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41、我能 姜堔坐

　　姜堔坐在救护车里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顾清让，突然有种他随时都要消失的错觉。

　　他紧盯着顾清让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一愣神，顾清让就会凭空消失。

　　直到看着顾清让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那扇大门嘭的一声，严丝合缝地在他面前关了起来，让他再也看不见顾清让，他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姜堔全身是血、浑身无力地靠在手术室外，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

　　他本来就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好，又喝了酒，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都不怎么好，龚超看他都带着几分鬼气。

　　现在粘上一身血，面无表情地靠在通体雪白的墙上，就更像是来索命的厉鬼。

　　这家医院就是三年前被大火焚烧后重建的那家，是顾清让父母丧命的地方，也是纪云亭工作的地方。

　　今天晚上急诊科的急救医生和外科值班医生都是纪云亭的好友，他们看到顾清让的那一刻就认出来了这是纪云亭的朋友，立即让人给纪云亭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时，纪云亭刚关了灯准备睡觉，接到电话就立刻开车赶到医院去了。

　　纪云亭一到医院换了手术服就往手术室跑，他一边跑一边问旁边一个小护士：“现在什么情况？！”

　　“腹部两处刀伤，救护车到的时候就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现在正在急救。”

　　纪云亭跑到手术室外就看见了靠在手术室对面的姜堔，护士开门时他匆匆瞥了一眼姜堔，便进了手术室。

　　姜堔自然是认出来了纪云亭，看着纪云亭进去时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只要纪云亭在，他一定不会让顾清让在他眼前出事。

　　手术做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手术室外那盏手术中的灯熄灭的同时那扇厚重的大门也打开了。

　　姜堔紧盯着大门，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最先出来的是纪云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纪云亭，看着纪云亭摘下口罩松了一口气时，确定了顾清让没事，心里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纪云亭一出手术室就看见了姜堔，他径直向姜堔走去：“到底出了什么事？清让为什么会受伤？”

　　“那几个人就是去年调戏梁竹筠的那三个流氓，我还以为他们这么久没出现是不打算找清让麻烦了，没想到这几条疯狗一直惦记着他。”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几个人跟着他很久了？”

　　姜堔嗯了一声：“半年。”

　　“什么？！”纪云亭一听，立即上前一步揪住姜堔的衣服“半年？！为什么不早报警？！”

　　姜堔伸手一挡，把纪云亭的手挡开了：“报警有用吗？他又看不见，连那几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觉得他说出来谁会信？而且被那几条疯狗知道他报了警，只会变本加力对付他。”

　　纪云亭被姜堔这一席话泼了一盆冷水，顾清让看不见，他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有没有人跟踪他，就算报了警，那几个人有无数种方法替自己辩解。

　　警察没有实际证据，最多对人拘留二十四小时，不可能一辈子时时刻刻盯着那三个流氓。

　　可这三个流氓却随时随地能盯着顾清让，随时可以对付他。

　　“那现在怎么办？也不能报警？”纪云亭问道

　　“不是不能，现在麻烦的是那一片根本没有监控，清让根本不知道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当事人无法指出谁是犯人，报了警也没多大用处。”

　　“你看见了也不行？”

　　“我只能作为目击证人作证，没有当事人的指认是定不了罪的。”

　　姜堔说的没错，那一片没有监控，顾清让看不见，那几个人又没有说话，他根本没有办法指认谁是凶手。

　　报了警除了让顾清让更危险之外，没有一点好处，而且还有可能招来更大的灾祸。

　　可不报警又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就让顾清让被白捅两刀？这次还好幸亏救回来了，那下次怎么办？这几个人为了报复他能跟踪他半年，谁能保证会不会还有下次呢？

　　如果再发生一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姜堔似乎早就看透了纪云亭的想法，：“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他的，我向你保证，没有下次了。”

　　纪云亭闻言没忍住笑了：“就凭你？你怎么保护他？你能时时刻刻守着他吗？你是警察吗？你能让那几个人认罪伏法吗？”

　　姜堔闻言抬起头直直地盯着纪云亭，半晌，说：“我能，我保证让他们付出代价。”

　　姜堔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语气没什么太大的起伏，但纪云亭却清楚地感觉到了姜堔眼睛里那一缕微不可见的寒气。

　　他盯着姜堔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这双眼睛的主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蛇，一条随时能把蛇毒淬入你身体里，结束你生命的毒蛇。

　　姜堔心里还记挂着顾清让，着急去看顾清让，并没有再跟纪云亭多说，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过身看着纪云亭说：“清让还不知道是谁伤害他，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他。他本来就看不见，不要再吓到他，其他的我自己会处理的。”

　　姜堔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好了，昨天晚上又守了顾清让一夜，天亮的时候实在累的受不了了，才趴在顾清让床边眯了一会儿。

　　他觉浅，顾清让一动，他就醒了。

　　感觉到顾清让有反应，立即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一边按护士铃一边问道：“清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事……姜堔，我想喝水。”顾清让还很虚弱，说话的声音很小。

　　姜堔倒了杯水扶着他喂了下去。

　　不一会儿，医生过来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交代了几句好好养着，尽量吃清淡一点，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之类的话就走了。

　　姜堔听了医生的话，立即着急忙慌地出去给顾清让买了些稀饭回来喂顾清让喝。

　　顾清让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身上有伤，别再牵扯到伤口。”姜堔舀了一勺子稀饭吹了吹：“来，张嘴。”

　　“谢谢。”顾清让喝了一口。

　　姜堔问道：“烫吗？”

　　顾清让笑着摇了摇头：“不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