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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You’re the trouble I’m in
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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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Sandy没有敲门,大剌剌地冲了进来。
陆总随即收回了手。
Sandy显然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从包里掏出护手霜,往手背上挤了一点,一边来回揉搓着双手一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总看了眼时间,摘下眼镜, “现在走吧。”
今晚,参加饭局的人格外多,除了老江和Candy,还有几个陈尔琦不太熟但打过几次照面的人。陈尔琦跟着一队人马下到了地下车库,陆总始终站在他身边。
大部分人都是开车来上班的,所以自然是开自己的车去餐厅。Candy和另外两个没有车的女生,理所当然地蹭老江的车一起过去。最后,就剩下陆总,陈尔琦,Sandy,还有Fiona。司机老周迟疑了片刻,心想一辆车满满登登地坐四个人,多少有些不合适。
“Fiona,你带Sandy坐老周的车过去。我开车带陈老师过去。”陆总像是早有准备。
陈尔琦心里一紧,心想这一路得跟陆总两个人独处,多少有些尴尬。他有些希望Sandy在此刻不识趣地偏要跟他们一路,但是她显然对陆总的提议没有什么异议,有说有笑地挽起Fiona,跟着老周走远了。
“走吧,我车停那边。”陆总指了指车库另一头。
陈尔琦安静地跟在陆总后面,走到那辆熟悉的深蓝色林肯边上。陆总打开后座的车门,一时脑袋发木的陈尔琦,以为陆总是在帮自己开门,顺势准备坐进去。
“怎么?你想坐后面?把我当司机?”
陈尔琦立马反应了过来,连连道歉,“不是不是,Sorry!”
陆总脸上笑呵呵的,把自己的双肩包丢进了后座,然后冲着陈尔琦伸出手,“把你包给我。”
陈尔琦乖乖把包交给了他。陆总把两个背包并排摆在一起,像在安顿两个小婴儿似的。
“上车吧!”
还沉浸在尴尬里的陈尔琦,赶紧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虽然这是陆总自己的车,但通常他都坐在后座的位置,所以老周特意把副驾驶座椅位置调得特别靠前,好给后排留出宽敞的空间。陈尔琦一坐进副驾驶后,发现局促的空间让他几乎只能蜷曲着双腿。他不太知道怎么调整座椅前后位置,于是假装没有异样,准备伸手去扯安全带给自己系上,结果,由于座椅特别靠前,陈尔琦别过身够了半天没够到安全带。
陆总看着他手忙脚乱又不肯开口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微微站起身,俯着身子,凑到了陈尔琦面前,一只手撑在他的腿侧,另一只手在陈尔琦座椅下方探来探去。陈尔琦拘谨不安地向后靠紧椅背,努力和陆总保持一定的距离。然而陆总故意把脸越贴越近,有些挑衅地问道:“你现在这么怕我?”
“不是怕…”陈尔琦几乎要把脸别过去了。
“不怕吗?”灼烫且躁动的呼息一直扑过来,像有人捻起一根羽毛,在他的脸上来回逗弄着。
“陆总…”就在陈尔琦以为他要吻上来的时候。陆总扳动了座椅调节,“哐当”一声,陈尔琦的身子向后退出了一小段“安全”距离。陆总贴心地帮陈尔琦把安全带系好,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启动车辆,出发。
Fiona没有选特别远的餐厅,就近订了夏宫,一家位于国贸中国大饭店2层的老牌淮扬菜馆。从纬迅开车到夏宫,算上堵车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刚才微妙的互动让两人之间有些尴尬。一路上,陈尔琦没有开口说话,陆总也很识趣地保持着沉默。车载蓝牙音响在陆总上车的时候,直接连上了他的手机,自动播放起了音乐,并且始终在循环一首英文歌。音量不大,但两人的沉默让这首歌变得格外抓耳。
陈尔琦看了一眼显示屏,上面写着歌名为Trouble I’m In,其中有几句歌词,反反复复地在屏幕上滚动着:
So, I’m giving in
To the trouble I’m in
……
You’re the trouble I’m in
驶进中国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时,信号问题导致蓝牙连接不稳定,音乐声断断续续的。一直没说话的陆总缓缓开口问道:“你听过这首歌吗?”
