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剧：清歌霁景澄》七弦影

71、第七十章 五轮评级前

　　“好，好。”澹台亦被晃得有些头晕，制止了王咏诺的动作，“那小诺先唱一下。”

　　王咏诺按照导师教给的唱腔，用傅派演唱“观灯”。

　　澹台亦觉得有些别扭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样，怎么样，很难听吗？”王咏诺一遍唱完，看澹台亦有些发呆的样子，坐到她身边。

　　“我能看下谱和视频吗？”澹台亦咬了咬唇。她太过熟悉王派“观灯”，用其他唱腔演唱，让她脑子里满满的违和感，无法关注唱腔好不好听的问题，也不知道唱得如何。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王咏诺急忙拿出曲谱，点开杨浅汀示范的视频。

　　看了曲谱，听完杨浅汀唱的傅派“观灯”，澹台亦困惑地看着王咏诺：“跟着杨老师的唱学习应该没什么问题。”

　　为什么还要让她救呢？

　　“可是……”王咏诺摇了摇手机，“杨老师的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样吗？”澹台亦又疑惑地看了看王燊梵，“燊梵听出来了吗？”

　　“没听出什么。”王燊梵对尹派更敏锐一些。

　　王咏诺皱了皱眉，再听一遍杨浅汀的演唱：“听起来是不是更像戏歌？”

　　“戏歌吗？”澹台亦抿了抿唇，又开视频听了一遍。

　　王燊梵这次也用心听了听：“好像是有点像，可惜没有对比。”

　　在没有多个版本的前提下，她多少有些担心杨浅汀没有教给她们这些小院团选手最佳唱法。

　　“如果有老师就好了。”王咏诺叹了口气。

　　五院选手在跟导师学完之后，还能请教自己院团的老师，然后在评级时呈现最完美的效果。但她们这些小院团，却只能依靠自己，根本无法预测最终会演出成什么模样。

　　王咏诺并非不相信杨浅汀的水平，但不敢相信作为东江院演员的杨浅汀提供的指导。前两轮评级的选段总是有前辈宗师的版本可以作为对比，而这次全新的唱段却没有比较，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唱腔有些平庸。

　　“亦崽，你能唱一次吗？”王咏诺忽然眼睛一亮。

　　“能唱。”澹台亦避开王咏诺灼热的目光，“可是……”

　　“唱一下吧。”王咏诺再次摁住澹台亦，摇了摇她，“相信亦崽你的直觉。我想比较一下。”

　　“啊，别这么说。比较……”澹台亦吓了一跳，面上开始发烧。这几乎是把她和杨浅汀放到同等水平上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水平非常有限，甚至认为自己没有东江院的其他王派那么好。王咏诺把她摆到这个位置上，让她心里一惊。

　　“我们都相信你。”王咏诺勾着澹台亦的脖子。

　　“感到一丝丝肉麻。”澹台亦推开王咏诺，“我先用我理解的方式唱唱看。”

　　王咏诺在澹台亦的演唱中，找到了不会偏离标准曲谱又能提升听觉效果的演唱模式。

　　在唱腔教学给出的三天时间里，将这样更具戏曲韵味的唱法掌握得越发纯熟。

　　导师组也在这几天中发现，主演席位和A级席位对新编唱腔的适应较快，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听不出多少唱腔原流派的影响，还能增加一些技巧，但B级和C级的效果就非常不理想。

　　大部分选手都避免不了破音跑调的问题，就连尹派、王派这样中低音区的流派都很难避免。

　　这样的情况让导师和节目组惴惴不安，担心创新过了头的模式使戏迷无法适应，特别是在现场表演的情况下，观众一旦不满演出效果和评级成绩，很有可能发生殴打导师和节目的事件。

　　“杨老师，您觉得怎么样？”五轮评级的指导整体由杨浅汀负责，李导看着杨浅汀三天以来几乎没有露出过笑容，也被带得心情沉重。

　　“尽力吧。”杨浅汀内心默默叹气。五轮评级这样的模式，她只能确保澹台亦和王燊梵这些会兼派的青年演员可以完成比赛，其他一些本工流派都不精通的选手很可能集体翻车。

　　於珺舒捏了捏鼻子：“李导，有没有可能再延长几天时间？现在的效果拍出来恐怕实在不行。”

　　李导叹了口气：“於老师，杨老师，延长不太可能。当时说好只是让选手封闭两个月，按照现在的规划，已经会超出预计时间，再延长和剧团也不好协调。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快速提升一下选手的水平？”

　　於珺舒和杨浅汀互望一眼，苦笑着摇摇头，只能和其他导师再次投入到新一天的唱腔指导中。

　　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只能将唱腔完全改造为仅剩流派起腔和尾腔特征的唱法，同时再降低主调和音域跨度，以确保至少能完成表演，不在现场发生车祸。

　　杨浅汀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的情况。

　　当导师还在烦恼怎么提升唱腔完成度的时候，官方互动区里讨论的话题集中到了对五轮评级的预测上。

　　“这些配对真的有点无聊，为什么不让一个剧团在一起，拆CP，还不能自选，难磕。”

　　“糟改传统戏，迟早要遭报应。”

　　“怎么就糟改传统戏了？不就是换个流派演唱吗？梁祝还有多个流派的十八相送呢，怎么传统戏换流派就成糟改了？”

　　“多流派的十八相送都是宗师唱过的，就节目组这些人的水平能和宗师比？把原本的流派唱好就不错了，瞎搞什么新唱腔。前面服装都改得乱七八糟，唱腔改完根本就不能听。”

　　“服装换了之后播放量都变高了，怎么能算乱七八糟。”

　　“那些服装哪儿有一点戏曲的样子，丑死了，就不配叫戏服。播放量高又能证明什么，那些人能看几天戏。”

　　“戏曲服装原教旨主义？”

　　“现在这些创新怎么那么喜欢对服装下手，新编的服装就没多少能看的，现在连大奖赛的服装都魔改。”

　　“不是服装创新的问题，是之前那些雷剧服装、舞美设计审美有问题。高饱和渐变色乡村风，放到什么表演艺术舞台上都会被骂丑。但大奖赛的设计不是一直挺高级吗？为什么也要骂？”

　　“设计图出了吗？”

　　“就那么几天时间，应该来不及新做折子戏的服装吧。”

　　“官方呢，官方出来回应下。不然就不买票了。”

　　“还想用买票威胁官方？搞笑，能抢到票再说。”

　　因为从不同平台的大奖赛专区讨论来看，准备看五轮评级现场的观众已经不仅仅是传统戏迷，还包括瞿晟云的粉丝和许多从各种渠道被大奖赛吸引到第一次认识越剧的新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