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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局势恶化,陛下昏迷丹阳宫 陛下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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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色的羽林卫旗帜迎风招展,数百名身披盔甲的羽林卫手持长戟,箭已上弦,对准了松林里的众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一身银甲,面色冷硬,正是羽林卫副统领赵奎——也是邬蛟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赵奎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松林里的人,目光扫过李娥、李淳和屈景,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高声喝道:
“奉旨捉拿谋逆要犯!太子李淳、荣清公主李娥、驸马屈景,私调禁军,暗结党羽,意图谋逆!所有人立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落,数百名羽林卫齐齐上前一步,长戟前指,杀气腾腾。
“赵奎!你放肆!”李淳上前一步,怒声喝道,“本宫是当朝储君,你一个小小的副统领,也敢对本宫大呼小叫?!哪来的圣旨?拿出来给本宫看!”
赵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太子殿下,这是陛下的亲笔圣旨,您自己看!陛下说了,您和公主勾结谋逆,罪证确凿,让末将立刻拿你们回城,打入天牢!”
那圣旨确实是父皇的笔迹,李娥远远看着,心沉到了谷底。
父皇是真的信了。
真的信了她和太子哥哥要谋逆。
“什么罪证确凿?!”李娥上前一步,高举手里的金令牌,声音清亮,带着嫡公主不容置喙的威仪,“赵奎,你看清楚!这是陛下亲赐的金令牌,准我遇事先斩后奏!本宫今日是听闻太子遇刺,特意带人前来护驾,何来谋逆一说?!”
“倒是你,拿着圣旨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捉拿储君和嫡公主,到底是奉了陛下的旨,还是奉了邬蛟的令?!”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瞬间让原本杀气腾腾的羽林卫,动作都顿了顿。
羽林卫是天子亲军,只认陛下和圣旨,□□清公主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手里还有先斩后奏的金令牌,太子更是当朝储君。真的动了手,万一事后陛下反悔,他们所有人,都得跟着赵奎一起掉脑袋。
赵奎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公主殿下!末将只认圣旨!您就算有令牌,也不能违抗陛下的旨意!今日您就算说破了天,也得跟末将回京!”
他是邬蛟的心腹,很清楚今天这事,要么把太子和公主抓回去,要么他自己就得死。邬蛟早就跟他说了,只要能把人带回去,就算是绑,也得绑回去。
“拿下!”赵奎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羽林卫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军令,只能握着长戟,一步步往前逼近。
就在剑拔弩张的瞬间,屈景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李娥身前。他手里举着那封邬蛟的亲笔手令,声音清冽,传遍了整个松林:
“赵统领,你口口声声说奉旨拿人,可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邬蛟给劫杀太子的死士下达的亲笔手令,盖着他的私印!还有他身边的管事太监,人证物证俱在!到底是谁在谋逆,是谁在欺君罔上,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今日若是敢动太子和公主一根手指头,就是助纣为虐,同谋叛逆!等陛下清醒过来,你和你身后的邬蛟,都得落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赵奎和所有羽林卫的心上。
赵奎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当然知道这场劫杀是邬蛟安排的,可他没想到,屈景竟然拿到了手令,还抓住了信使!
一旦这事捅到陛下面前,邬蛟倒台是小事,他这个执行者,第一个就得死!
