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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梯尽头 陈耀光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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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安:好啊,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强行把张秋叫醒。
林清安:她现在对自己梦游的时候做的事情还是没有什么印象吗?
我:是的。
林清安:好。
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再回复。
好,这是有空呢?还是没空呢?他是单纯赞同了我们的想法,还是同意来现场指导呢?
我又说:林队,今晚你来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发来消息:没事,你们可以的。
那这就是婉拒了。
我苦哈哈地告诉陈耀光,我们太菜鸡了,大佬都不愿意来辅导我们。
陈耀光原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两眼一睁:“林清安算个什么东西!”
我呼吸一滞。
他静默,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木已成舟,于是地进行了间歇性失忆:“哥,这是林队信任咱们,都是些小事。”
为了这小事,下班之后我准备了运动服,电击棒,作训靴,三色无极调光手电,对着家里练准头的转盘biubiubiu地弹了好几个飞镖。
晚上七点半,到了和平国际,张秋正在跳刘畊宏,陈耀光在做颈椎操。
我没事干,逗弄二黄来缓解紧张的心情。
二黄在吃饭,摸它的屁股,它就会猛地跳起来向前蹿。
九点四十,张秋洗完澡开始玩手机,时不时发出哈哈哈哈的笑声。
我盘腿坐在地上,打脆皮鲁班。
陈耀光说:“哥,你还会打电竞啊。”
我说:“你哥我百城联赛冠军。”
他在我旁边看了一会儿,说:“哥,可是为什么你......”
“好了,”我退出游戏,“准备准备,今晚一定要逼张秋说点别的。”
陈耀光听话地点点头。
我没心思睡了,陈耀光点了冰美式外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过来。
快十一点的时候,卧室里没动静了,我推开门,灯熄了,一道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射进来,勉强能看到一个人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头发散着,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
“哥,你不会就准备站在这儿等她起来吧?”黑暗中突然响起陈耀光的声音,吓我一跳。
我嗯了一声。
靠在墙上等了一会儿,床上的黑影动了。
床头先隆起一块,我注意到她下床的姿势并不是先坐到床边然后两脚踩到地上,而是蹲坐在床上,用手撑着,直直地向前挪,正对着我们的方向。
我们站在床尾,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点亮了手电筒,调到最暗的一档。
张秋已经爬到了床尾,蹲着俯身,两条又长又细的胳膊先撑到了地砖上,身体拉长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后是两只脚跟着落下。
她慢慢地立起来,这才用两条腿支撑着上半身。
“小秋姐!”陈耀光喊了一声。
我想,白天看监控的时候,那女主人逃跑跳楼的时候也尖叫了,她那样叫都没唤醒她老公,我们这样叫肯定喊不醒张秋的。
我过去握着张秋的肩膀,好家伙,手下这肌肉梆硬。
“醒醒!”
她不理我,径直往前走。
毕竟是姑娘家,我不好意思用力推她,反倒被她带着不断后退。
“把门关上!”我跟陈耀光说。
我们想把张秋堵在房间里,她似乎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向前冲的力道一下子变大了。
“我靠。”
门猛地合上,张秋伸手想来抓我们,被门砰得一夹,缩回去不动了。
我和陈耀光站在门外,我已经出了一身汗。
“刚才拿一下听上去好疼哦。”陈耀光说。
这小子还懂怜香惜玉呢。
我刚想说什么,门把手疯了一样拼命上下晃动,就像里面有个人正在企图开门。
我赶紧抬手按住门。
砰——
张秋开始撞门了!
我两只手险些没按住,赶紧以肩膀抵着。
砰砰——
门被弹开了一下,我整个人靠上去,背怼着门,陈耀光已经看待了,瞪着眼睛发愣。
“来帮忙啊!”我对他吼。
陈耀光“啊”地叫了一声,转头跑了!
这小崽子靠不住啊!
