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驸马显威,丹阳城政变 她以为自己 ...
-
一个死士瞅准空隙,绕过战圈,举着刀朝着李娥扑了过来,眼里满是悍不畏死的戾气。
“公主小心!”春燕尖叫出声。
李娥却没有慌。她前世跟着二姐学过骑射,也学过几招防身的剑法,只是从前骄纵,从未用过。她侧身避开刀锋,反手用令牌狠狠砸在死士的手腕上。
令牌是纯金打造,分量十足,只听“咔嚓”一声,死士的手腕应声而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随其后的禁军立刻上前,一刀刺穿了死士的肩胛,将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李娥稳稳站在原地,握着令牌的手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缩。
战圈里,屈景已经冲到了太子身边。他一剑挑开劈向李淳后心的长刀,反手一剑刺穿了死士的喉咙,血溅了他半边衣袍,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太子殿下,臣屈景,奉公主令,前来护驾。”他声音冷静,手里的剑依旧稳稳护在李淳身前。
李淳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被满朝文武嘲笑为“软饭男”的驸马,眼底满是震惊。
他从未想过,这个入赘公主府、半年来毫无存在感的寒门榜眼,竟有这般凌厉的身手,这般沉稳的气场。
就在这时,林间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哨。
剩下的死士听到呼哨,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全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几个死士突然身子一顿,嘴角溢出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竟是直接咬了藏在牙里的剧毒。
“留活口!”屈景厉声喝道。
护卫们立刻变招,专挑持刀的手腕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敲碎了最后两个死士的下颌,卸掉了他们的四肢关节,堪堪拦下了他们自尽的动作。
战局终于平息。
黑松林里一片狼藉,血浸透了落叶,染红了泥土。
李淳收了剑,快步走到李娥面前,看着她脸上溅到的血点,眉头紧锁:“娥儿,你怎么会来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死在这儿吗?”李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后怕,“太子哥哥,你明知道邬蛟和李闽视你为眼中钉,为什么要独自离开丹阳?为什么不多带些护卫?”
李淳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解释,只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多谢妹妹,今日若不是你,我怕是要命丧于此。”
屈景走到两人面前,手里拿着从死士身上搜出来的一块令牌,脸色凝重。
令牌是玄铁打造,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φ”字——这奇异的图文正是邬蛟的私印。
“公主,殿下,您看这个。”
李娥和李淳同时凑了过去,看到令牌的瞬间,脸色都沉了下来。
果然是邬蛟。
果然是他们布的局。
“把活口带过来。”李淳冷声下令。
两个被卸掉四肢、敲碎下颌的死士,被护卫拖了过来。他们嘴里满是血,喉咙肿得发不出声音,却还是死死瞪着眼前的人,眼里满是戾气。
屈景蹲下身,捏住其中一个死士的下巴,声音冷冽:“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邬蛟?还是李闽?你们在宫里的内应是谁?”
那死士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突然,他的身子猛地抽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嘴角再次溢出黑血,不过片刻,就没了呼吸。
另一个死士,也在同一时间,毒发身亡。
明明已经敲碎了下颌,掏干净了嘴里的毒药,他们还是死了。
屈景脸色一变,伸手扯开死士的衣领,只见他们的脖颈处,贴着一片极薄的药贴,毒药早已通过皮肤渗入了血脉里。
好狠的手段。
好周密的布局。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回去。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快马加鞭冲进了松林,滚鞍下马,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公主!殿下!不好了!丹阳城出事了!”
“邬蛟在陛下面前,状告公主与驸马私调禁军,勾结太子,在黑松林私藏甲兵,意图谋逆!陛下震怒,已经下旨,封锁了所有城门,让羽林卫即刻出城,拿人问罪!”
