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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毛烘烘的 门开了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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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表示理解。
黎明之际,城市的尽头,天空呈现乳白色,浑浊的雾气凝滞如实体,人工河流蜿蜒至远方,极亮的一小块应当是太阳,而此时月亮还尚未完全落下去。
走在路上腿还有些使不上力,干脆坐在马路牙子上歇了一会儿。
一路骑回家,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我心想先睡吧,工作日志等睡醒再写。
身体是累极了,脑子却还闹哄哄的不想休息。
我给赵兄发了个消息,说你爹今天当铠甲勇士了,羡慕死你。
这一觉睡到下午,全是乱梦,一会儿是张秋跳楼,一会儿是陈耀光烂脸,还有个模糊的看不清的长满了毛的东西一直在我们后面。
张秋一直跟我说别回头看。
毛烘烘的......
我醒过来,手机上四个未接语音,瞬间感受到了自己的肩头重担,日理万机,这个世界没了我都不行。
一看,三个是赵兄打来的,逼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是陆承达打来的,催我交报告。
拿着白班内勤的工资干着夜班外勤的活,这个没良心的,我差点被玩死在楼梯间。
正想着呢,赵兄的语音通话又弹过来了。
“喂,多米,你怎么样啊?”
我说:“还好,光荣负伤,尚未捐躯。”
他问我伤到哪儿了,我也不知道伤到哪儿了,我说伤到脑子了。
赵兄:“哈哈哈哈哈!”
“王多米,”赵雨辰说,“你昨晚打了几只幽冥魔?”
我心想你爹帝皇铠甲一召唤那八十八只幽冥魔不在话下,但是牛皮不能吹得太满,所以我说:“三只。”
男人至死是少年,他问我害不害怕,我说确实有点,现在一个人坐电梯心里还有点毛毛的。
“不能怕,”赵兄说,“我们要是害怕,那人民怎么办呢?”
赵兄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起来!
我说对,向你学习,咱们保持联系,互通情报。
挂了语音,我爬起来冷水洗大脸,然后去所里加班写报告。
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肚子有些饿了,草草把结尾写完,我想不知道陆承达下没下班,他要是下班了那我就回去了,明天再交。
结果他居然还在办公室。
我敲了敲门,陆承达说:“进来。”
我把报告交给他,陆承达翻了两页说:“这个事情不能这么写。”
我没说话。
他说:“你对我可以这么说,但是对上面不能这么写,去重新写一份吧。”
见我沉默,陆承达抬头看了我一眼,敏锐地感受到我的情绪,带着笑说:“怎么了小王同志?你对组织有什么意见?”
我说:“不敢不敢,没有意见。”
“那就是对领导有意见?”
我说没有。
陆承达说:“二八定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小陈的情况你也知道,既然进了特培组,以后这样的事情你还会遇到很多,你要学着适应。”
我问:“特培组里还有其他人吗?”
陆承达:“下回给你换个厉害点的搭档。”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承达说:“没关系小王,你先去吧,我给你发一份范例,照着这个写。”
我只好说:“谢谢主任。”
走到门口我又回头问:“主任,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呢?”
陆主任说:“啊这个,小王,你看着办吧,加油。”
我回到家,时间还早,等电梯的时候刷了刷朋友圈,看到林清安发了个星空博物馆的定位,照片是黑色天幕上缀满群星,配文“一闪一闪亮晶晶”。
啊,领导。
掏钥匙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乐曲声。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是邓丽君。
这一层只有两户,隔壁是空房子,猫眼都没装,望进去就是水泥毛坯。
声音很清晰......该不会是从我家里传出来的吧?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深情款款此刻听来像是在宣战,我定了定神,门开了一条缝,确实是从我家里传来的声音。
我家有人?
还是有别的什么东西?
我站着不动,伸手推开门,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客厅里有一道光,是电视。
电视怎么开着?
现在我很少看电视的,都是手机、电脑、平板。我走到茶几旁,八百年没碰过的遥控器上有些灰尘。
我走之前看电视了吗?
没有吗?有吗?
