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爱情短gl》flame

9、第 9 章

　　这几天我的心情不是很好，可还要想办法瞒着文离，省得她担心，她的工作已经很忙了，还要操心我的身体。出书的事情本来开展很顺利，书号啊，审查什么的都已经办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和人打这么多交道呢，半条小命都要跑掉了。文离心疼得要命，但我咬着牙，没让她管我这摊事情，和咖啡屋一样，这是我要给自己留下的生命印记，必须由我亲自完成。眼看万事俱备，只等着资金到位就可以开印了，谁知道这当口儿出了问题，宋小姐透过秘书，向我传达了一个噩耗，她的公司，目前流动资金紧张，估计给我的资助要延缓一阵子了。真是开玩笑，她家的生意动辄上亿，资助我的十几万恐怕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可能对大局有任何影响，何况怎么会在这个当口突然“紧张”，我虽然不谙世事，但也不是白痴，报纸新闻还是晓得看的，她家公司的股票这几天还在突突地往上涨，光是这部分圈到的资金就不知道有多少。我有点头疼地轻轻按摩太阳穴，想到她那个秘书吞吞吐吐透露出来的画外音，不就是宋大小姐对我颇有点意思，要我亲自上门去要钱么？前一次还对这个宋小姐很有好感，觉得她为人豪爽，也没有传言说的那么不堪，谁晓得人家做生意的明白放长线钓大鱼，等我跑得有些眉目了才开始收鱼竿。真是难为她，为我区区方蘖还弄这些名堂，真是瞧得起我啊。难道我也可以荣居美女之列了么？

　　要我去卖笑脸？算了吧！可是现在要我放弃也有些不甘心，毕竟已经投入这么多精力了，要不把“救命钱”拿出来先用用？文离肯定不让的，她也真是，只肯往里存钱，我现在就是换三次心脏也用不了那么多银子啊，何况以我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做手术的，可是文离老存着一丝幻想，觉得哪天会突然冒出来什么新技术一下子把我医好了，所以要先准备好足够的医资。罢了罢了，不去破坏她的伟大理想，要不晚上又要跑到浴室偷偷抹眼泪，还以为我不知道呢。说来也是我自己太不自信了，明明不需要什么资助的---帮我编稿的那个编辑开始曾说过，我的作品完全可以由市场运作来出的，他们出版社就可以出资，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宋霏，我已经听到，作为商界里不能得罪的大姐头，她早就和那些人打过招呼了，如今任何一家出版社也不会出头和我合作的，估计真和宋霏翻了脸，连我自己出钱都没人肯帮我出书。咬咬嘴唇，我在考虑要不要和宋霏谈谈看，她不像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是这些年世风日下，这个大小姐怕是被人宠坏了。文离一心想要把我护得周全，恨不得我生活在一尘不染的水晶宫里，呵呵，她也不想想看，那我不就成了一枚大号琥珀了么？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什么也不知道，间或的，我也会听说一些传闻，好像艺术圈里的人，都是随兴得要命，不管男女，不管老幼，只要高兴，只要有需要，裤腰带立马就松开了。担心我也染上这样随便的习气，文离不愿意我参加任何沙龙，可是，不去的话，怎么知道现在流行的主题呢？我再有天分，也不可能闭门造车啊。轻笑着摇摇头，其实，我这个病歪歪的身子骨，想要变坏，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摸出一枚硬币，我打算请老天爷帮我做决定：字朝上，就放弃好了；花朝上，就去找宋霏谈谈。弹起，旋转，扣住，我看向手背，是花呢，那么就去会会这个金主吧。我虚起眼睛，努力回想上次看到她时的模样，嗯，好像是个很有气势的美人呢！拨通了她留下的电话，我琢磨着什么地方见面合适，来我的咖啡屋？这个主意不错，我的地盘我做主，有个好彩头。可惜，宋霏显然有和我一样的想法，邀请我去她名下的一家餐厅。要是平时，我一定很开心，那家餐厅可是这个城市里做泰国菜最地道的店，偶尔我和文离也会去奢侈一把，可今天，我却老觉得自己是送上门的小羊排，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话是这么说，我还是老老实实按点到了餐厅，宋霏还没有出现---她倒真的是很忙，但大概已经和餐厅经理打过招呼，报出名字后我被直接领到一间包厢---看见经理那副暧昧的表情，我猜想这不是宋霏第一次“请客”，有些悲哀，有点无可奈何，我除了默默喝茶，静心等待宋霏的到来，什么也做不了。

