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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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9月 —
【杰杀光了村落里的人和自己的双亲，现在下落不明。】
“……什么？”我惊得全身冰冷，糖糖被我的表情吓到了，焦急地围着我打转。
传达给我这些话的五条悟满脸阴沉，我知道他心里的震惊不比我少，可所有的事实摆在那里，容不得我们辩解。
不对，我其实早就应该发现的，关于夏油杰变了的这件事。
最初是因为他问我“觉得普通人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这样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没有回答他。后来他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对人类的厌恶和蔑视，再后来就是他回来告诉我灰原雄在任务中死亡的时候。
我很难过，因为那是个很好的孩子，在之前还答应要给我带伴手礼。
夏油杰问我：“是不是只要没有非术师存在，就不会有诅咒产生，就不会有人因此而死了？”
我想是的，但我此刻有些害怕，因为他的样子像极了我的妈妈想要和我同归于尽前那异样的平静。
夏油杰察觉到了我的害怕，露出了我所熟悉的那种温柔的笑容，他轻轻吻了我，安慰般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没事的，绘理，你再也不会遭遇那种事了。”
最后一次感觉到不对劲，是他这次出任务之前。我在几年前养成了习惯，每次他出去前都会给他一颗糖，他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吃甜食，但还是会接过去，可是这次他没有。
“不用了。”
“再见了，绘理。”
短短两句话，就是他对我的道别。
“——另外。”五条悟复杂地看着我，“上层认定你为夏油杰的同党，判处你永久监禁。”
他后面又说了些话我没有听清，我只是在想我大概再也见不到夏油杰了。
他那么了解我，只要他有意躲着我，我就不可能找到他。
我就被关在咒术高专，房间里密不透风，贴满了用来关住我的符咒，据说外面还设下了结界怕我跑掉，真是煞费苦心。
可是这些还是关不住我，我的术式是所有术式的基础，异空间的构成和“帐”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很轻易地就能侵入进这些设定好的术式中去，于是我偷偷跑了出来。
我回到了家里，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他们把糖糖送到了别的地方，连带着我和夏油杰仅存的共同的回忆一起送走了。
我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再也没有家了。
接到家入硝子的消息，五条悟时隔没几天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挚友，对方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站在人群中，还和他打招呼。
“给我解释一下，杰。”五条悟咬着牙问他，“你不是曾经反对无意义的杀戮吗？”
“当然有意义，现在这样下去术师的终点只有死亡，你也明白不是吗？”
“有个屁的意义，那她怎么办？”
夏油杰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但他还是微笑：“有你在我知道她不会有事的，我选择的这条路不适合让她和我一起走。”
五条悟没能下手杀掉夏油杰，即使罪魁祸首就近在眼前，杀了他一切都能结束，可他还是没能下手，没能拯救。
他在河边坐了一会儿，觉得白石绘理实在是个很好懂的孩子，之前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来到这里之后大概夏油杰就成了她生活的所有意义。以前眼里满溢的爱意很好看出来，现在眼里的死意也照样一目了然。
他不可能看着绘理去死。
“你说什么？”我呆呆地盯着五条悟。
“我说，你得好好活着，将来才能在遇到杰的时候狠狠在他脸上来一拳。”五条悟难得对我有耐心，又重复了一遍，“放心吧，我会和那些老橘子谈判，把你的限制范围改到高专内。”
“所以，为什么又回来了？”我偷跑出去的事没能瞒过六眼。
“反正没地方去，这里还管吃管住。”我慢吞吞地回答他。
“没出息。”他斜睨了我一眼。
我很怀念这种感觉，为了让他安心，即使心脏空空如也，我还是笑了。
— 2017年12月 —
“绘理姐，拜托啦！”禅院真希照常跟绘理招招手。
“好哦。”她笑眯眯地回应，同时用手指划出一道门，她的术式最近总是被他们用来当做训练的地方，由于可以随便设置条件，相当便利。
真希看到这个女人没心没肺的笑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真希第一次见到绘理时，她以一种危险的姿势坐在栏杆上晃着双腿，那是个很美的女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一副无害的样子。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绘理过于神秘，就算她在禅院家也没有听过“白石绘理”这个名字，明明是如此强大的咒术师，她却被困在高专内，所有的经历仿佛蒙上了一层纱。后来诅咒师夏油杰过来进行宣战布告后，他们才从五条悟那里得知原来绘理所有的过往都和他紧紧联系在一起。
