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监国密旨,危机终解 林公公能及 ...
-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骑着一匹快马疯了一般冲过来,身上的内侍服沾着血污,手里高高举着一枚明黄色的玉玺印章。
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长刀的御前侍卫——是跟着文西帝几十年、最受信任的总管太监林福,也是宫里为数不多,绝不可能被邬蛟收买的人。
赵奎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林福!陛下昏迷不醒,凤羲宫早已被封锁,你哪来的陛下手谕?我看你是和叛臣同流合污,伪造圣意!给我拿下!”
“放肆!”林福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举着手里的玉玺印章往前一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意。
“这是陛下的随身传国玉玺,你敢不认?!陛下只是丹药反噬暂时昏迷,从未下过什么格杀勿论的圣旨!你手里的圣旨,是邬蛟假传的!”
他说着,快步冲到李淳和李娥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老奴来晚了,让您二位受委屈了!”
“林公公,父皇到底怎么样了?”李娥连忙伸手扶起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陛下是被青云真人的丹药反噬,气血攻心晕了过去,但神识一直是清醒的!”林福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昏迷前,陛下就察觉了邬蛟心怀不轨,特意留了后手!给殿下留了监国密旨,给公主留了前往开州静养、节制春云三州军政的密旨,还有半枚开州虎符,都在老奴身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两卷圣旨,还有半枚沉甸甸的青铜虎符,分别递到了李淳和李娥手里。
李娥握着那半枚冰凉的虎符,指尖微微发颤。原来父皇什么都知道,他不是昏聩到一无所知,早就察觉到了邬蛟的狼子野心。
哪怕被丹药迷了心智,哪怕生性多疑,在最关键的时刻,还是给她和太子铺好了最后的退路。
林福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赵奎,厉声喝道:“赵奎!你手里的圣旨是假的!太子殿下手里有陛下亲赐的监国密旨!你还要助纣为虐,跟着邬蛟谋逆吗?!”
羽林卫瞬间炸开了锅。他们是天子亲军,只认陛下和真正的圣旨。
如今林福拿着传国玉玺,太子手里有监国密旨,赵奎手里的圣旨是真是假,已经不言而喻。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副统领,背上谋逆灭族的罪名。
赵奎看着手里的圣旨,又看了看林福手里的玉玺,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还不放下兵器?!”林福再次厉声喝道。
“哐当”一声,最前排的羽林卫率先扔下了手里的长戟,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兵器,再没人敢往前半步。
局面瞬间逆转。
李淳握着监国密旨,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储君与生俱来的威仪,掷地有声。
“所有人听着!邬蛟假传圣旨,构陷储君,意图谋逆!羽林卫即刻随我回京,封锁皇城,捉拿叛党!敢有违抗者,以谋逆同罪论处!”
“遵太子殿下令!”数百名羽林卫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应道,再没有半分之前的杀气。
悬了一路的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李娥握着手里的密旨和虎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屈景。男人正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见她看过来,只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沾着的血点,动作轻柔,半句没提自己之前的安排。
李娥看着他,轻声问:“林公公能及时赶来,是你做的?”
