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逐内子天机降蛮域3 。 ...

  •   萧落被套进麻袋扔在了码头上,落地时摔醒了,疼得缩成一团。好奇的路人解开了麻袋,发现里面竟然是个大活人,纷纷大惊。

      “小哥,你这是咋的啦?”

      日光刺眼,萧落被大家从麻袋中捞出来,一阵阵眩晕。他懵懵地看着熙来攘往的码头,茫然不已,抱着脑袋蜷了一会儿后,忽然“啊!”了一声,腾身站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哎呦,你起慢点,这是怎么了?”

      萧落抓住一老伯的手,焦急地问:“您看见是谁把我扔在这里了吗?有没有见到一位公子?衣着很华丽?还有一个十岁的女孩?”

      大家七嘴八舌,都说没看到什么公子和女孩。老伯道:“你是被人从船上扔下来的!”

      萧落:“什么船?长什么样?”

      老伯:“那可是一条‘翼船’啊!我年轻的时候在江左一带见过。小伙子,你是不是得罪那边的权贵啦?”

      “多谢老伯!多谢大伙!”萧落向大家鞠了一躬,然后从人群的包围中凭空消失了,惊得围观者目瞪口呆。他知道翼船长什么样子,因为听都小蒙讲起过尊主乘翼船一日飞渡千里的故事。顺着岸边跑出好几里路,却连翼船的影子都没瞧见。

      他正急得抓耳挠腮,忽然望见远处有一座非常高的塔,有了办法。于是赶到塔下,像一阵小风一样攀上了塔尖,一番瞭望后,果然发现了一条正顺水向南的翼船!

      他于是纵身去追,每追一段距离,就攀上一座高耸的建筑物确认一下船的航向。好在这边的水路交错复杂,每一次转弯,翼船都要减速,让他几次追丢又几次跟上。就这样像尾巴一样在翼船后面吊了一天,一刻不停,水米未进,临近傍晚的时候,他终于虚脱了,眼睁睁看着翼船没了影儿,靠着河堤呜咽起来。

      哭着哭着,发现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载着许殊何的翼船最终停泊在了一处宽广的水湾中。许殊何被人架进了一座山洞中,绑在刑架上,泼了一盆冷水。

      他悠悠转醒,被那杯迷药勾起头疾,头痛欲裂。本能地想去找卜秋台,向前一挣,才发现动弹不得。空气闷热潮湿,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和下颌流淌,他看到对面有两束火光,昏暗中,有个上了年纪的浑厚男声道:“你就是天机玄主人的……”

      这人原本想说“夫君”,一想又不对,天机玄主人是什么人,他凭啥当“君”?又想说“夫人”,更别扭了。哑了片刻,还没想到合适的措辞,便听许殊何虚弱地道:“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绑我?”

      那人从皮椅上站起,火把也跟在他身后移动。等他走到许殊何面前,许殊何抬起头,看清了这人的面容——皮肤黝黑、皱纹明显、神情威严,年纪应当在五十左右。

      “我是龙骨枯的蛊主,侬隆。”那人沉声道,“你我无冤无仇,今世我害你,是我不义。对不住了!”

      说罢,将两只拳头交叉在胸口,向许殊何鞠躬。身后两个持火把的部下也效行此动作。

      “……”许殊何,“既然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侬隆:“我也没办法。大都佐要你的命,我只能照办。”

      许殊何的瞳孔微微收缩。

      侬隆说的有点心虚,虽然这事儿确实由不得他拒绝,但事成之后对龙骨枯也有好处。当年刚听说都雷音成为天机玄的大都佐后,他担忧不已,寝食难安,毕竟他杀了都雷音的母家祖父,也就是龙骨枯的上一任蛊主魏熊。谁知等来等去,没等到天机玄的报复,非但如此,都雷音还主动抛来了合作的枝子……

      他得到的指示是,只要龙骨枯配合铲除掉这个人,也就是都雷音的情敌,将来都雷音取而代之,成为天机玄的男主人,非但旧怨能一笔勾销,还少不了照顾龙骨枯。

      侬隆虽然是篡位成为蛊主,但崇尚光明磊落的对决,厌恶阴谋诡计。但他不敢再得罪都雷音,另外,“天机玄的庇护”,这个条件太令人心痒,足以让龙骨枯势力大振,所以他答应了。

      与此同时,另一条翼船正向南边全速驶来。船上,王禄来抱着一只信鸽,小跑进船舱一楼的诊室,对“采药郎”道:“主子,那贱人已经在侬蛊主手里了!”

