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练此功挥刀自宫笑傲江湖林平之》沪夏

8、第 8 章

　　自林平之被困于这西湖牢底，三年以来，虽然不能出去，亦无法行走，但三餐有人负责，春夏秋冬衣服，也有人更换。

　　这牢笼是个遮风挡雨之地，也杜绝了仇家的报复，只是失了自由。

　　令狐冲自以为已经仁至义尽，他原在思过崖上就可杀了林平之，却仍留他一条性命，也是念及小师妹的叮嘱罢了。

　　三年来，令狐冲通过风老前辈道仁心医馆找过岳灵珊，却不巧她出门采药，倒是去玄心寺找过师娘，师娘一切安好，但佛门之地不便多打扰，只是在平时与小师妹通信，报报平安。

　　她虽然未提林平之半分，但令狐冲知道她定还惦念这个畜生。

　　三年来，令狐冲招了不少人照顾林平之。

　　都是重金高价，做一些洒扫送饭倒恭桶之类琐碎小事，可都做不到满月，便被林平之给骂走。

　　这次岳灵珊前来，令狐冲也想让她能够死心，别再被这畜生耽误了自己。

　　铁门打开，林平之坐在轮椅上，有阳光顺着上方的铁窗子照在他脸上，轻减了许多。

　　他双目微微凹陷，更加深邃了些，侧脸剪影轮廓分明，身着黑衣，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闭着眼，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是个瞎子或是残疾。

　　明镜止水以澄心,泰山乔岳以立身,青天白日以应事,霁月光风以待人。

　　一如初见，她以为他大概就是这般人，侠肝义胆，凛然正气，少年君子，

　　她往牢内看了看，牢房不算太大，一张床，下面垫着干草与褥子，上面一张棉被，虽然未完全入深冬，但阴冷湿暗的牢房，终究是有些冷的。

　　另一侧架子上放着脸盆等杂物，角落里放着个恭桶，十分简易地用木板隔挡着。牢房内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气和怪味儿交织的味道。

　　“那我就先行退下了。”老大十分有眼色的的关好牢门晃着钥匙离开了，反正林平之武功被废，造不成任何威胁，也不算违反命令吧。

　　有时候他真纳闷，大小姐是真大度，令狐冲也是真有点儿狗，唉，不可说不可说。

　　时隔太久未见，岳灵珊一时不敢看林平之，上次见面还是林家酒馆，但事发突然又过于紧急，她也是匆匆一瞥，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竟不知自己当下应该做什么。

　　只是从茶壶中倒出一杯水，径直喝了，冰冷的水下肚，格外清醒。
　　后来年岁长了，偶然一天回味起这种情绪才明白叫近乡情怯。

　　“你，过来。”林平之手指动了动，运起内力对她道。
　　岳灵珊见他将轮椅停到床边，以为想上床歇息，忙过去要扶他

　　“那个啥！两个时辰后你收拾好，我来接你。”老大去而复返，嚎了一嗓子。

　　这是叫忍冬不对，叫岳灵珊也不对，老大干脆就没叫名字，没等她回话摆手走了。

　　林平之立刻吸口气收了内力，听见老大的话林平之暗想，如果现在动手他偷学吸星大法之事定是瞒不住，倒是令狐冲那小人不知会想和法子对付他。

　　他蜷了蜷手指，“叫什么名字？”

　　岳灵珊握了握拳，食指放在林平之左臂上，不能出声，想随意写下个名字，
　　“做什么！滚！”林平之神色微变瞬间拂袖，挥臂，躲开岳灵珊。

　　来这儿的人，没人敢碰他，手臂被人碰触，林平之厌恶至极，运起内力，如若这人敢再碰他半分，定要剁了她手指。

　　“哑巴了？说话！”林平之面容冷若冰霜，眉头越皱越紧，前来照顾他的人，不是因为他恶言相向就骂骂咧咧，若不然就是闷头干活，但至少出点儿动静，像个人样，这个...

　　“行了，我不必用你帮忙，滚远点儿。”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岳灵珊见他熟练的将轮椅靠在床边，双手用力拄着把手，撑起整个身体，再将整个身体移动，先是腿再是上半身。

　　他似乎是觉得姿势不太对，调整了下身子，往外挪了挪，里面空出好大一个位置，才将双手放在腹部，安心闭眼。

　　还没变，林平之小毛病真的不少，睡觉时无论多困多累，她怎么动他，林平之只保持仰面朝上规规矩矩的姿势。

　　岳灵珊想上前将被子拉一拉，盖在他身上，又顿住脚步，拿着抹布四处擦了擦，许是很久没人打扫，处处是灰，只是她伺候白素粟一段时间，在医馆也是自己洒扫，做的还算顺手。

　　两个时辰后，老大拎了壶热水还有饭菜，顺便带了个人将恭桶带走收拾了。

　　走时林平之还躺在床山，一副要死不拉活的样子，老大倒也习惯，往常他来这儿林平之也就这样。

　　“姑娘，这边儿请，您房间已经安排妥当。”

　　岳灵珊是贵客，在梅庄的客房也是极佳，她点点头，不一会儿，令狐冲任盈盈前来同她说了些话，二人想趁着闲着无事处去转转。

　　“小师妹，你且在这儿住着，有事情就吩咐他们一声。
　　”“是啊，我和冲哥提前定好了行程，也不便更改，若不然还能多陪你几天。”

　　“大师哥，盈盈，我知道留在这儿已经是麻烦你们，你们不嫌弃，我都不知如何感谢。”岳灵珊尤其觉得愧对令狐冲，

　　“不必多说...”令狐冲最后又叮嘱几句，与盈盈携手离开，林平之冥顽不灵，只希望小师妹早日看清，不再执迷于他。

　　岳灵珊知道大师兄本是好意，她便也给自己一个期限，五日，五日后就离开这里，

　　两日后，岳灵珊照常去牢底，
　　今日林平之竟没早早起来坐在那儿晒太阳，他仍在床上躺着。

　　岳灵珊习惯先去观察他状况如何，倒并无异状，只是她收拾良久，林平之仍然躺在床上，脾气比往常更暴躁些，

　　“小点儿声！”.....“ 不用你收，滚远点儿！”....”听不见？聋子？”...“看不见在睡觉？”

　　他声音并没有过多起伏，不像是在发脾气，像在压抑着什么，心情不佳的模样。

　　他闭着眼双手环臂，见他这样，岳灵珊竟有些觉得好笑，走时林平之猛地翻身背对大门。

　　她思索良久，走时看了眼恭桶，

　　“滚！都给我滚！”老大前来送饭还摸不着头脑，
　　出来时才道“这是怎么了？”

　　岳灵珊扑哧一笑，“他呀...”

　　老大见她卖了个关子走了，
　　“哎，话说完呀，怎么的了？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