“没有,还挺好听的。”
“最近我一直在听,每次听都会想到你。”陆总一边倒车,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
陈尔琦苦笑了一下,“看来我是个trouble。”
陆总把车停稳,熄了火,侧身看着他,笑着说:“你不是吗?”
陈尔琦撇着嘴,无奈地耸了耸眉。
“走吧,下车吧!”
陆总和陈尔琦出现在包厢里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大家把正对着门的两个主位让了出来,留给他们俩。
菜一道道地上,服务员捧着造型夸张的醒酒器准备给每个人斟酒。高档餐厅的包厢服务员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精明人,对于在座的宾客当中谁的地位最高,自然是门儿清。服务员首先就要给陆总斟酒,结果陆总客气地用手遮住了杯口,“你给他们斟就好,帮我倒杯水。”
纬迅的人都没说什么,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陆总在外面应酬不太喝酒。只有Sandy,不明就里地调侃道,“陆总,不喝酒啊今天?这么不给面子。”
陆总半真半假地说,“不喝了,还要给陈老师当司机。”
这话让陈尔琦的耳尖发烫,他不知所措地摇着手说,“我等会自己回去。”
陆总还没开口,Sandy赶忙说,“尔琦,陆总对你是真好!快把陆总哄哄好,让他把合同签了。”
“那是!陆总对我们陈老师绝对没话说。”Candy和Sandy一唱一和,并朝着其他纬迅的同事使了使眼色。
陈尔琦的脸涨得更红了。
服务员给陆总端了一杯温水,随后绕到陈尔琦身后,准备给他倒酒。
“我…我也喝水吧…”陈尔琦挪开酒杯,示意服务员直接给其他人斟酒就好。然而,纬迅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陈尔琦,老江激动地站起来说:“不行不行,陈老师你肯定得喝点儿!你又不是没有酒量。服务员,给他倒上!”
服务员左右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陆总你看!你不喝,陈尔琦也不喝。”Sandy继续煽风点火,怂恿陆总喝一杯。
“你要我陪你喝吗?”陆总小声地问陈尔琦。
“不用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被大家拱得不好意思的陈尔琦,乖乖缴械投降,无奈地跟服务员说:“你帮我倒一点吧。”
商务饭局上,只要喝了第一杯,之后酒杯就基本上不会空着。陈尔琦自然是大家“主攻”的对象,一来他是令人敬重的陈老师,二来大家都看得出来陆总有多在意他,所以都想和他套套近乎,招呼他吃好喝好。陈尔琦的杯子像一口填不满的井,刚被斟上酒,推杯换盏间,一会儿就又空了。
陈尔琦喝得满脸酡红。这一次,陆总也不劝,由着他傻乎乎地来者不拒。他知道自己会送陈尔琦回去,所以不怕他喝醉。
一桌人喝着侃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从合同的事儿,绕到了北京上海两座城市的比较上,随后又聊到了陈尔琦要长期往返于京沪两地之间。
突然,Candy问道:“陈老师,你为什么要这样北京上海跑来跑去啊?”
在座的人之中,除了陆总稍微有一丁点儿了解,其他人都不知道陈尔琦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要维持着这种两地办公的状态。
陈尔琦含糊地答道:“因为一点私事。”
Candy看陈尔琦没有明说,便也没再追问下去,倒是老江好奇地插了一句嘴:“陈老师你现在住哪?”
“我住公司附近,望京。”
“那我们住得挺近啊陈老师。我住曹各庄那边,快到顺义了。”
陈尔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像挺远的…”
有一个纬迅的人接话道,“老江那可是住在顺义的别墅呢!”
“就你话多,喝喝喝。”老江举起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堵上他的嘴。
Sandy这时候突然搭茬说了一句,“我们陈老师可是为了你们才留在北京呢!他马上就要没地方住咯,下个礼拜就要回上海了。”她的目的是想替陈尔琦卖个惨,谋取陆总的同情,督促纬迅赶紧把合同签了。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关切道,“陈老师,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陈老师,你房子要到期啦?”