      “采药郎”正喝药,手腕上戴着从卜秋台的嫁妆中拿的朱砂串珠,发间簪着卜秋台抵给卖酒祖孙的珍珠细钗,闻言,眼中倏然一亮,唇角翘起,道:“好。咱们明日就到龙骨枯了,只要让卜大人在那发现许二的尸体,这事儿就成了!”

      王禄来战战兢兢地说:“可可可,可是,卜大人刚才下船了。”他越说声音越低,惶恐地觑着主子。

      “……”采药郎一怔,眼中漫上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卜、卜大人,一声招呼都没打,下船了……”

      “船没靠岸,怎么下的船?”

      “飞、飞下去的!河面上有几只小舟,卜大人飞下去了!!!还有那两个天机玄首领,一个背着女人,一个抱着孩子,也飞下去了!”

      “我去你的!”采药郎一脚将王禄来踹翻在地,信鸽疯狂扑翅,弄得满屋鸟毛。他举起手中的药碗,狠狠摔碎在地上,动作太大,牵动了被卜秋台踹出的内伤,疼得跪倒在地,冷汗淋淋。

      “跟侬隆说,先别动手!”

      他还要想新的办法把卜秋台引去龙骨枯。岭南湿热,尸身易腐,可别等卜秋台到了,尸体已经烂得认不出了!

      一只黑羽鸟飞来,落在了卜秋台的手臂上。此前在翼船上,她向第十一脉的聂人责发出了一则天机令,通知他自己要先去木领属找人,随后便到他负责的瀚领属,要他准备迎见。

      聂人责手中的第十一脉分成两段,一段在南疆的瀚领属,一段在北地的雀头陂,以中原为隔,南北相望。与之类似的是达玛木手中的第二脉,也是分成间隔遥远的南北两段,一段是木领属,另一段是位于连云峔以东、荣华城以西的沭川腹地。这是原宙的部署,深深体现着他对南疆地区的谨慎和对两位首领的不信任,而卜秋台沿用了这种安排。

      这只黑羽鸟带来的正是聂人责的回信。此时卜秋台身边只剩达玛木一人,她展开字条读了一遍,递给了达玛木。

      聂人责先是报告了搜寻结果,他称并没有秘密囚犯被带入瀚领属,瀚领属一切如常。另外,他还说自己因为误踩毒蛇,只能斗胆躺在床上迎见了。

      达玛木:“看来那边没有收获。”

      卜秋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黑羽鸟。跟上它。”

      说罢,放飞了黑羽鸟。黑羽鸟完成了任务,向聂人责的所在地飞去。达玛木微微一怔,意识到“先去木领属”是个幌子,卜秋台要突击视察聂人责!

      两人跟着上空的黑羽鸟,穿越密林和湖泊,追了不知多久,达玛木提醒道:“尊主,再往前要到瀚领属的腹地了。”

      果然,又追了一段后,前方出现了聚集的竹屋和木楞房。黑羽鸟绕过粗糙的民宅,飞到了一座高大的吊脚楼中。卜秋台与达玛木轻松写意地避开了所有守卫,翻过一扇窗,降落在吊脚楼里。

      甫一落地,达玛木一惊——大都佐怎么在这儿!

      不过随着那人被惊动、转过身来,他才发现此人不是大都佐,而是声称“卧床不起”的聂人责!聂人责非但好端端地站着,刚才还在与另一个人攀谈,没穿银纹黑披,也没用白银面具遮盖面孔,是一副平民的打扮。但当达玛木看清聂人责对面的“另一个人”是谁后,便知道卜秋台的突袭是有意义的。

      卜秋台凝视着聂人责,刚刚她也将其背影认成了都雷音。聂人责脸上的血色飞快地褪去,震惊地望着卜秋台,却没有行礼,更别提请罪了,只是像木头一样杵着。

      他的对面有一把藤椅,上面坐着一个异邦的中年男人,看到银纹黑披突然降临,嘴巴张得老大。不过此人的神态很快复原,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什么。

      达玛木附在卜秋台耳边,道:“这是瀚领属的头人——阿瓒·达瀚,他问您是不是天机玄主人?”

      卜秋台将视线从聂人责身上收回,吹了一声口哨,黑羽鸟落在了她的肩上。由于天机玄在南疆的部署还未完成,她不想找麻烦,所以免不了给两个领属的头人一点薄面,道:“我这鸟儿糊涂了,总迷路。我不知贵地是头人的居所,追着进来了,还请担待几分。”

      达玛木逐句翻译给了阿瓒·达瀚。

      卜秋台:“头人的侍从里竟有中原人?”