和从前的恋人再次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真希并不觉得她还能笑出来。
其实他们并没能见面，夏油杰来的那天，绘理刚好去家入医生那里做例行检查，两个人完美地错开了，具体情况她是回来后知晓的。
真希清楚地记得，绘理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轻轻笑了。
她看不懂绘理的笑，只觉得笑容里满是悲伤。
12月24日，是夏油杰宣布要在新宿和东京释放上千只咒灵发动攻击，也就是“百鬼夜行”的日子。
“跟我一起去吗？”五条悟状似无意地问道。
“去给他一拳吗？”绘理想起了那个时候五条悟的话，“好啊。”
东京处处是密密麻麻的咒灵，都属于杂鱼级的，就是数量太多，祓除起来多少有些费劲。绘理经过这几年的成长已经不在需要用血液作为媒介了，她把自身的咒力分散出去，范围是以她为中心的五公里内，看到或者碰到都会成为条件，由她挑选特定的人选进入其中。
只不过绘理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距她到达这里过了有段时间了，还没有见到或者从其他地方传来夏油杰现身的消息。
那个人头脑一向很好，不会做出这种胜率极低的事，一定还有什么她遗漏的地方。
绘理心中越来越不安，心脏好像要跳出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在一个寺庙前的巷子里找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他变了一点，穿上了袈裟，半长的头发挽起了一部分，好像长高了一点。绘理离得有点远，依稀听到他在和五条悟寒暄。
五条悟是背对着她的，淡淡地说：“我本来打算让她揍你一拳出出气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她肯定舍不得。”
“哈哈哈，真像是你会出的主意呢，但绘理是个乖孩子，你可别把她带坏了。”
“喂喂，把我说的像坏人一样，我可是做好了被她恨一辈子的准备了。”
“悟可真温柔呢。”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厌恶人类，但我不恨高专的家伙们，很久以前我就觉得这个世界无法让我发自内心的微笑，所以就算她怪我也无妨，好好照顾她。”
忽然，夏油杰用余光瞥见了绘理，她站在原地，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的泪。
他微微一愣，但很快露出一个无奈地，仿佛哄小孩子般的笑，他的眼里充满了歉意，慢慢用口型对她说：“对不起。”
绘理想听的并不是这个，可她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十几年的过往，我有点恍神，但我狠狠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即使眼睛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个人确实是夏油杰，我也打心底里否定这个结论。
不可能的。
他不会再回来了。
意识到是有人利用了他的尸体，我心里就起了杀意，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无法原谅。
“还给我。”我的声音里好像淬了冰，“把他的身体还给我！”
我抬起了手，将所有的咒力凝聚在掌心，很快形成一把刀的形状，这是我术式的最终形态，并非是领域展开，而是一把咒具，只要出鞘就必然会命中目标，只要命中就必然击杀。
“真无聊，你们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啊？”我熟悉的那张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真人，再不快点我就要被杀掉了哦？”
“抓–到–你–了～”
“！”直到声音响起我才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诅咒的气息，我马上转向防御，但还是晚了，在它出声的那一刻它的手掌就已经贯穿了我的心脏，我的血溅了人形咒灵一身，他却对我甜甜蜜蜜地笑起来。
我剩余的咒力早就无法构建出结界，自然也无法抵消伤害，等待我的结局只有死亡。
不甘心。
我还没有好好教导虎杖他们，还没有找到糖糖，还没有把五条悟救出来，甚至还没有夺回他的身体。
我周围的热度不断散去，无尽的寒冷包裹着我，眼前一片模糊，有人俯下身，我能感觉到他脸上的嘲弄：“真遗憾，如果不是被这具身体吸引了注意，你不可能注意不到真人，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杀了我们，真不明白夏油杰当年为什么没有带上你一起。”
“不过幸亏他足够了解你，你的术式以你为基轴，只要赶在那个麻烦的结界构成之前杀了你就不足为惧，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他。”
白石绘理，你真是愚不可及。
你到最后也没能了解他的全部，他的大义，他的理想，他眼中的你，你一无所知。
原本满城飘落的我的咒力花瓣，也在我生命结束的这一刻枯萎了，化为灰烬，所有人都知道我死了，这是我留下的最后的信息。
“真人，快来看看，你的理论要被推翻了哦？”青年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地笑了。
“明明我完全没有感到悲伤，这具身体却在流泪呢。”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