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等标记》开水不冒泡

57、发.情期

　　在对医院以及配置人员进行了解后，黎策最终决定不转移位置，反正，谅他们也不敢来，就算来了，也没命进。
　　机械防护装置全部被停用，楼顶的守卫从江家人换成了黎策的人。
　　短短半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时间，江佑只觉得身心俱疲，像过了千万年般漫长。
　　病房外的走廊安安静静，默默华丽，两人站在尽头处，许久未动。
　　江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迟迟不敢推开面前这扇门，他只知道他自己愧疚的紧，无颜面对。
　　“父亲…”
　　黎策应当是疯狂思念着里面的人的，江佑不愿看着他如此挣扎颓然止步，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在怕什么？”
　　某个字眼一出口，黎策的眸子缩了缩。
　　倘若说这话的是个别人，估计会被alpha直接打倒，可面对儿子，黎策只能扯着唇角，诚实道，“车上不敢看，我是怕我来了控不住枪，对老夫人动手，现在…”
　　他没忍住抬眸扫了眼小窗，从这个视角，只能看得到病床的下半部分。
　　——几乎是一片平整。
　　“我们要不先看看这份文件吧。”
　　黎策的目光和话头都调转的生硬无比，江佑鼻子眼睛一起泛酸，却一滴眼泪都没能流出来，憋得肿胀又难受。
　　江驿的植物人状态，他记得他第一次偷偷溜进去见的时候，足足在原地呆愣了半个小时。
　　除了身体尚有余温，并未腐烂外，那几乎就如同一具死尸。
　　床上人每次轻微到几欲不可见的呼吸，钝疼如拉锯，来来回回割着目睹之人的肉，未见血流，却惨痛无比。
　　这副只有靠机器才堪堪能证明这条生命存在的场景，对深爱着病中人的alpha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江佑无比理解父亲心中的恐惧，并真能感同身受那种痛心，和无力。
　　这种感觉没办法被任何手段安慰疏解，就连时间也不能。
　　江佑突然就在脑中斗转星移，角色置换，试想二十年后，同今日换汤不换药的场景是否会重演。
　　而那时门外，又会是谁如出一辙的煎熬痛苦。
　　“额啊…”
　　似乎是心痛有了实体，从体内蔓延至体表，江佑弯下腰捂着后颈，觉得那处针扎般，疼得细细密密，叫人应接不暇。
　　“怎么了？！”
　　黎策烦乱的思绪被他的反应强行终止，忙把人扶着靠墙坐下来，轻轻抓开他的手去看。
　　“疼？”，他问。
　　“是…”
　　江佑皱着脸，这种疼痛并不太陌生，似乎今天刚标记结束后就有过，但显然这时候的痛感已经不是那一闪而过的可以比拟的了。
　　“红了”，黎策简短描述了下症状问，“觉得烫吗？”
　　火辣辣的疼，应该是烫的吧，江佑点头。
　　黎策绷着脸算了下日子，初步替他判断道，“小佑，你应该是要发.情了。”
　　“发情？”
　　江佑瞬间尴尬无比，想不通道，“可我才分化一个多星期啊，不是一般一个月左右才…”
　　“问你的alpha去吧”，黎策抬手去拨本院的救护电话，淡淡解释，“你们基因优秀且契合度很高，他的标记能弄得你提前发.情不是什么怪事。”
　　那头电话已经通了，黎策快速道，“楼下准备一间隔离病房，并封锁整层楼，要快。”
　　他交代完就挂了电话，边扶着江佑往下走边继续道，“别害怕，你现在疼是因为他没在身边，身体的保护机制会在短时间内让疼痛代替生.理欲.望，但一会儿你可能就难受了。”
　　“…我知道”，江佑想推开父亲。
　　虽然血亲之间的信息素不会产生什么关于欲的邪恶分子，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傻小子，跟我害羞什么”，黎策笑了声，索性直接把他背在背上，还抬手拍了拍他小腿，“你是赖在我们怀里长大的孩子，不必生分。”
　　江佑没挣扎了，他想起了从前，那些近年连梦都很少会梦到过的从前，全部随着父亲的回归重新在记忆长河中归位。