      阿瓒·达瀚:“嗐,没有!这是个中原商人,在我们这里被蛇咬了,带着钱财来向我求医。不是什么要紧的人!”说罢,踢了踢脚边的两口箱子,里面果然是金银珠宝。

      达玛木心头一动,一边翻译,一边琢磨,难道聂人责并没有与阿瓒·达瀚勾结?回想刚才见到卜秋台时,聂人责没有以天机使的身份行礼,他原本以为聂人责被吓呆了,可是转念一想,平民猝然见到银纹黑披,不正是这副活见鬼的摸样?反而作为一个谎言被拆穿的天机玄首领,最下意识的举动应该是跪地求饶、求尊主网开一面,聂人责的举止更像是在阿瓒·达瀚面前继续扮演平民。莫非……他真的是隐瞒身份来求医的?

      南疆人看不起中原人,将中原人视为给自己腰包贴膘的羊羔,不是杀就是抢。但聂人责献上两大箱金银,诚意很足,从头人的私库里求一颗秘药也是可以的。

      他正琢磨着呢,聂人责仿若忽然回神,瘫软在地,哆哆嗦嗦地跪伏道:“小、小的治好了,小的现在就滚!”

      “慢着。”卜秋台,“你是商人,脚踪广,说不定在这一带见过我要找的人。”

      阿瓒·达瀚:“你要找什么人?长什么样?如果好处够多,我们瀚领属也可以帮忙。”

      卜秋台:“家夫。年岁二十出头,高我半头,身量纤细,体态轻盈,脸盘小,圆目,身旁有一侍从跟随。若是瀚领属帮我找到,我必有重谢。”

      达玛木目光微动,因为卜秋台描述的并不是许殊何的特征,而是萧落的。他心领神会——如果人就是瀚领属掳走的,阿瓒·达瀚听了这番话,必然要再确认一下二者的身份有没有弄反,就不会贸然处置许殊何或萧落。

      阿瓒·达瀚:“这是两个人,可不能按一个人的价格!”

      卜秋台:“侍从不用在意,天机玄多的是侍从。”

      她交代完,假惺惺地对阿瓒·达瀚客套了几句,便带着达玛木告辞了。阿瓒·达瀚将头探出窗外,确认她已经离开后,拉上了窗子,回头一看,见聂人责已经坐在了另一张藤椅上,手握桌角,瞳仁徐徐辗转,表情惊疑不定,在思索着什么。

      阿瓒·达瀚:“怎么?你怕你的主子对你起疑了?”

      聂人责抬头,说出的却是不相干的话,用南疆语道:“您刚刚怎能坐着跟她讲话?”

      “……”阿瓒·达瀚不屑地笑了笑,“你也太窝囊了。我们南疆的汉子是不会跟女人平起平坐的。你担心的就是这个?”

      聂人责:“不,不不不。尊主刚刚描述的那个人,被我半路扔下船了!”

      ……阿瓒·达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愕之后,眼神忽然阴险起来,怀疑地道:“你在打什么算盘?那个男人是你的男主人,你会不认识?”

      聂人责:“尊主成婚的消息是不日前才公开的,我此前也不知道,更不会见过那个覃州许二!应该问问你的靳封才对,我是按照他的描述确认的哪个是许二、哪个是侍从!”

      阿瓒·达瀚陷入沉默,思考着他的话。

      聂人责:“先别急,我扔下去的那个穿的是棉布衣服,但送到龙骨枯的那个穿的是蜀锦。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诡异的像吞了苍蝇。

      “我当时明明可以杀了那个‘侍从’,靳封为何特意传来口信,让我放他一条生路?”

      “……”

      聂人责与阿瓒·达瀚四目相对。

      阿瓒·达瀚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了自己的判断:“哼,兴许是靳封故意跟你说错!没准儿他想借天机玄的力量踏平瀚领属,好自己独占瀚草堂,再也不用受南疆摆布了!而且只要灭了我俩的口,天机玄主人就永远不会知道他也参与其中!好哇,好好好,整件事情由他策划,他却想两边吃!”

      蜀锦怎样,棉衣又怎样,多的是仆人穿着主子的衣服李代桃僵的故事。

      聂人责:“先别急着下结论。如果现在内讧,一旦事败,咱们谁都不得善终!我看还是问问清楚比较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逐内子天机降蛮域3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