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悸动（9） 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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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余一时没看出她有没有认出自己，便率先开了口：“以前好像没在这里见过你。”
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感冒过后特有的沙哑，像被沙砾摩擦过一样。
许微念听了，心头微微收紧：“嗯，朋友介绍的，我第一次来。”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感冒了吗？”
纪余点了点头。
从榆阳回来之后，他就烧了两夜，烧虽然退了，这感冒却缠缠绵绵地赖着不走，嗓子到现在也还没好全。
得到确切答案的许微念心‘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还是得多注意点，最近流感挺严重的。”
这话是说给男人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眼下流感横行，她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倒下。装修那边一天都离不了人，一屋子的崽还等着她照顾呢。
这要是病了，谁来盯工期？谁来铲猫砂？
想到这儿，许微念不动声色地站起来。
她先是凑到墙边，佯装饶有兴趣地看起那些贴着的宠物健康介绍，又踱步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猫咪品种的讲解书，状似认真地翻着，没一会功夫，她就已经成功把距离拉到这诊室能达到的最远距离。
纪余的眼睛弯了起来，虽然隔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里分明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几分钟后，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是赵樰。
她端着两杯水走进来，脸上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许小姐，你怎么站这啊，来，喝点水。”她先递了一杯给站在角落里的许微念，又把另一杯放在纪余面前。
“我刚刚去看了下，刘医生那边还得二十来分钟。”赵樰笑着说。
“没事，我不急。”许微念回道。
赵樰凑上拉着她的胳膊，热情地往椅子那边带：“坐着等吧，站着多累呀。”
没等许微念说一个字，人已经被按回了最初的位，一个离流感只隔着一个桌板之远的位置。
她刚坐稳，纪余忽然咳了两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的那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哑哑的：“你俩还是戴个口罩吧，我感冒，别传染你们了。”
赵樰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哦！我去拿。”说完风风火火地又跑出去了，屁股都还没挨着椅子。
许微念坐在那里，手里攥着水杯，时不时摩挲两下，心里有种被看穿心思的尴尬。
好在赵樰腿脚快，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回来时她脸上已戴上了白色口罩。
“还得是纪医生体贴，想得周到。”她笑着把口罩递给许微念，又转头看他，“纪医生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哦。”
“哦，我有带感冒冲剂，我给你泡一杯吧。”话刚说完，她人又一溜烟出去了，也是没给纪余开口拒绝的机会。
许微念被她的热情惊到，一边拆口罩包装一边笑问：“她好热情哦，她一直是这样的吗？”
纪余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刘宥奇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录用的她。”
“刘宥奇？你是说刘医生吗？”许微念把口罩戴好后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靠在椅背上，肩膀很宽大，几乎要把椅子覆盖。
“对。”
“你和刘医生认识很久了吗？”
“有个四五年了吧。”纪余没算，大致说了个数。
“那挺久了。”许微念顿了顿又好奇问道，“我听我朋友说，刘医生人很善良，从业这一行后一直有在救助流浪动物。”
纪余“嗯”了声：“大学的时候他就在坚持做这件事了。”
“你们在聊什么呀？”赵樰开门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聊刘医生呢。”许微念回道。
赵樰把泡好的感冒冲剂放到纪余跟前，叮嘱了句小心烫后，又拉了张椅子坐在许微念旁边。
“我们刘医生人可好了。”赵樰双目亮晶晶地直视着许微念，像里头掉进了星星一般，开始以一种崇拜的口吻安利。
“我们这医院是刘医生和他朋友一起开的，听说刘医生把所有积蓄都投在这里头了，你也知道这里租金多贵，压力可大了，可是他还一直免费医治救助站那边送过来的病猫病狗，店里头忙或者生意不好的时候，他也没拒绝过那边......”
她越说越来劲，把刘医生这些年救助的各种事件一桩桩往外倒。
“有一次送来一只狸花，被老鼠贴裹成了一团，刘医生很耐心地用油一点一点给它和老鼠贴分开，但那猫身上跳蚤实在是太多了，还很臭，刘医生这才给它把毛剃了；还有一只边牧，被车碾了，送来的时候口吐着血，都快断气了，刘医生手术做了好久，硬是救回来了；还有一只小蓝猫，尾巴不知道被哪个没心的剪断了，伤口都化脓了......”