我干脆打开灯,把包一甩,随便换了几个台,谢天谢地,电视还听遥控器的指挥。
频道在跳跃中显出一个场景,按着遥控器的手僵住了。
那是个小城镇,一个男人牵着绳子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一只白毛猴子,那猴子的四肢细瘦,关节曲折,身上有些脱毛,露出底下黄白色的皮来。
男人吆喝着,另一只手里是根木棒,就像我们小时候常见的那种教棒。
周围的行人走来走去,并没有多少人因为这只猴子停下脚步,它就在来来去去的人腿之间踌躇,脸红红的,眼珠子黑且亮,表情空白,有些无措。
我感觉心一下子揪起来了,我不知道猴子是不是会有这么细致的表情,那男人见没有客人停留就低头训它,它似乎能感受到主人即将发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转头间......就看到了我。
行人在走,男人低着头,它在看着我。
我心想,我不认识你,你想怎么样呢?
那猴子转开了头。
我把电视关了。
“面壁者小分队”群组里有新消息。
陈耀光:今晚还集合吗?
张秋:Zzzz......jpg.
我想了想说:要不先休息一晚上,明天打个申请,把张秋绑了送去研究脑电波的同志那里吧。
张秋:你就这么抛弃战友?我可是州海的宝贵资源。
我:宝贵资源人类共享。
张秋:一脚把狗踹到楼下.jpg
陈耀光:哈哈哈哈哈哈
我:早知道当初考特警,再入伍,练一身腱子肉再来观察你。
张秋:我就是一身腱子肉啊,说不定到时候就是我观察你了。
我心想还是算了吧,我不想梦游。
群里开始斗图,“米米阳光黄艳艳”发来一条消息。
黄艳艳是我妈。
米米阳光黄艳艳:小米,在干嘛呢?
我说在和同事谈事情。
米米阳光黄艳艳:这么晚还没下班?
我:下班了,回家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可能要加班。
米米阳光黄艳艳:这么晚还要加班,我儿辛苦了。
这小老太太平日对我的口头禅是小兔崽子,这么温柔准没好事。
果然,我妈嘘寒问暖了几句之后跟我说,米啊,你二姨妈家小锐锐过几日说去州海玩,你那房子大,当哥哥的到时候去接他一下。
我一听,这话不对劲啊,我说,他来玩,我接就接一下,大不了请假陪他玩两天,这和我房子有什么关系呢。
我妈说,这不暑假么,小孩呆家里也没事干,去你那儿和你做个伴,你姨天天念叨你是个有出息的,给弟弟做个榜样,教导教导他。
我八百个不乐意,我说,不要,让他自己住汉庭,我这儿一卧一厨一卫,容不下那小祖宗。
我妈立马就凶了,说,小兔崽子,什么态度?怎么说你弟弟的?当初你姨怎么帮咱家的你都忘了?我已经和你姨说好了,锐锐过几天就去,到时候你要是敢甩脸子你试试看。
我知道跟小老太太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我只能缓兵之计,说,行,到时候看。
我妈这才满意了。
来就来,我心想,来了吓死他。
这小崽子正是狗都嫌的叛逆期,八成是和家里吵架了才想着跑我这儿来呆着,我以前听他说过几句,他跟他妈关系不太好。
再切回到“面壁者小分队”群组,张秋这个人才,用魔术贴在床单上缝了个火柴人形状,魔术贴另一半缝在睡衣上,以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手势展示着那火柴人给我们拍了张照。
我:你今晚?
张秋:今晚你们先不来,我看看能不能作茧自缚。
我:估计不行,你上回撞门那力道可大了。
张秋:先试试,老喊你们来守夜我也不好意思。
米米阳光黄艳艳:小米啊......
这小老太太还有什么吩咐呢?
米米阳光黄艳艳:你等会儿空了给弟弟发个消息,别老那么凶,他还小,挺怕你的。
我:好的妈,我先去加班了。
米米阳光黄艳艳:他东西多,到时候你去车站帮他搬搬。
我:好,知道了。
我会帮他搬才有鬼嘞!
这个表弟,程锐,我在州海读中学的时候他就已经赫赫有名了,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渣男,海王,pua高手,读初二的时候就有小女生为他打胎割腕,当时还有一段视频在州海中学生老师家长之中广为流传,就是三个女孩子在州海宝金城中心为了他争风吃醋当街打架,在地上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扭打,每个人都说自己是他女朋友,这小子跟没事人似的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热闹。
我一点也不想给他当什么榜样,我觉得他也不需要我照顾。
算一算,这小子过了今年夏天也要升高三了。
点开通讯录,翻到C,程锐,他头像是穿着黑色兜帽衫的男孩坐在石阶上抱着一只小狗。
我发了一张熊猫头微笑表情包过去。
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就好像他一直在那边等着一样。
程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