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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东窗事发
“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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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视频？”
时隔半年，再次收到李伟铮的微信，陈尔琦心里咯噔一下，但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得陈尔琦一头雾水。
“哈哈，没事。”
“到底怎么了？”陈尔琦追问。
“没什么啦，就是想问你有没有看到最近上热搜的那件事，快睡吧！”
陈尔琦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干脆上微博搜了一下，压根没搜出什么热点视频来。不过，陈尔琦意外地发现，李伟铮所有的微博都被清空了。
“我刚以为你转发了什么视频，去你微博看了一下，结果看到你把微博清空了？你没出什么事吧？”陈尔琦察觉出一些异常。
“没事没事，就想淡出微博了。”
“啊？为什么啊？”
“没啥，就想远离Gay圈。”
陈尔觉得更纳闷了，不知道他口中的“远离Gay圈”是什么意思，心想着你也不Gay啊，远离什Gay圈呢。
“那你是要…也远离我的意思吗？”
“不远离你，怎么可能远离你呢，你和他们不一样。”
“那你到底怎么了？是有人骚扰你吗？”陈尔琦猜想，估计是因为很多Gay总是在微博上骚扰他，尤其是他拍了一些尺度比较大的写真照之后。
“算是吧，不过也没什么。”
“他们怎么你了？”
李伟铮发来语音，语气很温柔地说：“真的没什么事，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吧？我也困的不行了。”
时隔半年，再次听到李伟铮的声音，陈尔琦内心格外感触。他本来也准备回语音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回了一段文字：“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但是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随时可以和我说。”
随后，陈尔琦没忍住，又补了一句：“谢谢你说我是特别的人，很开心。”他一直盯着屏幕，发现对方一直“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等来了一句不长的话：“晚安，特别的人。想你。”
两人关系早已像一潭凝滞的死水，但如今，李伟铮的这个“想你”像一颗被丢进死水里的小石子，“扑通”一声，激起了浪花，晕开了一圈圈的涟漪。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说“想你”，陈尔琦心想。
陈尔琦觉得李伟铮刚才明明打了很长一段话，于是不死心地追问：“你刚才好像打字打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李伟铮又发来一段语音：“没什么，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又删了。快睡吧，我也困了，晚安。”
陈尔琦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回复了个晚安，思来想去，又回赠了一个“想你”......
躺在床上的陈尔琦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觉得今晚李伟铮的表现很反常，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不过隔了这么久，李伟铮又主动联系他，还说了些撩人心弦的话，陈尔琦心里多少有些甜丝丝的。然而这一晚，陈尔琦睡得并不踏实，总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他梦到李伟铮了，梦里的李伟铮变成了他的同桌。两个人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打打闹闹，不知道为什么争执了起来。陈尔琦在桌上划了道三八线说：“你可不准越界啊！”但李伟铮一直越线，气得陈尔琦一直推搡他。推搡的过程中，李伟铮拿在手里的铅笔一下子扎进了陈尔琦的虎口处，铅笔头断在了陈尔琦的肉里，鲜血冒了出来，可是血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染了铅的灰色。
陈尔琦猛地惊醒了。
醒来之后，陈尔琦摸了摸自己的虎口，还真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他看了一眼手机，才7点多，于是倒头准备再睡一会儿。他一般要墨迹到8点多才起床上班。
刚迷迷糊糊有点睡意，接连几条微信，震得床头柜嗡嗡直响。
陈尔琦不耐烦地划开了手机，是杨一阐。
“你醒了吗？”
“你快看看！这是你认识的那个天菜肌肉男吗？”
陈尔琦点开图片，周身仿佛过了电一般，立刻坐起了身。两只大拇指一边打字一边抖，他哆哆嗦嗦地问杨一阐：“是他…这是什么啊？哪来的？”
这是一张什么图片呢？简单来说，就像是一张简易版的海报，海报里是几张李伟铮的照片。如果说李伟铮之前拍的照片已经非常大尺度了，但是至少没有暴露隐私部位，说是艺术照或者宣传照也说得过去，然而这组照片里的李伟铮，虽然关键部位被打了码，但是能看出来是未着寸缕的。海报下方有一个二维码，告诉所有看到这张海报的人，可以扫码获取完整视频，40分钟高清版本，价格15元。
“困兽私拍，你不知道吗？”
“我没听过…”
“我先起床洗漱，到公司和你说吧！”
陈尔琦哪里等的了到公司，但也没再追问杨一阐，而是在手机上到处搜索什么是困兽私拍。由于很多内容在网上敏感且违规，陈尔琦搜了半天，大致只知道这是一个专门拍肌肉男的摄影团队，但是他们不仅仅是拍摄照片，更会录制完整的视频。被他们拍的模特基本上都会全见出镜，除了要摆很多出格的姿势外，更有洗澡、自我发泄等禁忌内容。
所以...李伟铮下海了吗？陈尔琦瘫坐在床上，两眼一黑。然而，他可耻地起了反应，不知道是因为早晨刚醒，还是因为看了李伟铮的那些照片。
上班路上，陈尔琦恍恍惚惚的，心里不是滋味，很多情绪揉杂在一起了。有恨，恨李伟铮不听他的劝告，一次比一次过分。有怨，怨他不懂事，去拍这种可能会影响自己一辈子的东西。还有吃醋，迟早大半个圈子的人都会把李伟铮每寸肌肤每个部位看个精光。