羽林卫的脚步彻底停住了,看向赵奎的眼神里,满是怀疑和动摇。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副统领,背上谋逆的罪名,掉自己的脑袋。
局面瞬间僵持住了。
李娥看着赵奎惨白的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能稳住羽林卫,只要能回到京城,当着父皇的面拿出证据,就能破了这个局。
可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疯了一般从京城的方向冲了过来,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李淳面前,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殿下!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陛下服了丹药后,突然口吐鲜血,昏迷不醒!邬蛟封锁了凤羲宫,软禁了所有后宫妃嫔,假传圣旨,说您和公主谋逆弑君,已经下令让丹阳城中所有禁军戒严,还……还让羽林卫大统领,带了神机营的人过来,说要格杀勿论啊!”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李娥浑身一僵,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父皇昏迷了。
现在的丹阳城,已经成了邬蛟的天下。他手里握着昏迷的陛下,能假传任何圣旨,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他们手里的人证物证,再也没有机会送到父皇面前了。
他们现在,是真的成了朝廷通缉的“谋逆叛臣”。
进,是带着神机营、杀气腾腾的羽林卫大军。
退,是荒无人烟的黑松林,无粮无援,四面楚歌。
赵奎听到消息,原本惨白的脸瞬间狂喜,厉声喝道:“听到了吗?!太子和公主谋逆弑君,罪大恶极!所有人听令,立刻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羽林卫再也没有半分犹豫,举起长戟,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屈景一把将李娥揽进怀里,软剑出鞘,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
李淳握紧长剑,挡在了众人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黑松林里,刀光再起,杀机漫天。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丹阳城内,李闽已经带着邬蛟的手令,接管了皇城禁军,正站在丹阳宫的城楼上,看着黑松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长戟破空的锐响近在咫尺。屈景抱着李娥旋身避开,软剑挥出的瞬间,便挑飞了刺来的三杆长戟。
血溅在他素色的衣袍上,他却半步不退,用自己的身子死死将李娥护在身后,凤眼冷冽如刀,周身的杀气没有半分掩饰,却自始至终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李淳握着长剑挡在最前面,一剑劈开冲过来的两名羽林卫,朝服后背早已被血浸透,却依旧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么耗下去绝无生路——羽林卫人数是他们的三倍,后面还有带着神机营的大统领正往这边赶,一旦火炮架起,他们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里。
“娥儿!”李淳挥剑格开劈来的长刀,余光扫过身侧的妹妹,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慌乱,“我带亲卫断后,你和屈景立刻从后山小路走,去开州,一刻都不要停。”
“我不走!”李娥从屈景怀里挣出来,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未开刃的佩剑,侧身挡在了李淳身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太清楚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她一旦走了,李淳就成了邬蛟嘴里板上钉钉的“谋逆首犯”。丹阳城已是邬蛟的天下,他孤身留在京城,等于把自己放在了屠刀之下。
太子一死,《六月雪》的剧情只会加速上演,她就算到了开州,也终究是孤掌难鸣。
“胡闹。”李淳厉声开口,一剑封喉解决了身前的死士,语气里带着储君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是文西国的储君,国本所在,半步都不能退。我走了,这江山就真成了邬蛟和李闽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你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也躲不过他们的追杀。”
他收剑回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李娥身上,字字清晰。
“你去开州,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丹阳城已是漩涡中心,你留在这里,只会和我一起被一网打尽。开州远离丹阳城,春云富庶,粮草充足,屈家旧部也在那里,你去了就能握住实实在在的兵权和粮脉。”
“我在丹阳城稳住局面,和邬蛟周旋,你在开州筑牢根基,我们一内一外,互为犄角,才有机会彻底扳倒这群奸佞。你懂吗?”
没有半句跳脱的话,没有丝毫暴露底牌的意思,句句都站在朝堂大局、储君本分上,逻辑缜密,沉稳可靠,完全是一个临危不乱、胸有丘壑的太子该有的样子。
李娥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她一心想去开州,为的从来不是避祸苟命,而是跳出丹阳这个牢笼,攒够能和邬蛟、李闽抗衡的资本。
如今京城乱局已起,她留在这里除了陪着太子困死,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有去开州,握住春云的粮脉和兵权,才能成为太子在京城最硬的底气,才有机会在未来杀回丹阳,报前世的仇。
可她还是放心不下,抬眼看向李淳,眼底满是担忧:“可你一个人留在丹阳城,邬蛟和李闽绝不会放过你,你……”
“放心。”李淳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胸有成竹的笑,“我当了这么多年太子,不是白当的。邬蛟想拿捏我,还没那么容易。”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月,早已暗中联络了朝中三位忠于先皇后、手握兵权的老臣,手里攥着邬蛟和李闽私吞军饷、勾结外戚的铁证。哪怕父皇一时昏迷,他也有足够的筹码稳住朝堂。
只是这些底牌,他绝不会轻易宣之于口,哪怕是对原主最疼的妹妹,也只给底气,不亮全部的底牌。
就在这时,松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羽林卫盔甲相撞的肃杀声响,而是单骑快马的疾驰声。
一道苍老却尖利的声音穿透厮杀声,远远传来:“陛下贴身内侍林福在此!有陛下手谕!所有人住手!”
厮杀声瞬间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