好几桩事发生时她也在现场，便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许微念看。
许微念一张一张地划过去，眉头越蹙越紧，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攥紧了，尤其是在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时，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在大部分猫咪都救活了，看着它们恢复健康后活蹦乱跳或者蜷成一团打鼾的视频，许微念才觉得心口慢慢松开来，一股暖流从胸腔里缓缓漫上来。
心疼与难受之外，她心里还生出一股真真切切的佩服。
她忽然就懂了，赵樰为何会如此崇拜刘医生。
她不是没听过类似宠物医生或医院与救助站合作的事件，但像这样一分不要、又能长期坚持下去的，实属难得。
这年头，谁开医院不是为了赚钱？
赵樰给她算着每一笔救助的正常收费，加起来哪次不是大几千几万的，若不是刘医生帮忙，救助站的压力得有多大？
“那他合伙的朋友不介意吗？”许微念忍不住问出口。
毕竟世上哪有那么善良的投资家，愿意项目是以这么一种方式亏钱的。
赵樰愣了一下，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刘医生也没提过，而且他这个朋友都没来过这，我见都没见过。”
本翻出电脑边看文献边听他们说话的纪余也怔住，他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目光跃过屏幕边框，落在了许微念的脸上。
他也没想到，这天聊着聊着，还能和自己有关。
“有没有可能刘医生是骗你的，其实没有另一个人，”许微念压低声音，眉眼弯弯地打趣她，“怕你们觉得他这样会开不下去关门大吉，拿来定你们心呢。”
赵樰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来，捂着嘴乐道：“有可能诶！”
纪余听后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在的时候在背后蛐蛐我是吧？”
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许微念和赵樰同时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敦实的男人，身穿一件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明显是刚洗完手，手掌上残留了些许水珠。
看着估摸有了些年纪，笑着时眼角的皱纹一道一道的。
“刘医生！”赵樰吐了吐舌头，一脸被当场抓包心虚的样子，“我们哪敢蛐蛐您啊，我们在夸您呢。”
刘医生走到纪余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赶人的架势：“起开起开，占我的窝。”
“得。”纪余一把合上电脑，把窝还给他。
赵樰眼尖，连忙起身把自己那把椅子拎过来，往纪余脚边一搁：“纪医生你坐这儿，我刚好要出去继续上班了。”
“你也知道你擅离职守很久了啊？”刘医生拉过椅子坐下，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要训人的模样。
赵樰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你老这么吓她，等下真吓跑了。”纪余坐下后道。
刘医生斜了他一眼，眼珠一转，目光转向许微念：“你就是那个谁介绍来的朋友对吧？叫什么来着？”
“我姓许，言字旁的许，带名两个字，微念。”许微念认真地自我介绍。
刘医生摆了摆手，一脸“我知道我知道”的表情：“我知道你叫什么，我是说介绍你来的那个人。”
他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纪余带着警告的眼神飞了过来。
“是不是姓......”
他也不晓得为什么他不让许微念知道介绍人是他，还特意叮嘱不要说漏嘴，反正他知道他在意这事就行，但话还没落地，纪余便抢先打断了他：“我记得你说医院想入个什么新设备，让我来看看是吗？”
刘宥奇嘴巴一闭，转头看向纪余，眼睛里写满了“你小子就会拿这事拿捏我”，偏偏又不好发作，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许微念看着两人的眼神戏，总觉得有什么她没看懂的东西在之间流转。
“晚点再聊这事，你先处理好其他事。”说着他又打开了电脑，继续查资料。
而他口中的所谓的其他事当然是指许微念。
刘宥奇看了他一眼，嘴角压着一点笑。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面善道：“许微念是吗？”
许微念点了点头。
“几岁啦？”
啊？许微念愣了一下，合作还要看年纪吗？
她迟疑了一秒，还是乖乖回道：“二十四。”
刘医生听后长吸一口气，眉毛微微挑起来：“二十四啊。”他顿了顿，像是在算什么，“差了整整十二岁呢。”
许微念没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只跟着自己的理解说道：“虽然年纪差得多了点，但交流起来我相信不会有代沟的。”
刘医生笑了笑，又问：“你家里几个人啊？”
啊？许微念眨了眨眼。
“谈过几段恋爱啊？”
许微念彻底懵住，这件事和家里几口人还有恋爱经验也有关系吗？
许微念张了张嘴，看着刘医生等待着答案的眼睛，一时不知怎么回。
“刘宥奇，如果你的事情是相亲的话，那还是先把我俩的事处理了吧。”纪余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刘医生偏过头看他，一脸无辜：“啊？不是给我介绍对象来的吗？”
许微念这才明白过来有误会在里头，而后笑着解释道：“我在附近开了家猫咪寄养酒店，想找一家靠谱的宠物医院合作，朋友跟我推荐了您。”
“这样啊，唉，我还以为他终于懂我的审美什么样了，给我介绍了个大美女来呢。”刘医生失望地叹了口气。
许微念笑着吹捧道：“刘医生长得一表人才，人又心善，肯定不缺女孩子喜欢的。”
刘医生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真的吗？那你也会喜欢我吗？”
“咳咳咳。”一旁的流感患者听了这话，突然犯起恶疾，咳得厉害。
那咳嗽声又急又闷，像是要把嗓子里的什么东西咳出来似的。
“喂喂喂，你要咳出去咳。”刘医生见状忙举起双手，身子往后仰，做出一个夸张的隔离姿势，“我这可不治人，病人不能入内的啊！”
许微念却相反，她已忘了一开始想远离病原体的想法，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而是伸手拿起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水，递到纪余面前，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手覆上他的背，轻缓而柔和地拍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