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39、平行线 姜堔下

　　姜堔下意识瞪大了眼，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

　　本来就走得磕磕跘跘的顾清让，右手系着狗绳，拎着猫笼，走起路来更是步履蹒跚，仿佛随时都要摔倒一样。

　　姜堔不由自主地将右手搭在了车门把手上，轻轻往外一推，车门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已经开出去了一条缝。

　　他一推车门，身子已经往□□斜了，可就在右脚要放下去的那一刻，他又突然坐了回来，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龚超见状问道：“下去啊，又坐回来干嘛？”

　　姜堔神色平静地说：“不去。”

　　只是眼神一直在顾清让身上，顾清让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下去又能做什么呢？帮他拎猫笼？帮他牵狗？送回家？那明天呢？后天呢？往后这数十年呢？谁来送他？

　　他跟顾清让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这辈子，注定只能相望不能相守。

　　既然注定没有结果，决定了回到各自的轨道生活，就不应该再去招惹。

　　这时，顾清让身后走来了三个男人。

　　顾清让走的慢，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往边上靠，给人让路。

　　他牵着狗，静静地站在墙边，打算等这几个人走了再走。

　　这三个男人却越走越慢，直到最后，停在了顾清让面前。

　　显然，是冲着顾清让来的。

　　三人相视一眼，悄无声息地从兜里摸出了匕首。

　　顾清让听到脚步声越来越慢，直到感觉到这几个人的脚步停在了自己面前。

　　心里陡然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上的猫笼，慢慢地侧身往后靠。

　　小新和那两只猫感觉到了这三个人来者不善，两只猫在笼子里发出瘆人的惊叫声“喵——！喵——！”

　　“汪——！汪汪——！”小新挡在顾清让前面，发出警告的叫声。

　　其中一人一脚踢在了小新腹部，小新吃痛，发出呜呜声，随后一口，咬住了那人左大腿。

　　“啊～！”这人痛得喊了一声，随即发狠，举起右手上的匕首，一刀刺在了小新背上。

　　“嗤～～”刀扎入小新背上时，发出嗤声，随后一股鲜红的热流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人的手。

　　“呜呜～～呜～～”小新痛得浑身发颤，身体下意识地往下趴，但仍是死咬着那人不放。

　　顾清让听到了尖刀刺进小新身体里的声音，和小新吃痛的呜鸣声。

　　他立即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大喊一声：“小新！跑！快去找人！”

　　小新听懂了顾清让的话，狠狠咬下那人一块肉，从那人□□转过去，跑了。

　　“啊！”那人痛呼一声，半跪在地上。

　　其余两人立即一脚踢翻了顾清让手上的猫笼，随后弹出匕首刺了过去。

　　顾清让被踢到右手，当下便握不住手上的猫笼，“砰”地一声，笼子被踢落，掉在地上，两只白猫在笼子里拼命地叫着。

　　顾清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到腹部一凉，他的瞳孔下意识地伸缩了一下，耳朵边传来利器划破衣服的声音。

　　疼痛感来得太快，他根本发不出声，只有本能地张大嘴巴。

　　姜堔关上车门后盯着顾清让看了一会儿，就转过头不再看了，他侧过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着顾清让的导盲棍敲击着地面的声音，说：“走吧。”

　　龚超见姜堔这么说，只好扔掉手上的烟头，升起车窗打着火打算走。

　　结果离合还没松，就听见了猫的叫声和小新的叫声。

　　姜堔立即睁开眼，和龚超几乎同时看向声音来源，正好看见顾清让被人堵在墙角，小新在顾清让面前的情景。

　　两人来不及多想，立即下车冲了过去。

　　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两个人刚下车就看见小新被刺到背部跑出来的场景。

　　事情来得太突然，姜堔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用尽了力气朝顾清让跑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催促着自己。

　　可顾清让明明近在眼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个银河那么远，任凭姜堔使尽浑身解数，都到不了顾清让身边。

　　直到他亲眼看着那把匕首插进了顾清让的身体，才喊出声：“清让！”

　　姜堔喊这一声的时候，突觉喉咙刺痛，口腔里继而传来一股腥甜味，竟然生生撕裂了自己的声带。

　　那两人听见声音，危机时刻又在顾清让身上捅了一刀，连刀都没来得及抽走就跑了。

　　姜堔终于在顾清让倒在地上之前跑了过来，他一把接住顾清让，抱着顾清让一起摔在了地上。

　　姜堔抱着顾清让，看着浑身是血的顾清让，大脑一片空白，不断地叫着顾清让的名字：“清让……清让……”

　　他捂住顾清让伤口的手不住地颤抖着，不一会儿，他的手就被顾清让的血染红了。姜堔说话已经带着颤音了：“清让，你怎么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你的……龚超……龚超！你快点打急救电话！”

　　“已经打了！”龚超一脚踢翻了那个被狗咬了没跑掉的人，随后踩在那人脑袋上的脚又加了几分力道：“别动！”

　　“我的……猫。”顾清让躺在姜堔怀里，轻声说。

　　“猫没事，猫没事，你别担心！你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再坚持一会儿，一定会没事的！”

　　顾清让痛得意识模糊，浑身发冷，浑身不住地颤抖。

　　他突然记起自己倒下去的同时，感觉到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中。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姜堔的声音，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顾清让不用思考，就分辨出来这是姜堔身上的味道。可他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已经痛得出现了幻觉。

　　他忍着痛努力地张开嘴，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姜堔……”

　　“我在！”姜堔抱着顾清让：“清让，我在！”

　　顾清让终于确定了这是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姜堔。

　　他终于放下了心，想起了刚才为了救自己受了伤的小新：“姜堔……小新……受伤了，你……你帮我……找到他……”

　　“没事，以后我买条更好的狗给你。”

　　“不，这是你……送给我的，你帮我找……”

　　“好好好，我找，我一定给你找回来，你省着点力气，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