李娥浑身一僵。
她以为自己破了黑松林的死局,却没想到,这根本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局中局。
劫杀太子是假,构陷她和太子谋逆,才是邬蛟和李闽真正的目的。
丹阳宫的杀机,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禁军统领的话音落下,黑松林里瞬间陷入死寂。
风穿过松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原本还在清理战场的护卫和禁军,瞬间乱了阵脚,人人脸上都带着惶恐。
谋逆。
这两个字,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就算他们是护驾有功,可一旦陛下信了邬蛟的谗言,定了谋逆的罪名,他们所有人,都得跟着一起掉脑袋。
“公主!这怎么办啊?!”春燕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抓着李娥的裙摆,声音发颤,“邬蛟那个阉货怎么敢这么颠倒黑白?!我们明明是来救太子殿下的啊!”
李娥的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好狠的局中局。
好毒的连环计。
邬蛟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群死士能真的杀了太子。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刺杀,而是一个能把太子和她一起拉下马的借口。
太子遇刺,她私调禁军出城,两人在黑松林汇合——这一切,在本就猜忌心重、被丹药掏空了心神的父皇眼里,就是板上钉钉的“兄妹勾结,私藏甲兵,意图谋逆”。
就算他们能拿出劫杀的证据,邬蛟也能反咬一口,说这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戏码。
前世,太子死后,邬蛟就是用这招“谋逆”的罪名,把剩下的几位皇子一个个拉下马,最后扶了最听话的李闽登基。
这一世,他把这招,用得更早,更狠,直接把她和太子绑在了一起,一网打尽。
“别怕。”
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屈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沉稳得像定海神针,驱散了她心底翻涌的慌乱。
他侧身把她护在身后,挡在了禁军和羽林卫可能冲过来的方向,凤眼微抬,扫过在场慌乱的众人,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慌什么?公主和殿下在此,谋逆的罪名,不是他邬蛟一张嘴就能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压下了现场的骚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平日里毫不起眼的驸马身上。
刚才在战场上,他一剑封喉的凌厉身手,早已震住了所有人。此刻他站在那里,明明穿着染血的衣袍,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没人再敢把他当成那个只会吟诗作画的软饭男。
李淳也回过神,脸色铁青,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月,好不容易稳住了储君之位,摸清了朝堂的局势,却还是差点栽在了邬蛟手里。他太清楚“谋逆”这两个字的分量,在帝王眼里,一旦沾了边,就算是亲儿子亲女儿,也只有死路一条。
“邬蛟这条老狗,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往死里逼。”李淳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羽林卫已经出城,我们手里没有圣旨,一旦和他们起了冲突,就真的坐实了谋逆的罪名。”
进,是羽林卫的天罗地网。
退,是邬蛟构陷的死局。
一时间,连李淳都陷入了两难。
就在这时,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现身,为首的人手里捧着一个油布包,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幸不辱命。”
是屈景的暗部。
屈景抬手接过油布包,打开的瞬间,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一枚和死士身上一模一样的玄铁令牌,一封盖着邬蛟私印的亲笔手令,还有一个被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内侍的服饰,是邬蛟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太监,也是这次给死士传令的信使。
人赃并获。
李娥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了这个信使,还有这封手令,邬蛟的构陷,就成了笑话!
“你早就料到了?”李淳看着屈景,眼底满是震惊。他没想到这个驸马不仅身手了得,心思竟然缜密到了这个地步。
屈景淡淡颔首,把油布包递给李娥,声音依旧平稳:“邬蛟敢布这个局,就一定会留下信使收尾。我让暗部盯着松林的后路,就是为了等这条鱼。有了人证物证,就算陛下一时震怒,也绝不会不听我们辩解。”
他从来都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从踏入黑松林的那一刻起,他就把所有的后路,所有的变数,都算得清清楚楚。
李娥握着那封带着墨香的手令,指尖终于有了暖意。她抬头看向屈景,眼底满是感激与骄傲。
这个男人,永远都能在她最慌乱的时候,给她最稳的底气。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李娥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复了嫡公主的威仪,看向禁军统领,“传令下去,所有人整队,收起兵器,不得轻举妄动。羽林卫是天子亲军,不是邬蛟的私兵,只要我们没做亏心事,就不怕他们查。”
“是!遵公主令!”禁军统领立刻躬身应下,慌乱的军心瞬间稳住。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话音刚落,林间就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盔甲相撞的铿锵声由远及近,带着肃杀之气,瞬间将整个松林出口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