　　真好。
　　“啊…疼…”
　　江佑揪住父亲的肩膀，剧痛猛然上升了好几个档次，一下一下的砸着人最脆弱的地方。
　　他没隐忍，难得能尽情撒娇，有家人心疼。
　　楼下本就是病房区域，又被他们的人占着，闲置出来的很快。
　　黎策把人小心放在床上，江佑立马滚上去痛苦的蜷缩着。
　　“你们一共有过几次腺.体标.记？”，黎策沉声问，“说实话。”
　　“就两次…”，江佑艰难道。
　　“…”，黎策稍有些不满他的用词，但这种不满是源于那个拱了自家白菜的alpha。
　　“还就两次，你分化不过一周左右，就接受了两次顶级alpha的标记，你不早熟谁早熟？”
　　“…”
　　江佑莫名其妙的似乎是被批评了，他捂着肚子委屈，“父亲，今天是为了去找您啊…”
　　“你体质特殊，你们契合度也特殊”，黎策指正道，“一次就够你发.情期提前了，你分化后去你们学校医务室检查了吗？”
　　江佑点头。
　　“那医生就没交代你们最好先不要进行腺.体标记吗？”，黎策反问。
　　江佑一顿一哽，似乎连身上的疼痛都停滞了一瞬。
　　医务室的不靠谱医生…是晏家的人啊。
　　他有种强烈的进了狼窝不自知的感觉，但他不能说，否则会增加父亲对晏酌的不满度。
　　还好黎策也不打算追究木已成舟的事情，边给他顺着小腹边说，“第二次标记就是今天吧？看样子，标得很浅？本来发.情.期就会提前，你们还在危险线横跳，吊着身体的胃口，你现在这么疼，就是典型的…”
　　父亲没说了，江佑悄悄把脸埋进薄被中。
　　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了，他懂了。
　　第二次标记，就如同引蛇出洞的诱果，毫不费力把东西引出来了，却只给了一点甜头，那人家肯定是要闹腾的。
　　这就是典型的，没吃饱。
　　“好了，你一会儿就会知道，疼还好受些，佑宝，我没办法替你分担，只能帮你叫医生打抑制剂。”
　　抑制剂…
　　江佑露出头，脸不知道是被捂得还是被已经开始慢慢腾升起来的.潮.热.染得有些红。
　　黎策盯着他有些犹豫的面色，轻笑了声开口，“你的情况我最了解，作为父亲，从你的身体角度考虑，我建议你，不要打抑制剂。”
　　江佑瞪大眸子，盯着他。
　　“抑制剂，会伤害你的身体”，黎策眼中闪过心疼和自责，“会让你…寿命缩短的更快。”
　　其实这个影响在江佑意料之中，此刻他反而能安慰父亲，让他不必自扰。
　　疼痛一阵接着一阵，黎策陪着他将就待了会儿后，朝他伸手，替他决定道，“手机给我，我叫他过来。”
　　江佑蜷着没动弹，硬挺挺的生抗着已经渐渐攀.升的浪.潮。
　　“你是不愿意，还是有顾虑？”
　　黎策经验稍微丰富，看出来他撑不了多久理智就会崩溃，遂追问道，“你不爱他吗？”
　　江佑浑身抖了一下，颤声艰难道，“就因为爱…我觉得不能这么利用他…”
　　利用他，度过发.情.期，甚至以后的每个这种时候，都把晏酌当成保命的工具…
　　他怎么能。
　　“你怎么这么傻？”
　　黎策突然在他头顶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半斥责半宠溺道，“这事儿明明是alpha占便宜，你不用愧疚，再说了，就算真是纯只对你有益，我想他也是愿意，做你的药。”
　　江佑怔怔的看着父亲半强硬的从自己兜里抽出手机拨了号码，瘫软着直不起身来挣扎半分。
　　头颓然地摔落在床垫上，江佑被体内紊乱又暴躁的信息素击打的快要晕过去，朦朦胧胧间，他觉得自己被翻了个身。
　　“是这个…酒瓶？”
　　黎策捏住江佑颈间的吊坠，分神在他的脖子上探了一下，岩浆似的灼人。
　　“就是那个！那里面有我高浓度的信息素，必要时您可以捏碎它让江佑得到缓解，叔叔，江佑他现在怎么样了？！”
　　“晕过去了”，黎策被他十分急切的语气搅得也有些燥，追问道，“高浓度，有多高？他现在情况有点不好，我得知道这些信息素能不能让他支撑到你赶过来。”
　　清晰的车门声传来，晏酌显然是已经出发，他喘.息道，“百分百浓度，我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之内一定到！”