　　有点无聊的等了一会儿，包厢的门打开了，一脸倦容的宋霏开门进来，我一个没忍住，嘴里一口上好的碧螺春噗地喷了出去，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咋搞得咱像深闺怨妇似的？有点头疼地轻抚额头，我在考虑如何劝说这位赫赫有名的“女花贼”，明明每天累得要死，她还有心思搞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真不知道她是天生风流还是脑袋灌水。

　　“你，很想笑？”不愧是商界传奇人物，宋霏很快恢复了锐利的神态，坐在我面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一口后，皱了皱眉头，对我冲得很淡的茶水很不适应的样子，但很快神色自如，貌似随意地问道，但就是白痴也可以察觉她话中不满的味道。这个漂亮的女皇，怕是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奚落”过了，虽然，我只是不经意流露出一丝笑意。耸耸肩膀，我不甚在意，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怕的？要不是我还残留着几分俗气的名利心，这会儿也不会送上门来让人家吃，我这把小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宋小姐你的游戏，可我，并不是一个好猎物。”突然而至的疲倦让我不打算像来前设想的那样和尊贵的女皇殿下委与蛇虚，开门见山地亮出自己的底牌，倒把宋霏吓了一跳，我暗自好笑，过去那些“艺术家”们大概还是讲点文化人的面子，不会直接把自己放到猎物的位置，我却不在乎别人把自己看成什么，是与不是，自己清楚就好了。低头把玩了一番精致的紫砂茶具，我低笑出声，“我很感谢宋小姐的欣赏，但我已经有爱的人了，也不打算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何况，我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抬头看了看有些赫然的宋霏，她被我直白的宣言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在如今的社会，大家说话都极有技巧，我这么直白的人，恐怕宋霏已经有好些年头没有见过了。暗暗叹了一口气，我开始后悔自己的此行，何苦呢?如果在家的话，我现在已经亲自做了几个小菜，舒舒服服地吃上了，而不是在这里灌了一肚子水，即使是什么价格不菲的鬼茶水---还已经被我刻意冲得很淡。

　　宋霏笑起来，“唔，我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呢？”我肚子里里叽咕一句，要是误会那就好了，低下头，想了想，“我知道宋小姐公司现在出了一点小问题，资金暂时不好调出，我也不想宋小姐为难，不如这样，我自己筹点资金把书出了，日后，若是宋小姐有兴趣，赞助我开个画展吧，这也是我有生以来的最大的愿望啊。”屁，我才不想开什么鬼画展，但是为了落下个把柄给宋霏，我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幅诚恳至极的模样。

　　宋霏默默喝茶，我也不说话，手指在桌面轻轻跳动，为了修身养性，我倒也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只是身体所累，不甚精湛，眼下脑海里浮现出一曲轻柔的“月光曲”，于是指随心动，悄无声息地弹奏起来，打发这尴尬的时间，倒也心情舒畅了不少，起码胸口不是那么烦闷了。静逸的气氛被敲门声打断了，进来的是餐厅的服务生，送上他们餐厅的招牌菜。宋霏对我点点头，笑道，“这里的几道菜色还过得去，方小姐尝尝看。”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这里的价格可不便宜，饶是我和文离，每次来吃饭，也不敢吃的太放肆，今天有个来意不善的冤大头，怎么也要好好享受一番才对得起自己。也不客气，对着那些酸酸辣辣的食物开始进攻。吃完后才皱着眉头，想起文离说过，泰国菜多盐，又是高胆固醇食品，我是绝对不能吃太多的，这会儿胸口发闷，几口茶水强压下去，才醒悟过来文离不是小气。而是顾及我的身体，不敢让我随意乱吃，因此看着随后送来的泰式甜点只能摇头轻叹，无论宋霏怎么劝说，也不敢尝试一口，开玩笑，我可不想回家被某人骂死。

