她的眼睛,“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如果你说出真相,心里会好受一些,我很乐意倾听,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介意的。”
吕心悠抬眼看着他,“你这人一贯这么绅士吗?就一点不好奇八卦?”
静了许久,吕心悠正打算开口,宁一鸣却平淡地说了一句,“不着急。”
“什么不着急?”吕心悠听着一头雾水。
宁一鸣看她一眼,叹了声气,“你不愿意现在说,就说明你觉得时机未到,那我好奇追问,不是会令你反感吗?我可不想因为好奇失去一个重要的朋友。”
吕心悠想,虽然以自己肠胃炎为借口瞒过了办公室其他同事,却不一定骗得过离自己最近的宁一鸣,再说他每天还跟自己一起吃饭,就算再反应迟钝,也应该有所察觉的,哪有那么严重的肠胃炎,需要吃一个星期的素食?
而宁一鸣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反而更让她确信,宁一鸣是猜到了些什么,却闭口不提。她终于比他更沉不住气,先问出了口。
如今,她亲耳听到宁一鸣的回答,反而有种落地为安的踏实感,他不问自己,也说明他不会像其他同事一样会八卦自己。
吃完之后,宁一鸣将吕心悠送回家。
出租车上,两人都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个人的空位。
车往吕心悠家的方向开着,迎着月色。
宁一鸣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宁静,他喜欢热闹,喜欢有烟火气的地方。
“房子找好了嘛?”宁一鸣打破沉寂,开口问道。
“嗯,找好了。”
“那地方你都没实地考察过,就定了,安全吗?”
“你不知道吧,我可是在江城读的大学,找的小区就在大学附近,很多大学老师都住在那个小区里,你说安不安全?”
宁一鸣点点头,“这小区听着是不错,住的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只是过了片刻,他又问道:“你不是说有人推荐了份工作吗,那离上班的地方近吗?”
“挺近的,江城现在开了好几条地铁,我已经提前看过了,乘地铁一个小时内就能到。” 吕心悠被问得一愣,又开始胡诌。
“哦,那就好。”
一个人在胡诌,一个人选择相信,吕心悠也是佩服自己和宁一鸣这一唱一和的睁眼说瞎话。
“东西多吗?”
“不多。重的东西,我已经提前邮寄给房东保管了。还有一些,等我安定下来,再请室友寄过来。”
宁一鸣本来是想提出明早送她上火车的,但现在听起来,这女生自立自强,什么都给自己安排得好好的,很会生活,他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
“还会回来吗?”宁一鸣转头看向她,眼里似有不舍。
“我还没走呢,就问我还回不回来!”
吕心悠一手支在窗边,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对面是繁华热闹的美食街,两侧商铺灯火通明,招牌莹亮。主干道上车流穿梭,行人遍布。街灯照亮城市的一角,光影交错。
这是她生活了一年多的城市,她从大学毕业就跟周莹莹结伴来申城闯荡了。为了这份工作,她每每加班到深夜,都不觉得辛苦,如今却是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俨然就是一个战败的逃兵,伤痕累累,灰溜溜地要从申城逃回江城。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应该会回来吧,如果在江城呆不下去的话。”吕心悠苦笑。
天色将晚,夜幕徐徐降临。道路两旁的路灯悉数点亮,暖橘的灯光落入她眼中,那刻意被她压制住的哀伤他看得分明。
“你如果回来,记得一定要第一个找我,我给你接风。”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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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莹莹为了跟吕心悠告别,特意没出去找慕启辰约会。
她俩靠在沙发上,聊了半宿的天,最后都困得不行,才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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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六,吕心悠起了大早,把行李再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又在周莹莹的房间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给她留言说自己走了,昨晚已经到道别了,她不想再打扰她的清梦。
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这是她随行的所有行李。
事先订好的出租车已经候在楼下,好心的司机帮她把行李搬进后备箱,等她在后座坐定后,才启动车子。
清晨的空气很新鲜,蝉鸣聒噪,一声压过一声,不绝如缕。
外面晨风裹着热气扑过来,车流人声鼎沸。
车子穿过一片老城区,老旧的楼栋侧墙上植物无数,爬山虎和凌霄花是其中的佼佼者。数不清的藤蔓四处攀爬,白墙被韶染成葱郁的翠绿,斑驳陆离。枝头的花朵更是开得热闹,娇艳欲滴。
而这一切的热闹景象,都印刻在了她心里,她跟它们无声地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