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佚梦记》朝絮

2、第 2 章 有名的侦探

　　安城是一座雾城，即使现在是春夏之交，彻底晴朗的日子也并不常见。
　　早上傍晚的时候，雾气会像是大团的云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想着城市逼近，把人包围个彻底。
　　傅栎收留我之后，因为我本身全无证件，在这个城市别说找到一份工作，连公交地铁都寸步难行，傅栎便聘我作他的侦探助手。
　　稍微适应这里的生活之后，傅栎让我给自己置办几身换洗的衣服。当然，费用从我的工资里面扣。
　　我坚信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审美。
　　所以当我穿上丝质的盘扣宽袖衬衣在傅栎面前乱晃，当他恨铁不成钢的批判我“何止大叔审美，简直是爷爷审美”时，我依然会坚定的捍卫我的纯棉布鞋和念珠的串子，并且面不改色的穿戴出门。
　　日常生活顺利之后，我开始想要了解自己的工作内容以便能及早报答这个大恩人对我的好意，以出卖劳力的方式，也希望以这种方式能稍微提醒我每天足不出户的雇主大人及早把我的委托提上日程。
　　“嗯？”
　　早上7点，他以及埋首在自己的电脑屏幕前，听到我的话，微微一愣。
　　我想，看来我亲爱的雇主并没有想好要雇佣一个助手做什么工作。
　　最近在这间店面的生活让我完全意识到，傅栎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大宅男。
　　他生活在这间二层连通的公寓中，把一楼作为侦探工作室，以及现在我的卧室。我没上去过二楼，但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里面成列着都是傅栎前妻的尸体我都不会很惊讶。
　　我生活在这儿的一个月以来，傅栎维持着极其规律而非人的生活习惯。
　　好消息是，他从不会熬夜影响我的睡眠。
　　坏消息是，他会在晚上9点入睡，早上4点悄无声息地坐在办公桌前摆弄电脑，午夜梦回，我总能看到一张幽幽映着白光的脸出现在自己对面。
　　但好在我是早睡早起的人，觉也出奇的少，与这种作息勉强还算相和。
　　第二个好消息是，他允许我稍微整理布置一楼工作室，所以不会再出现被纸张活埋的场景，窗外那几盆花在我粗糙的照料下也开始焕发生机。
　　坏消息是，一个月以来，他并没有出门的打算。
　　每天早上，邻近卖菜的邻居会每天送来适量的蔬菜，傅栎会自己做一日三餐，养活我们两个人。值得惊喜的是，傅栎手艺非常不错。
　　而自我无知地吃完第一桌重麻重辣的炒菜晚上胃疼了一宿之后，第二天就开始有清淡的养生菜式上桌的那天，我就开始相信傅栎其人，实际心软的一塌糊涂。
　　吃人嘴短，我便自觉负责起每日茶品，保证随时都有热腾腾的养生茶随时取用。
　　虽然傅栎每次都要皱眉看我一眼，但意外好养的每次都会乖乖喝完。
　　“你不需要出门吗？”
　　“？”他疑惑的看了看我。
　　“一个侦探，不是需要到处奔波在凶案现场，嫌疑人家里什么的？”
　　我肯定自己说错了话，因为他正拿一只看超自然生物的眼神看我。
　　“……法治社会，科技兴国，时代在进步。警察局的刑侦仪器比侦探的一张嘴可信的多。”
　　那你还当侦探？我只敢在心里翻翻白眼。
　　“侦探所在当代的工作，主要是帮出轨的夫妻找能起诉离婚的证据、帮怀疑对象出轨的男女朋友找出小三小四、甚至帮丢了狗的小学生找到他的小伙伴，懂了吗？”
　　“那你，不需要出门跟踪偷拍，不对，取证什么的？”
　　他果然又开始用一种看到奇异生物的眼神看我。
　　“现在是2055年，网络监控全面的时代，有一台电脑，我可以去任何地方。”
　　哦，黑客呗。
　　“那助手的任务是……？”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那之后，我接手了一个微信号，头像全黑，昵称叫“侦探”，负责接单工作。
　　但里面的好友出奇的多。原来有这么多人有找侦探的需求吗……
　　我经手的案子，最多的是男女朋友怀疑对方出轨想要买到小三信息的，其次是离婚财产分割时想要找到对方婚内出轨证据的。
　　这种业务相对简单不耗费时间，傅栎多的是法子能黑进对方手机，甚至找到对方与小三在酒店同进同出的监控视频。
　　傅栎每次会把照片打包给我，由我整理成文档发给顾客交接。我用不惯电子产品，日常用的最多的是一本黑皮的笔记本，处理网上业务最多使用傅栎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古早笔记本电脑。
　　虽然傅栎当初说侦探所只负责抓奸成双，找猫逗狗，但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我却发现这完全称的上商业欺骗。
　　除了每天都会找来的各种偷情案外，傅栎和警局有定期的合作。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技术支持帮助寻找登记在案的失踪儿童，偶尔也会在需要帮忙的时候为追捕逃犯提供技术支持。
　　还会和一些大型企业合作背景调查项目，甚至还可以帮忙找敌对公司安插的商业间谍。
　　名侦探的助手需要干什么我不清楚，但是当傅栎的助手，要准备好全年无休猝死式加班的觉悟。
　　和傅栎混熟之后我也曾经问过他当初为什么会收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你不怕我是个杀人的逃犯骗你的啊？”
　　傅栎拿瞅智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你那天穿的那件西装是什么牌子的吗？”
　　“？”不是卖保险的会统一批发的那种吗？
　　“你那支表，足够买我在旺季一个月不干活了。”
　　“？”
　　我以为是人间自有真情在，结果原来是一腔情意付东流？
　　这日，我正站在窗外给那几盆蔫耷耷的绿叶植物浇水，正见傅栎穿着身米色的休闲风衣走出来，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
　　地球要毁灭了？！傅栎竟然出门了？！
　　正惊诧间，就见他朝我招手，同时把公文包丢给我。
　　“拿着，我们去见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