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窝男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巴尔已经把他积蓄了一个月的邋遢胡子给刮得干干净净一毛不剩。

      “是不是谢尔要来了?”窝男支吾半天冒出了这样的一句。

      “恩。”巴尔没有停下给窝男套衬衣的手,他很着急,挑剔医生此时已经在来客休息室里面等着了。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窝男接过衬衣自己穿了起来。

      巴尔腾出手后,拿起梳子为某毛怪收拾长毛。“要来吃午饭。”把所有的头发束在脑后,找了条深蓝色的丝质缎带系上。

      不得不说,那个意大利啤酒肚的品味还是很不错的。根本没有见过本人,只凭借着对秃头的了解和从他口中套出的只言片语,就能够了解窝男艾德闲散随意的状态,并且很清楚什么样的风格最适合这样的人。

      说实在话,巴尔不喜欢哥特,认为那要么是一种压抑的宗教式禁锢,要么就是一种黑色的癫狂。但他现在不得不为这种18世纪的艺术风格重新认识,黑色和灰色的严谨,原来也是可以这样的高雅,把窝男整个窝囊气质掩饰的这样优雅,从容,神秘。加之清瘦疲倦的面容,黑色束发,颓废中带着些许绝望,俨然一位十八世纪的没落贵族。

      巴尔有些感动,三个小时的折腾没有白费。相信那位以挑剔出名的医生,也会对这样的窝男,惊讶不已的。

      巴尔他自己稍加修饰了一下,立刻迫不及待的推着贵族窝男出门见客。

      等在会客室的谢尔有些不耐烦,他知道巴尔现在在干什么。其实,他早已经对那个男人没有能力挑剔了,随便怎样都可以,他绝对不会把再他扔进垃圾道。早已经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那个男人,不能只用一半的眼光来判定。

      谢尔记得当时自己被这样的认知吓了一跳,被认为是乞丐的男人,被厌恶的丢进垃圾道里的连话都说不清的男人,居然……

      “嗨,谢尔,好久不见。怎么有空来看巴尔了?是不是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只有在熟人面前才不会口吃的窝男,疑惑的看着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考究的要参加宴会的金发男人。

      “嗨,还好。我今天来看看你,因为听巴尔说,你从小公寓里面出来了。”医生笑容满面。完全忽视了跟在窝男身后的某秃头的鄙视目光。

      “哦。”窝男一点都没有发现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的谎言,傻傻的应了声。

      傍边一直无语的巴尔按耐不住压抑了许久的不快,冷冰冰的低声说了句,“好了,别寒暄了。大餐都快凉了。”僵硬的超宴会厅走去。

      巴尔这里很大,窝男很早以前就知道。但是今天他才领略到这个大字的含义。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谁让这个男人只在机房和卫生间之间做两点运动,最多就是去看看杰西卡乐园。至于宴会厅这个地方,艾德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地方还能存在。

      巴尔的工作室实际是一件拥有办公居住双重功能的特殊地带。这也源于巴尔所做的特殊生意。作为一个自诩有品味的人,巴尔在具体工作的功能特性的苛刻要求下,也很重视环境的优雅。他的宴会厅就是一个例子,水晶吊灯,奢华的橡木桌椅,白色丝绸蕾丝桌布,全套带字母“D”图式的银器,带百合花团的镶金中国白瓷餐具,再加上主座背后挂着的一副莫奈的名画《在维特尼的罂粟花田》,一切都无可挑剔,完美到了极致。

      “嗨,那副画是真迹吗?”忍不住开口的谢尔医生惊讶的询问,他很清楚那副名画的真迹就在两年前从瑞士展览馆中失窃了,而眼前的秃头男人则是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够买或者是盗窃这种级别名画的少数人之一。

      “你说呢,它很漂亮不是吗?当然,也是众多仿制品里面最像的一副。”巴尔的眼神闪烁,调笑着回复。

      “当然。最好的仿制就是画家本人的仿制。”医生起身走到画的前面,细细观察,最终用缓慢的语速开口。

      “哦,那是当然。要知道莫奈已经去世近一个世纪了(1840~1926)。”巴尔没有再开口,而是拍了拍手。他早已经饥肠辘辘,这几天可真的没少折腾。

      法国人真的是很细致,很注重礼仪的民族。餐品也是如此,从开胃菜的熏鹅肝开始,细腻优雅犹如艺术品的食物一件一件又侍者端上来。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幅绘画中一样。

      巴尔的嘴角微微有些许上翘,他非常欣赏他的法国老友的安排。谢尔医生的脖子扬得快要折下去了,他对于主人如此高规格的礼遇,受宠若惊。窝男艾德则与这两只孔雀相反,他一直都没有说话,整个人显得更加抑郁了,他从开始用餐到现在,甚至没有碰一下桌子上洗手用的柠檬水。

      他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出身卑微的艾德,连名字都是快餐店吉祥物的,怎么可能参加过类似的宴会。此时此刻,他对着面前的三套刀叉,三套酒杯甚至不知道,应该用那只手去拿哪一支叉子。他攥着膝盖上的餐布,盯着桌布上百合图案的蕾丝花边犹如一只被扒光羽毛的母孔雀。