陈尔琦犹豫着要不要找李伟铮问个清楚，但每次打开对话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昨晚李伟铮欲言又止问他有没有看到什么视频，原来指的就是这个。
庄少杰发来微信，跟陈尔琦道早安。陈尔琦看了一眼，连同样回一句“早安”都没心情回。半年没联系了，本来已经快把李伟铮从心里移出去了，一心一意和庄少杰过着小日子，然而从昨晚李伟铮再次联系他的那一刻起，陈尔琦的心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没有一丁点儿庄少杰的位置。
一进公司，杨一阐就拉着陈尔琦钻进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
“你问他了吗？他怎么拍这种东西啊？你知道困兽私拍吗？”杨一阐连珠炮似地发问。
“我知道，我早上查了。还没问他，其实我们都半年没联系了，但他昨晚突然找我了，问我有没有看到那个视频。我当时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问他他也不说，结果早上醒来就看到你给我发的微信。”
“他昨晚主动问你了？那我估计他是因为在意你，怕你看到。”
陈尔琦无奈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你是怎么发现这个视频的？”
“我早上醒来看到有两个基佬群都在发这个，说天菜天菜！结果我一打开，发现不就是你给我看的那个人嘛，就赶紧转给你了。”
“唉，看来已经传开了。”陈尔琦长叹了一口气。
“肯定的。我有视频，你要看吗？很大哦…”杨一阐一脸坏笑。
“滚，没心思！我去上班了。”陈尔琦有点烦躁地推门出去了。
午休时间，几个同事叫陈尔琦一起出去吃饭，他婉拒说有点事没忙完，然后随便叫了份轻食外卖，直接拿进自己的办公室吃起来。
陈尔琦实在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三分之一不到。思来想去，他拿起手机给李伟铮发了条微信：“终于知道你昨晚在问我什么了。”
几乎下一秒，李伟铮就回了：“你看到了？”
“嗯！昨晚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我不想你知道…”
“为什么？”
陈尔琦盯着屏幕很久，李伟铮的消息也没过来，但是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
“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唉，我是真的很蠢吧！”李伟铮回了。
“最早让你别拍这些东西，你不是信誓旦旦说心里有数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心里有数？还骗我说只是拍些写真宣传照。”陈尔琦实在没忍住，开始责问起了李伟铮。
“那两次真的只是拍了些写真，我没骗你。”
“那这个是什么时候拍的？”
“五月份被人骗去拍的。”
“为什么不提前问问我？”发出去后，陈尔琦转念一想，五月，刚好是两人吵完架没什么联系的那半年，除了李伟铮定期会在支付宝上还钱给他。
“去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以为和前几次一样。一开始拍得挺正常，然后那个人问我能不能全脱了拍些东西，磨了半天，说他只想留着自己看，算是帮帮他，他可以给我好几倍的钱。我本来就不太会拒绝别人...”
“你傻吗？”陈尔琦气得说不出别的话来。
“我他妈现在只想把那个傻逼揪出来，扒光了打一顿，然后拍照发网上。”
“有什么用呢？现在你的视频，圈子里都传开了。”
“我知道，承德这边几个练健身的Gay都跟我说了。算了，我现在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大家慢慢淡忘了，然后不要被我家人知道。”
“真的被你气哭了，劝了你无数次，你就是不听！结果现在变成这样一个局面。”陈尔琦鼻头酸酸的。
“我知道我蠢，你别再埋怨我了，我比你压力更大你知道吗？你也闹，我女朋友也闹，我现在只想逃到没人的地方。”
陈尔琦心里一颤，愣住了……
不是因为对方发怒的语气，而是那扎眼的三个字-“女朋友”。
原来，他一直都有女朋友啊。
他骗我了吗？没有。因为我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他这个问题。天真的是我自己罢了，他这个外形，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呵呵，说人家傻，原来我也是个傻子。他都说了自己是直男，我还一直不肯相信，一直自我麻醉。不过是一个拥抱，几句暧昧的玩笑话，我就自作多情地在脑内上演小剧场，以为他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我可真是太蠢了。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陈尔琦冷静了几分钟，还是没忍住，又确认一遍：“原来你有女朋友啊？”
对方回了一个字： “嗯…”
陈尔琦一时冲动，决定要和李伟铮问个清楚。
“既然你都有女朋友了，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呢？你明知道我是Gay，还跑来上海见我，约我去你的酒店，那样抱我，动不动说我是个很特别的人，你觉得这样撩我很有意思吗？还是说，你压根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单纯是我想太多？”
陈尔琦发出这一大段话后，对面又是漫长的沉默。
“你是不是为了借钱才来接近我的？”陈尔琦彻底失去了理智，一狠心，说出了这句极其伤人的话。其实，这是一个长期盘旋在他脑子里的，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猜想。
陈尔琦把手机放在一旁，趴在办公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过了许久，手机震了一下。
“你觉得是就是吧。如果你不想理我了，就删了我吧。剩下的钱我会转你支付宝，我从来不会欠钱不还。谢谢你能这样帮我，信任我，二话没说把钱转过来，我很感动。”
紧接着，支付宝有一笔11000元的进账，加起来，李伟铮彻底还完了所有的欠款2万元。
陈尔琦看着那笔还款，眼泪簌簌落下。
我们之间，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牵连，只剩干干净净的缄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