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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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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后院有一片很大的荷花池,大到垄断整个王府形成一分为二的局势,衔接各个院落的路径是池上古色古香的九曲桥。穿过九曲桥,众人随着老王爷老王妃停在一个圆拱门前,门上有一匾额,上书“飞过留烟”,下款:莫涵。那是个院落,透过低矮的围墙可以看见里面有一栋二层小楼。
李子若揽住还没从懵懂中醒过神来的唐飞,而这里所有人里唯一熟识的李子若就成了唐飞唯一的依靠,他紧紧攀附着李子若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李子若带着他走,他便走,停,他便停。像一个牵线木偶娃娃。
而李子若穷其一生也不会忘记他跪伏在人群中时,抬起眼去看着苍白的唐飞几乎晕厥在地却向他伸过手来时那一瞬间倾泄的恐惧和绝望。唐飞真的不傻,杜康上午问那两个问题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他欺骗自己,安慰自己,直到这所有人来向他揭露所谓的真像。那个笑的阳光明媚,没心没肺的唐飞此刻苍白而安静。李子若抓住唐飞的手,却抓不住心间那叫心痛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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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推开圆形木门,院落花树下的石桌旁一老妇人闻声站起。真的是很老了,她颤微微的站起来努力瞪大眼看着门口的方向,苍老而疲乏的声音“谁啊?”
老王爷急忙过去搀住老妇人“奶娘,我是孝廉啊。”
“孝廉,你来看我了,也来看你娘了是么?”
老王爷随着老妇人移动“是。孩儿不孝,不曾好好侍奉过娘和奶娘。”
老妇人拍拍老王爷的手“不怪你。不怪你。你是好孩子。你娘走了,不回来了。你如何尽孝。”
老王妃摇摇头,低声解释“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老王爷安顿好老妇人,领着一甘人进了小楼。
唐飞突然就有动静了。
浅绿色的庞大布艺沙发横在客厅中央,上面排放整齐的是七色绣艺抱枕,还有转角处放着的是一个做工精良很不同于现代产物的抱抱熊。沙发前木制上下两层的茶几,有水壶茶杯,一个类似于烟灰缸的瓷器。
茶几下铺着手织工艺地毯。窗户的位置一整面被镂空成一格一格的式样,上面一面一面的半透明的不似玻璃更像水晶。淡紫色落地手织窗帘,被挂钩向两边钩成优美的弧,原本应该在沙发正对面放置电视机的位置是一个不规则框架的书柜,里面的书一摞摞堆放的很整齐。沙发后面是通往二楼的木制阶梯。
唐飞轻轻放开李子若,踟蹰着在屋子中央转圈,这布满整个客厅的现代化气息却陈旧到使人压抑的氛围让唐飞呼吸急促起来,没错,就是——旧。即使保存的再完好,收拾的再干净却终究抵不过几十年,或者是上百年岁月的痕迹。唐飞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有如泡在万年的寒冰之中。突然就疯了一般冲向二楼。李子若赶紧跟了上去。
唐飞刚在二楼站定便瘫软了下来,跟在身后的李子若紧紧抱住唐飞,将他颤抖的身子固定在自己怀间,然后放眼望去,也不禁大吃一惊。
屋里没有司徒芹。除了那张2米乘2米的大床,靠右的窗边有一个简易的书桌,上面有些笔墨纸砚。整个房间的墙上满布的画纸上是坐着的唐飞,站着的唐飞,躺着的唐飞,笑着的唐飞,作鬼脸的唐飞,吃饭的唐飞,睡着了的唐飞......那每一张画纸上笔端穿透出来的深深的执念感染着步入二楼的每一个人,深入骨髓。
唐飞睁大了眼睛不敢闭上,那晶莹剔透的泪水就无声的从那长长的羽睫下慢慢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李子若幽深的眼眸里,砸在李子若的心里。这是那个无比怕痛,却断掉三根肋骨,痛到夜夜哀嚎都未流过一滴眼泪的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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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飞痴了,傻了。
他窝在那个沙发里,竭尽全力的扒住沙发的靠背,将指甲深深陷入绵软的沙发里,让人怎么抠都抠不出来。
他不再流泪,不再问司徒芹在哪,甚至不再说话。
老王爷幽幽的叹息像一把锥子搅得唐飞五脏六腑生疼却不喊出来不叫出来,就那么根深蒂固的守着自己密闭的一方天空,当任何人都不再存在。
李子若看着那样沉静到陌生的唐飞,突然就觉得很无力。他不知道一个人承受的底限在哪,可事实上唐飞放弃追问司徒芹的下落是因为仅仅这些就已经达到了他的底限。杜康说的没错,唐飞是一个很能感染到别人的人,像一种瘟疫,然后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散发的淡淡绝望味道和刺透心扉的悲凉。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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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领着众人出了小楼,回头看向李子若“好好照看着。”
李子若低头“孩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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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齐聚在大厅,惫懒的缩在椅子里,很是压抑。
司徒迁有些焦躁“这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就成这样了,往后怎么办?”
众人无语。
一直想开口却不敢开口的唐希文仰起小脸“爹,唐大哥怎么了?”
大公子唐之轩还未来得及回答,垂头丧气的老王爷一眼睨了过来“胡闹,那是你曾爷爷。”
唐希文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