我被他气得想笑,一松懈门被撞开了,我被挤到了门和墙的夹缝里,把手捶在我腰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门里的人影伸手手臂向我走来。
她看上去明显比前几天急躁,那手臂悬着,像是在挥舞又像是抽搐,她也不去找墙壁了,就冲着我过来。
我调头就跑出了房子,大门一关,冲到电梯门口疯狂按键,倒霉电梯停在8楼,慢悠悠上来我可能已经被剥皮了。
张秋打开了大门,高高的身影立在门口,挡住客厅的光。
在她迈步出来的之前我跑进了消防通道,把门关上,手电筒横着卡在两个门把手里。
一进楼梯间就听到另一个人呼哧带喘的声音。
“小陈!”我喊。
“哥!”他快哭了。
我三阶并两阶跑下去找他,小陈脸都白了:“哥,咱走吧,我看小秋姐能吃人。”
我安抚他:“应该不会的。”
“哥咱走吧,”他扯着我说,“我大伯就想让我进所里镀个金,我不想把命搭在这里啊,这种事该交给警察,我除了背书我可什么都不会啊。”
我心想你终于现出原形了。
头上传来砰砰砰的撞门声,陈耀光吓得一哆嗦,松开我就往下跑。
“哎!”我忙追了下去。
领导家小孩要是一脚踏空摔下去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这怕死的小兔崽子跑得飞快,一会儿我就听不到他声音了。
我往下跑了几层,周围静悄悄的,从窗户往外看,外面倒是灯火通明的,十分正常。
抬手摸了摸口袋,糟了,手机没戴。
不对啊,我明明进张秋卧室之前把手机放在运动服口袋里的。
怎么没了?
我在原地找了一会儿,把身上几个口袋都摸遍了。
余光突然瞥到什么白花花的东西,我一看,陈耀光在我头上那一层台阶,他姿势有点奇怪,上半身向前弯成与地面平行,侧着脑袋看我。
他也不动,好像也不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我扬手凌空就是一掌。
“哎呦!”陈耀光被我推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我松了一口气:“什么玩意儿!你干嘛呢!”
“哥我看看你在干嘛,我还以为是张秋站在那儿呢。”
我说我把楼梯间的门卡住了,张秋要是用力撞的话应该也能撞开,但是现在还没听到撞门的声音。
陈耀光往我这边走过来,我心想不对啊,他刚刚是向下跑,怎么现在出现在我上面了呢?
他走下来一步,我就也往下走一步。
“哥你干嘛?”他害怕了,加快了脚步,“你躲什么?不会是我后面有什么东西吧?”
我说:“你后面没有东西。”
陈耀光一抹脑袋,想回头又不敢,带着哭腔向我冲来。
“哥你干嘛?”他像机器人一样一直重复着,“哥你干嘛?”
我心想你可别喊我哥哥了。
昏暗中他不断擦着自己脸上汗,原本他下巴尖尖的,脸上没多少肉,现在似乎有些往下耷拉,一层层的,蠕动着像要融化。
待他走近之后我实在控制不住,抬手就给了他一拳,砸了“砰”的一声。
陈耀光又哀嚎着摔倒了。
这一拳胯腰肩的力道都带上了,十足十没留一点余地,陈耀光捂着脸坐在地上直叫唤。
“哥你还打我。”
等他把手放下来,这回脸正常了。
“没事。”我说,“你怎么在我上面?我还以为你是往下跑的呢。”
他脸色变了:“难道不是因为你比我跑得快吗?”
我说不是啊,我才下了几层楼,现在大约是在七八层。
陈耀光不相信,跑去看电梯间的楼层数。
九楼。
“不可能,”他说,“我明明向下跑了好久好久了.......不对啊,我也没见你从我旁边经过啊,难道你坐电梯了?”
我说没有,我一直在楼梯间。
于是我们两个一起往下跑,八楼,七楼,六楼......快到一楼了,我心想这回总没事了吧,结果一眼看到了我那熟悉的手电筒。
“靠,”我说,“怎么又到15楼了!”
陈耀光扒着窗户看了看:“咱们直接从这儿跳下去能结束这一切吗?”
“别乱来!”
我在心里骂了一堆脏话。
我说:“你站在这儿不动,我往上走走看。”
陈耀光:“我站下面行吗?这儿里小秋姐家太近了,我害怕。”
我说行。
于是陈耀光站在13楼拐角,我开始往上跑,每跑几步他就喊一声哥,我就哎一声回应他,过一会儿就听不到他声音了,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呼吸、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形成回声。
像走在什么怪物的曲折的肠子里。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穿了作训鞋,不然穿个皮鞋实在干不了这种体力活。
我估计往上走还是会看到陈耀光,就怕看到的是张秋,心里有了期待就总觉得下一秒会看到什么,挺烦躁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抬头果然看到陈耀光杵在窗户旁边。
“哥啊。”他说。
“是我,”我说,“你看到我是从下面走上来的吗?”
他点头。
“早知道坐电梯了。”
“哥,我刚试了,这门好像打不开。”
我推了推,消防通道的门确实落了锁。
好,现在我们是被困在楼梯里了,不论是向上还是向下都会回到原点,整个楼梯就像被做成了一个竖着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