　　“…好小子”，黎策紧紧盯着指尖那个十分袖珍，内里却万分鲜艳的红酒瓶，叹了句后挂掉了电话。
　　alpha将自己的信息素从血液中提取出来存储，送给自己的omega傍身以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是常有的事情。
　　但，百分百浓度，却几乎是没有的。
　　正常alpha只有在与契合度很高的omega结，合时，才有可能产生自身百分之百浓度的信息素。
　　自然状态下这个数值尚且难以企及，更何况是通过外力提取。
　　黎策眸子眯了眯，不难想象，这个小酒瓶里的这滴最大浓度的信息素，是那个孩子抽了多少次腺体中心的血，受了多少次深入骨髓的疼才换来的。
　　它代表，至纯，至爱。
　　作为父亲担忧的心被瞬间抚平，黎策指尖用力，玻璃瓶轰然炸开，释放出同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房内肆意横行。
　　黎策的皮肤表面泛起灼烧般的痛感，他本可以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轻松抵挡虽强大却不够深久的攻击力，但为了避免污染一会儿的结合环境，他还是忍住了。
　　alpha的信息素把江佑从晕眩中强行拽醒，扔进酒缸，他昂着脖子呼吸艰难，浑身泛红。
　　黎策知道此时自己不适合再待在这里，迅速过去拍了拍他的脸，交代道，“坚持十分钟，放心，他给你留的信息素非常足够，别怕。”
　　“父亲…”
　　好不容易清醒一瞬的人强撑着拉住他的手腕，忍了忍异样尴尬的感觉，艰难道，“你也别怕，你去看看爸爸，他在等你…他肯定…等你很久了…”
　　黎策身形僵硬，他没想到儿子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空余跟他说这个。
　　他自责又心疼，保证道，“我不怕，你别担心，我和爸爸一起等你出来。”
　　“好…”
　　隔离病房的门被关上，终于只剩他一个人，江佑再也按捺不住的闷吼出声，像被烈火炙烤般满床打滚。
　　体内的疼痛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轰轰烈烈的热.潮，身体像个无底洞，贪婪而无止境的汲取周围的alpha信息素，可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我是剪刀手
　　江佑不知道自己要挪去哪儿，整个房间现在全部都是他的味道，甚至已经开始盖过了原本要浓郁些的红酒香。
　　他根本无法逃离。
　　——我是剪刀手
　　——
　　病房的门被忽地大力拉开，发出张扬的一声响，里头纷乱狂暴的信息素席卷出来，瞬间点亮了走廊上的报警器。
　　晏酌抬脚踢上门，看到江佑趴在冰凉的地面上一动没动，吓得惊呼。
　　“江佑！！”
　　他迅速跑过去想把人抱起来，但刚触碰到他的胳膊，这人就开始浑身.颤.抖，喘.息.不止。
　　“你…”
　　顶级omega高浓度的信息素，拥有让哪怕没有发.情.期一说的alpha失去理智的能力，让其变.成野.兽。
　　晏酌不由得紧紧钳住江佑的双臂，忍住冲.动，把他放回了床上。
　　空气中的红酒味已经非常淡薄了，江佑的发.情.热远比他想象中要可怕的多，幸亏，他当时抽取自己信息素的时候，把浓度争取到了最顶格。
　　“江佑…”，晏酌隐忍得满头大汗，抱着怀里烧人的躯体，声音有些颤，“我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宝贝儿…回我一句…”
　　“热…要…要…”
　　怀里的人双目紧闭，软发湿乱，看起来像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般，被禁锢住了。
　　晏酌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堪堪领会对方现在的处境。
　　这是身体.叫.嚣的太久了，自我保护机制让人意识涣散，好能多坚持一会儿。
