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练此功挥刀自宫笑傲江湖林平之》沪夏

9、第 9 章

　　一个双腿被废的残疾人，被困在牢底的残疾人，一个一无所有的瞎子，每天的娱乐生活也只有在阳光最盛的时候晒晒太阳罢了，最大的活动量不过是从轮椅挪到床上。

　　这几天吃了什么？

　　林平之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往常多是米饭面食鸡肉白菜，只是前些天估计是因为举办婚宴，饭菜也颇为丰盛。

　　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皮白肉嫩的盐水鸭，肥美透亮的香酥猪肘。

　　尤其是昨天那糯米鸡做的极为地道，糯米甜香筋道，鸡肉香鲜美味，咬在唇齿之间令人流连忘返。

　　林平之咽了咽口水，鼻腔中发出哼声，他堂堂福威镖局大少爷，什么时候竟贪图这口腹之欲了！

　　许是清粥小菜吃的多了，几日鱼肉吃的他竟好多天未大解，不上不下的滋味儿，真是难受至极!

　　若说先前送的饭食倒也可，但毕竟只是个关在牢里的人，自然粗糙了些，只是前些日子岳灵珊来了，饭食方面才上些心。

　　“他呀...”老大见岳灵珊只是笑笑，并不继续往下说，他也收了好奇心。

　　岳灵珊跟着白素粟这么久，甚至是以师徒相称，白素粟很不得请尽毕生所学，平日里也会断一些前来医馆所患疑难杂症之人。

　　林平之这毛病不难看出，大便难解，势必会心生烦躁，况且他不能视物，五感增强，自是更加痛苦难忍。

　　若是贸然煮药，林平之定是不吃，可她又不便随意出入，对老大道，
　　“老大，可否帮我个忙？”
　　“欸，您说。”

　　“我需要些药材，这梅庄中可是有？”以防万一，梅庄中自然备着药，
　　“您说要什么药材，若是梅庄中没有，山下多是医馆，我派个人找来就行。”

　　岳灵珊说了几样药材，又将麻仁混在其中，麻仁治疗便秘颇有疗效，很是常见，混在一众药材中也不显得突兀。

　　次日，

　　拿饭食的之时，岳灵珊专门吩咐要些清淡点的素食，取了适量药材碾成粉末放于饭菜之中。

　　林平之比昨日更加焦躁，他坐于床上，耸耸鼻子，暗暗腹诽，又是这种猪食。

　　索性干脆什么都不去想，岳灵珊来洒扫也未见他动过半分，仅仅是抬抬眼皮，动动耳朵，继续专心于吸星大法的修炼。

　　只要他恢复功力从这里出去，便再也不用过这般日子，连吃食都要看别人脸色。

　　夜晚，饭后，
　　烛光晃得岳灵珊眼睛有些酸涩，咬掉线头，将即将缝制好的衣服放到一边。

　　窗外有月亮弯弯，缀在闪烁星空中，漂亮，耀眼，孤独。
　　她披了件衣服，挑着灯笼去了地牢。

　　走进去，竟有些恶臭味，并不好闻，她掩鼻走进，林平之躺在床上，地牢中只有窗子照射进些许月光，看不清他是何种表情。

　　“谁？”

　　林平之声音发颤，有些仓皇，似乎是没有料到现在会有人来，运起那点儿微乎其微的内力。

　　但近来功力没有任何突破，不知是否因为练习不当，竟然有些走火入魔的倾向。

　　他稍稍运功，就有鲜血涌上，林平之咬紧牙关，仍然浑身酸软，难受异常，难以挪动半分。

　　来的人，脚步很轻，身上带着股若有若无的中草药味儿，他呼口气，是这几日前来照料那个哑巴。

　　“这里不需要你，滚！”
　　他忍住身下不适，恶言相向。

　　“给我滚！”如今他阶下囚的身份竟然连个下人都指使不动，林平之胸腔内怒意翻涌，一口气没上来，口腔又是一阵铁锈味道，涌上来一股鲜血。

　　岳灵珊见那门口的饭菜林平之一口未动，嘴角还涌出鲜血，情急之下没顾忌这牢房内的怪味儿，朝老大拿了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林平之原以为那哑巴已经走远，松了口气，本想先运气调息，但或许是由于他一人摸索这吸星大法不得当的缘故，竟然像被掏空全身气力，半点儿也动不得。

　　“啊！！！”
　　“啊啊啊”

　　牢房中味道难闻异常，他感受到身下早已泥泞不堪，痛苦闭眼，双手连拳头都无法握实，
　　仿佛又回到刚刚被关在这里的时候，

　　双腿残废，双手无力，那些下人明面上不会做什么，但为了省功夫，只会做些包子馒头咸菜糊弄，如厕都要别人扶着。

　　他不能视物，但那些人的眼睛会盯在他身上，会掩鼻，会低声咒骂，会故意放开他的手，见他倒在恭桶之上笑话他。

　　脏污，泥泞，廉耻，每一个字眼都回荡在他脑海流，
　　他却无能为力，牙齿咬在舌尖上。

　　如若不然，就这样吧，索性这世上已经无他留恋，
　　只对不起林家，未能将林家发扬光大。

　　“咣当”门打开了，
　　脚步声渐近，那个哑巴又回来了。

　　见他落魄来奚落他看他笑话？呵，不重要了。
　　可惜他林平之万千宠爱来到这世上，竟要脏污着离去，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令狐冲那贼子又要如何笑话他。

　　那哑巴碰了碰他，
　　“滚！滚远点儿！在碰我就将你四肢看下来。”林平之想死，并不代表别人可以碰他，他不愿让自己的狼狈暴露，拼命扯棉被。

　　“别碰我！！滚啊！！”
　　他声音尖锐，脚趾都在用力，可以只是挪了几寸罢了。

　　被人翻身，林平之完全慌神几近崩溃，“求求你不要碰我！！”就让他自己一个人死不行么！！

　　那哑巴顿住了手，愣了半晌，林平之紧紧闭眼，无力地呼吸。
　　“你看到了，滚吧。”

　　那床铺之下，有一滩黄渍，这恶臭是从林平之身上发出来的。

　　岳灵珊不清楚林平之最开始双腿残疾双手无力，是怎么生活的，怎么吃饭，走路，喝水如厕，
　　大师哥怎么能这么狠心，她知道自己不该，不能怨，可又怎么能呢？

　　她刚刚才问过老大，原来林平之并未吃饭，下午时朝拿恭桶的小厮要了巴豆，又不是什么要人命的玩意儿，就给了他。

　　巴豆却能腹泻，但要控制要用量，否则十分伤身。林平之本想待药效发出来，他便坐于恭桶上，没成想练功出了岔子，浑身酸软无法用力。

　　半晌，岳灵珊找来个木桶，烧了些热水，他看得出林平之不知为何没有力气，但又不能就这样脏着，这件事情他也不愿让更多人知道，

　　她将手指放到林平之身上，他已经不愿去管了，
　　“我叫小冬，是个哑巴，你身上脏了，要洗一下吗”她比划的极慢，怕林平之不懂，又重复了一遍。

　　“不用不用，我说滚！不用你假好心！给我滚！听不懂么？滚！”

　　林平之睁大双目，眼球几近突出眼眶，格外可怖，额头上青筋四起，嘴角又吐了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