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增加遗产的》赵大土

40、笑出来就好了 陈喜安

　　陈喜安张口正要再劝，手机突然响起。
　　她朝几人笑了笑，站起身来去接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对面不知说了些什么，她突然嗤笑一声：“你是个什么品种的骗子，骗到我头上来了？”
　　舒舒感觉到，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散发出非常愤怒的气场，他紧张地拽住梁赢燕的袖子，完全没有之前那“不想和叔叔说话”的样子。
　　梁赢燕瞥他一眼，终是安慰似的握住他的小手。
　　另一边，陈喜安整个人像是定格一般，耳边是对面公事公办的话语——
　　“徐婉婉小姐确实于半小时前确认死亡，她留下话说要您帮忙处理后事，还给您留了一封信，如果您没有时间，那么我们将会走正常程序……”
　　什……什么啊？
　　陈喜安扯起嘴角笑了笑，这些骗子都不打听打听吗？
　　她和徐婉婉，明明就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平共处的敌人啊。
　　“抱歉，你骗错人了。。”
　　她非常冷静地说完这句话，挂断，然后走回去，坐下来，继续之前的话题：
　　“梁先生，我认为舒舒虽然还小，但是他有权利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他想留下来，就让他留下来吧。”
　　梁赢燕皱眉，眼前的人还是刚才那个，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刚才的她，像是包裹着厚厚蚕茧，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而现在，蚕茧破碎，露出里面锋利到刺伤眼球的兵器。
　　如果非要形容，他觉得——
　　她像一把刀。
　　如果此刻他不同意她的“建议”，她很可能会一刀砍下来，让他尸骨无存。
　　梁赢燕被自己这个形容惊到了，他没急着同意或否定，眸中若有所思——
　　刚才那个电话？
　　不是说是诈骗电话吗？
　　他感觉面前这个人快疯了——虽然她表面上冷静到不可思议。
　　想到这，梁赢燕慢条斯理开口，带着一些认真与规劝：
　　“陈小姐，或许你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一旁的导演和跟拍小哥儿仿佛感受到了不可言说的紧张氛围，正襟危坐，瞪着眼睛，闭口不言。
　　就像是两个工具人模特，一动不动。
　　陈喜安第一次收起笑容，面色冷淡。
　　她不笑，那双黢黑的眸子立马显得格外迫人。
　　“我在与您商量舒舒……”
　　“我可不觉得这是商量。”他打断她的话，“陈小姐，有事便去处理，至于梁书舒，我们可以以后再讨论。有些事情，躲避不是办法。”
　　陈喜安冷冷看着他，“我没什么事，刚才不过是个诈骗电话罢了……”
　　“妈……陈喜安……”舒舒担心地看着她，“你……你别哭。”
　　他想上前，帮她擦擦眼泪，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梁赢燕拽回，抱在怀中，不许他过去。
　　梁赢燕的想法很简单——这女人，目前看着不太好惹的样子，他怕蠢侄子有去无回。
　　我？哭？陈喜安闻言想笑，她都多少年没哭过了。
　　她默默脸，手指有湿润的水汽。
　　习惯性扯起嘴角，却发现平日里简单的动作变得十分艰难。
　　她笑不出来。
　　陈喜安怔在当场。
　　心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大喊——
　　陈喜安，要笑啊，笑出来就好了。
　　陈喜安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目光定格在一处，不知在想着什么。
　　梁赢燕抬手示意让旁观的二人出去，安江国二人巴不得快点离开这奇怪的场景，飞速离开了。
　　他自己抱着舒舒也要走，奈何他还是低估了侄子对她的喜欢。
　　他手脚并用死死扒拉着真皮沙发，整个人像个挂件吊在沙发扶手上，死活不肯走。
　　梁赢燕无声看他，来表示自己的决心。
　　从前，这招屡试不爽。
　　可今天，两次，都惨遭滑铁卢。
　　梁书舒坚定地摇脑袋。
　　梁赢燕从他眼里看到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固执。
　　固执？
　　呵！笑话！
　　他会输给一个小孩儿？还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儿？
　　梁赢燕伸手就要抱他起来，下一刻——
　　梁书舒葡萄般的眼睛中突然付出泪花，一声不吭，看着他就是哭。
　　梁赢燕：……
　　这场无声的较量，终究是他败了。
　　直到坐下来，他脑中突然一个激灵——
　　话说，今天梁书舒是不是哭了两次？他是不是妥协了两次？
　　斜眼一看，小人儿哪里还有一点要哭的意思，早就一脸担心注视那女人去了。
　　梁赢燕：……好嘛，演我？
　　这可不行，如果被这小子掌握了“秘诀”，这孩子以后可怎么管教？
　　梁总陷入苦思。
　　室内，三人静坐，谁也没有出声。
　　一室寂静，就这么过了三四分钟。
　　陈喜安从回忆中扯回思绪的时候，就看到一大一小动作出奇一致——
　　双腿并拢，手掌摊在膝上，坐得板正，目视前方。
　　如果是以前，陈喜安一定会去捏捏舒舒可爱的脸蛋，可如今……
　　她顾不得那些了。
　　“车借我。”
　　她摊开手，伸到梁赢燕面前。
　　梁赢燕十分想说一句“对不起不熟不借”，对那些用拙劣借口接近他的人，他向来是这么做的。
　　但……这女人可不一样。
　　“给！”他十分干脆，献上自己平日里心爱的车钥匙。
　　“多谢。”陈喜安心中有事，顾不上许多，干脆道了谢，拿着钥匙就要走。
　　梁赢燕抱起舒舒跟上，“车在外边，我领你去找。”
　　陈喜安匆匆向节目组告假，甚至等不及回应，径直出了小院。
　　梁赢燕的车停在一众车里，仍是最醒目的一个，再加上有主人指引，陈喜安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车。
　　正要上去，胳膊被拉住。
　　“你情绪不稳，找个人开吧。”
　　梁赢燕的意思是：节目组这么多人，你不如借一个送送你？
　　陈喜安把他车钥匙放回他手中，说：“你开。”
　　说完，她跳进后座，不笑的时候像个煞神，冷漠看世人。
　　梁赢燕：……我不是这个意思，车借你也就算了，让我开车就算了，你坐后排什么意思？我难道是你的司机……
　　他张口正要让节目组借个人，舒舒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手脚并用爬进后座，到陈喜安旁边，飞快坐好，乖巧望着他。
　　两双眼，一双冷漠一双期盼。
　　梁赢燕这一年无语的次数，都没有今天多。
　　他本想留下来继续敲定梁书舒退出节目的事，看着情况……
　　他长腿一伸，坐进驾驶座，扣上安全带，一边启动一边问。
　　“地址？”
　　在他发问的三秒后，后方传来一个低闷的声音。
　　“医院。”
　　梁赢燕挑眉，没多说什么，当起了一个合格的司机。
　　后座，舒舒小心翼翼拽住陈喜安的衣角，大气不敢出一声。
　　陈喜安感受到那只小手，眼眶一热，直接揽住他瘦小的肩膀，仿佛……可以从这小小的身躯里，汲取到一些力量。
　　她轻轻地，悄悄地扯起了嘴角——
　　是骗子啊，应该是骗子。
　　笑一笑，肯定是骗子。

作者有话说

　　仙：婉婉虐我千百遍，可婉婉是我的初恋（不是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