　　于是晏酌开始全力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把他的身体半转过来，低头咬.破了omega的.腺.体。
　　江佑呜咽一声，被身后的alpha轻松拿捏住整个身体，钉.在怀里注.入.信息素。
　　如干涸到开裂的土地通进清泉，omega的四肢百骸都被熨润了，每个细胞都重新鲜活起来，战斗力爆表。
　　“晏…晏酌…”
　　江佑终于疲惫的睁开眼睛，从不远处的落地镜里，堪堪见到身后人的一片衣角。
　　“我在，别怕。”
　　腺.体.标记还没完，晏酌有些含糊的应着，大掌分出一只去摸他的脸。
　　却摸到了满脸的泪。
　　“我…”，江佑有些委屈，啜泣道，“我难受…”
　　明明是抱怨诉苦的话，却犹如一把斧头，无情砍断撑住巨石的最后一根斜棍，叫人的自制力停止摇摇欲坠，直接疾冲而下。
　　晏酌强行中断此刻已经没太多作用的腺体标记，把人转过来..褪.下.衣.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江佑的脑袋刚跟着转过来，身上就全泛起了一丝凉意。
　　“看着我”，晏酌强迫江佑抬起下巴，粗声道，“我问你，你愿意吗？”
　　“唔…”
　　——我是剪刀手
　　也不知道算是.诱.惑，还是威胁。
　　“愿意。”
　　江佑清晰无比地回答了一句，再也忍不住特殊时期带给他的生理感受，双手胡乱的去扯他的衣服。
　　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连.自.亵.都觉得难以接受，却频频醉倒在这人给的所有中。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证明了。
　　“你慢点儿…”
　　——我是剪刀手
　　晏酌.青.筋.暴.起，快把后槽牙都咬碎。
　　而作乱了半天的人，难受的同时见他还没要动作的意思，抬眼懵懂的问了句，“你累了吗？”
　　“…？”
　　晏酌恶狠狠地去亲他的唇，被他这副态度弄得心里委屈憋闷的很。
　　——我是剪刀手
　　盛烈的信息素毫无预兆的在他身上炸开，江佑这才知道，对方之前是有多隐忍多辛苦。
　　——唉，我是剪刀手——
　　“…这是”
　　晏酌好歹理论知识稍微丰富些，他先缓过神来，却也只是嘴上敢动，试探道，“你的生.殖.腔…打开了？”
　　何止是打开了，您还进来了，江佑是真的没一丝力气开口，只能在心里腹诽。
　　“怎么会就打开了呢，我做什么了？”
　　江佑的情况紧急，他们是直接步入的正题，如此堪称匆忙的.结.合，怎么可能打得开呢？
　　alpha还沉浸在理论与实际不太符合的冲击中，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呢…”
　　——……——
　　“我想来想去，不过是一个吻罢了。”
　　——……——
　　“老师说这不能作为检验真爱的标准，可一个吻就开了你的.生.殖.腔…江佑，你又是有多爱我？”
　　江佑没办法回答他，而显然提问的人也并不需要他用嘴重复已经全部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彻底开启的.腔.口，就是最佳佐证。
　　完全成熟的葡萄柚被源源不断地.榨.出无比香甜的.汁.液。
　　毫无保留的与葡萄酒.交.融.混.合，难分彼此。
　　江佑恍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座工厂，今晚的唯一任务，就是负责制造出一种特殊的甜酒，然后，自产自销。
　　夜幕悄然落下，月色压着星河。
　　肆意的情.爱不需要过多言语，爱人的每个动作每次呼吸，都是跳跃的音符，随时随地荡出撩人的音节，掀起层层热切的波澜。
　　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作者有话说

　　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