　　桌子很快清理干净，老板在场，服务效率果然与众不同，格外的高。我和宋霏又恢复到了开始时那种沉闷的对峙状态，我没有声音地弹琴，她默默喝茶，只不过我已经把心里的曲子换成了更加安静的“安魂曲”。宋霏看看我，突然笑出来，“难怪文阿姨拿你一点办法没有，你这么个疲沓的个性，还真叫人没办法。”我呆呆一愣，这是什么和什么啊？宋霏挥挥手，“我也不想演戏了，我知道你的事情，文离的妈妈和我们家也是旧识了，她对你，可是恨得紧呢。”

　　之后的谈话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一切的为难不过是文离妈妈的主意，看来她对我的反感还是没有消除，居然想出这么个主意，只要我做出一点对不起文离的事情，以她的个性，把我劈了是不太可能，但离开是绝对不会错的。苦笑一下，文阿姨也越来越聪明了呢，和文离斗了这么些年，终于开始使阴谋诡计了，我还一直奇怪呢，她做起生意来风生水起，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个守规矩的人，虽然是自己女儿不好下狠手，对付我又何必客气？我前段时间还劝文离来着，说她妈妈虽然反对我们在一起，可一直也只不过是嘴皮子上打打官司，倒没有真正使过袢子，如果她真的这么来一下，我们虽不至于没有饭吃，但是想要做点事情出来，也是很难的。文离的气，总算消了一些，前段时间她妈妈生日，还送了礼物过去，我还以为以后就天下太平了，怎么好好的文阿姨又出了这么一招？我叹了一口气，幽幽喝着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宋霏似乎完全放松了，“我知道有些人说我这个那个的，其实我从来不勉强别人的，你不要担心。”她笑嘻嘻地看着我紧张的样子，“而且这次我主要帮文阿姨的忙，出书的事情我不会为难你的，我也知道那些出版社的意思，你去做就是了。嗯，你要是忙不来这些杂事，叫小刘继续帮你好了。”我笑了笑，知道已经真的没事了，但想着文离妈妈，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顿饭，吃得可不轻松。

　　回到家，客厅里的灯亮着，却没有声音，我探头一看，文离半躺在沙发上发呆，每次我晚上出门，文离就不能安心待在书房，一定是在离大门最近的沙发工作或看电视。换好鞋，我拍着她的脑袋，“怎么不开电视？”文离回过头来，眼圈竟然微微泛红，我一时愣住，好好的，怎么又哭了呢？我最近可是很乖的啊，也不敢多问，只是小心地坐在她身边。文离默默看了我一会儿，“妈妈打电话来了，她说她得了癌症，时日无多，叫我们回去看看她。”她扑到我怀里，哭出声来，“妈妈说她愿意接受我们了，可是，我宁可她健健康康恨我一辈子。”我心里一滞，心里的疑惑总算有了答案，难怪搞出这么多明堂，文阿姨到底还是对我有些不放心呢！摇头叹了一口气，阿姨大概也是病糊涂了，也不想想，就算宋霏是个有钱的大美女，就算我想背着文离做点什么坏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何况我从来没想过要让文离伤心。拍拍她的肩膀，我只能尽力劝慰，“傻瓜，现在科技昌明，不是说得了癌症就一定会怎样。我们送阿姨去看最好的医生，你好好陪着她，让她心情放开朗些，说不定能抗过去呢？”文离摇摇头，又点点头，抱着我只是哭，好不容易劝她睡下，我已经是筋疲力尽，澡也懒得洗了，刷刷牙，洗把脸，一头扑到床上。身旁文离还在瞪着眼睛发呆，我揽着她，也不多说什么话，轻轻哼着小时候妈妈唱给我听过的摇篮曲，轻轻拍着她略略发抖的肩膀。虚弱的我，这只能给她这一点点温暖了，心中无比抱歉。实在没想到，那个风风火火的文阿姨，居然会生这么大的病，真是世事无常，方才还有的一丝埋怨也没了踪影，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次莫名其妙的试探，也不打算让文离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