      法式餐宴,除了菜品礼仪要讲究以外,整体气氛的把握也是很有讲头的。不能太过热烈,也不能太过冷清,力求轻松愉快,但现在的气氛似乎离这样的标准有段距离。作为主人的巴尔,最先发现了这一问题。他懊恼的拍着脑门,还是忽略了窝男。而正餐样的座位安排,让巴尔离他很远,没有任何办法去照顾他。当然,这样的事情,不能去麻烦那个就坐在他对面,已经沉静在法式礼仪和美味之中的自恋狂医生。

      巴尔假装要说重要事情的样子,体贴的打发走了随餐附带的法国侍者。亲自端着菜品,分发食物,当然他对窝男没有按照礼仪只给一点点,而是恨不得满满一盘子都拨进他的盘中。然后收走了多余的刀叉和杯子,又扯了块餐布,塞进窝男的领子里。最后摸摸难得光滑柔亮的黑发,小声说了句,“多吃点,别管那只挑剔的金发花公鸡。开心一点,难得我这么大方。”回到了他的主座。

      挑剔的金发花公鸡十分无奈的看着秃头小矮子的举动,一脸鄙视。他的听力很正常,正常到可以听见对面不足三米距离的窃窃私语。但是,他很要面子,他知道此刻保持失聪是最明智的选择。却又很不甘心,他的自尊,他的自恋,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于是,他静默的盯着对面小心翼翼拿起刀叉就餐的窝男,十分不怀好意的起身敬酒。

      “艾德,为了健康。”他举起酒杯,酒杯里面是珍藏十五年的波尔旁红葡萄酒。

      艾德哆哆嗦嗦站起来,学着对面人的样子,喝了一大口,晃晃悠悠坐下。

      花公鸡就此安静坐下,埋头苦吃。他的坏心眼怎么可能不被巴尔看出来,十五年的波尔多,入口的确香甜可口,犹如蜂蜜一样甜润,但是那种酒本就是后劲十足的代表,经过十五年的发酵提纯,想必更加厉害,窝男之前可没吃什么东西垫胃。

      不过,坏心眼秃头男不准备现在出头,谢尔不会太难为窝男的,这点可以肯定。那个嘴硬的医生,其实心眼还是很不错的。

      窝男随意塞了些沾了海鲜酱的龙虾,说句实在话,他老人家长这么大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虾肉入口即化,龙虾的鲜美加上酱汁的芳香,窝男的舌头快要跟随着这些美食一起进入自己的食道咽到肚子里。“好好吃,难怪巴尔为此还准备了一家宴会厅,为此还偷了幅名画。”窝男内心正在掀起波澜。(喂,艾德,人家布置宴会厅、买名画,和这个无关……)
      饥饿已久,外加沉浸在美味中不能自拔的窝男,极没形象的大口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很快巴尔照顾他的那些就见底了。意游未尽的艾德,看着桌子上排放在盘子中,十分诱人的其他美食,口水直流。

      好在周围两人已经吃得半饱,正互相恭维吹捧的有些无聊。看见窝男一脸贪婪,也十分乐得成人之美。食物还是不要浪费,比较符合绅士准则。比如没有吃完的开胃菜熏鹅肝,就被巴尔一整盘拨进窝男的盘子里面。而谢尔医生则是在十分尽职的剥虾皮。

      “艾德,慢慢吃。还有很多的,不要着急。”巴尔一脸温柔。

      这样的表情,让在一旁观看的谢尔一阵恶寒,绝对不能忍受这个秃头这样扭曲的面孔,“明明是一个冷血的魔鬼,干什么还一副天使的表情。”他厌恶的小声嘀咕。

      “你在说什么?”巴尔的微笑永远让人不寒而栗。

      “没,我在说,艾德,少吃点,这样暴食对你的胃不好。本来你的胃就有很大的问题。饥一顿饱一顿的,正常人早就病入膏肓了。”谢尔成功的转移了话题,他的话,让正在给窝男添甜点的巴尔,收回了手中装有草莓酸奶乳酪蛋糕的盘子。

      只是当事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埋头苦吃。吃得急了噎到,就抱着酒杯大口豪饮着杯中的波尔多。

      两人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得等这个男人吃够才能停下来。

      吃饱喝足的窝男不合时宜的打着饱嗝,靠在橡木椅子上,眼神显得有些迷离。散落在桌脚的空酒瓶,告诉众人,这个贪嘴的懒男人喝了多少。食物的残渣留在丝绸桌布的蕾丝上,油腻腻的。

      巴尔示意医生扶他出去休息,接下来得好好收拾下残局。他召唤来侍者,指挥他们收走餐具,拿走桌子上不能吃的装饰品之类的琐碎事情。事情也马上就可以完成,走出房间的窝男拉扯着医生却又大步返回。

      抓住巴尔的手,“巴尔,快点来。看看我给你做了什么。”

      巴尔看到谢尔无奈的神情,又看了看窝男不知是兴奋还是酒精的缘故,通红的面孔,无奈的笑笑,摆摆手招呼侍者继续完成其他的工作,转身被艾德拉扯着走出了宴会厅.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