见她询问,屈景微微颔首,语气轻描淡写,没有半分炫耀的意思,只淡淡道。“只是提前做了万全准备。”
“邬蛟能封锁凤羲宫,却绝不可能完全困住林公公。我让暗部的人,提前把太子遇刺、邬蛟假传圣旨的消息递了进去。林公公是陛下心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大咧咧地炫耀自己算无遗策,没有暴露自己更深的布局,只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李娥心里清楚,从踏入黑松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所有的变数、所有的退路都算到了,这份心思缜密,远非寻常人能及。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黑松林的战场已经清理完毕,李淳站在松林口,看着李娥,眼底满是郑重。
“娥儿,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带着人走,连夜往开州去。我一回京,就会下明旨昭告天下,你是奉旨前往开州静养,节制春云三州军政,沿途州府没人敢拦你。”
“丹阳城里,有我。你只管在开州安心做事,粮草、兵器、人手,缺什么,就给我送信。只要我在丹阳城一天,就绝不会让邬蛟动你分毫。”
李娥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重重点了点头:“哥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邬蛟和李闽心狠手辣,万事小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给我送信,我在开州,永远是你的退路。”
“放心。”李淳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塞到她手里。
“这是开州刺史周显的令牌,他是我信得过的人,你到了开州,他会全力帮你。春云多水患,农事也有改良的余地,我这里有几份相关的图纸,后续会让人给你送去,或许能帮上你。”
他只说图纸,不说图纸的来源,只露一点超出时代的眼界,却绝口不提自己的秘密。
李娥握着令牌,心里那点“太子不对劲”的疑惑再次冒了出来,却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只要他们的目标一致,都是扳倒邬蛟和李闽,护住文西国的江山,就够了。
屈景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三百禁军里,一百精锐跟着太子回京,剩下的两百人,全部护送公主前往开州。
屈家的暗部,一半留在丹阳城,暗中给太子传递消息、盯着邬蛟的动向,一半提前出发,前往开州铺路,扫清沿途的障碍。
春燕早已收拾好了行装,马车就停在松林外,里面放好了李娥常用的东西,还有父皇赐的圣旨和虎符。
“公主,都准备好了。”屈景走到她身边,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李娥最后看了一眼丹阳城的方向。那里有她长大的宫殿,有她前世惨死的刑场,有她放不下的父皇和哥哥,也有她两辈子都忘不掉的仇恨。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回头。
“我们走。去开州。”
夕阳下,马车缓缓启动,朝着春云的方向疾驰而去。两百名精锐护卫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了落日的余晖,朝着全新的生路而去。
李娥靠在马车里,屈景坐在她身边,稳稳握着她冰凉的手。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丹阳城越来越远,那些刀光剑影、阴谋算计,也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她终于要去开州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出发的同时,邬蛟已经收到了黑松林的消息。
他坐在凤羲宫的偏殿里,看着手里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提笔写了一封密信,用信鸽连夜送了出去。
信的目的地,是春云开州,沈家府邸。
而此刻的开州城里,春云士族沈家早已收到了丹阳城的消息,无数的杀机,已经在开州城的各个角落悄然布下,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前路漫漫,开州的风,早已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锦缎,缓缓笼罩住通往春云的官道。
李娥乘坐的马车平稳行驶在道路中央,两百禁军分列两侧,甲胄相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辘轳声,暂时冲淡了黑松林惊魂未定的余悸。
马车内部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放着暖炉,驱散了春夜的寒意。李娥靠在车壁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半枚开州虎符,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时刻保持清醒。
她终于离开了丹阳那座吃人的宫殿,可前路依旧步步惊心。
邬蛟既然敢在黑松林布下杀局,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平安抵达开州。从丹阳到开州千里迢迢,官道崎岖,山林密布,每一处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在想什么?”
屈景的声音轻柔响起,他将一件狐裘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温暖而沉稳。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素色衣袍上的血渍早已清理干净,眉眼间不见半分杀伐之气,仿佛黑松林里那个一剑封喉的狠厉身影,只是一场错觉。
李娥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在想,邬蛟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屈景坐在她对面,手中端着一杯温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公主放心,禁军护卫周全,沿途驿站也已提前备好,寻常宵小之辈,伤不到我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马车前后三里,早已布下了屈家二十名暗卫,昼夜不离。但凡有可疑人影靠近,不等露出锋芒,就会被悄无声息地解决。
黑松林一役,他暴露了身手,已是不得已。此后路途,他只会藏在暗处,做公主最隐蔽的盾,绝不再轻易展露半分锋芒。
李娥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她知道屈景从不会说大话,他既然说平安,就一定做了万全的安排。前世她瞎了眼,看不清这颗藏在庸碌皮囊下的玲珑心,这一世,她只想牢牢抓住这份安稳。
“多亏有你。”李娥轻声道,眼底满是真诚。
屈景抬眸,凤眼弯弯,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护公主周全,是臣的本分。”
简单一句话,不多言,不表功,恰如其分。
马车外,夜色渐深。
领头的禁军统领催马靠近车窗,低声禀报道:“公主,前方三十里便是清风驿,今夜可在驿站歇息,明日再赶路。”
李娥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点了点头:“准了,让众人加快速度,尽快抵达驿站。”
“是!”
统领应声,转身挥手示意队伍加速。
就在队伍提速的瞬间,官道旁的密林里,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手中握着淬了毒的短刀,直扑马车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眼神狠戾,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有刺客!”
禁军厉声高呼,瞬间拔刀戒备,围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马车护在中央。刀光映着月色,杀气瞬间弥漫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