陈尔琦在心里朝Sandy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赶忙解释说:“不一定这么快回去,还在找房子。”
这个话题很快就翻篇了。陈尔琦不知道的是,这事儿在陆总心头结了个小疙瘩。
这顿晚饭吃到了接近10点。散场的时候,一群人有的忙着叫车,有的忙着找代驾。陆总吩咐司机送Sandy回去,然后笃定地看着陈尔琦说,“走吧,送你回去。”
陈尔琦支支吾吾地想要拒绝。
“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走吗?”说完,陆总视若无人地拉着陈尔琦的胳膊进了电梯,摁了B2层。
“地址给我。”车载音响又自动连上了陆总的手机,播放着那首Trouble I’m in,时断时续的。
陈尔琦喝得有些醺醺然,头歪向一侧,倚在车窗上没有说话。
“不说话我就把你拐到我那里去了。”
陈尔琦转过脸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总,仗着酒劲儿问道:“陆总,你们为什么不签合同?”
陆总眼眸低垂,抿唇笑了笑,“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我没有不和你说话…”
“是吗?一整天了,仿佛跟我有仇一样,呵呵…你跟老江说的话都比和我说的话多。”陆总说着说着,苦笑了一声。
陈尔琦又把头别了过去,避开对方的眼神,有些冷漠地说了一句,“陆总,我已经跟李伟铮在一起了…”
陆总缄默了很久,轻叹一声,转动了车钥匙。
“把地址给我吧…”他的语气里满是悲凉。
一路开上了东三环。陈尔琦看着北京的夜色,有些出神,像对着一幅宽屏幕布,看入夜之后静谧的城市在眼前徐徐展开。他偶尔用余光瞄一眼正在开车的陆总,神情严肃,冷峻分明的侧脸线条,像刀一样把窗外的夜色割了个口子,阑珊的灯影沿着他的轮廓倾泻进来。
“看我干嘛?”
“没有…”
“还不承认。”
晚上10点多,一向严重拥堵的东三环也已经畅通无阻,陆总很快就把车开到了陈尔琦的小区门口。
“他在家等你呢?”
“没有,他出差去了。”
“哦…”随着音乐的旋律,陆总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那我走了。陆总你回去开慢点儿。”陈尔琦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你不请我上去坐坐的话,就陪我在车里坐会儿。”
显然出于礼貌,陈尔琦应当邀请陆总去家里坐坐,尤其在对方主动开口之后,但陈尔琦觉得实在不太合适,毕竟目前两人的关系有一些微妙。
陈尔琦不吭声,乖乖地坐着不动。
“吃饭的时候听你说,你租的房子快到期了?”
“嗯。”
“接下来准备搬去哪儿?”
“还没想好…”
陆总过了一会儿没接话。陈尔琦鼓起勇气看向他,发现他正牢牢地盯着自己,眼神像海,仿佛要把自己融进他的海眼里。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着。
终于,陆总开了口,动情而又痴恋地问道,“陈尔琦,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与其我们俩像现在这样,还比不上普通朋友,我觉得我不如争取一下。”话音刚落,陆总整个人直接凑了过来。因为酒精的作用,陈尔琦有些茫然,却又不怯懦。他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任由陆总越贴越近。
陆总在自己的嘴唇几乎要贴到陈尔琦脸颊的时候停住了。他急促地呼吸着,撩拨地问道:“你怎么不躲?”
陈尔琦直直地看着前方,冷静地回说:“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觉得我不敢吗?”陆总大胆地往前凑了几公分,他的唇尖碰触到了陈尔琦的脸颊。
陈尔琦依然没有躲,淡淡地说了句:“你怎么会不敢…”
陆总挑逗地用唇尖在陈尔琦的脸上“兜圈”,喘着粗气问道,“我就这么不如他吗?”
陈尔琦默不作声,任由他的唇尖在自己的脸上游弋。
忽然,陆总停下了动作,把脸埋进陈尔琦的颈窝,用低到尘埃里的语气,卑微地又问了一遍:“尔琦,我不甘心。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音响里还在反复唱着: “You’re the trouble I’m 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