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悸动（7） 热恋相拥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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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着来这？”许微念摁下安全扣不解道。
闫让熄火，将车钥匙拔出：“毕业后就没来过了，听说里面翻新了很多，来瞧瞧。”
许微念打开车门，脚踩在被雨打湿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而雨后初霁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许微念忽然认为这应当就是青春的气息。
平日里学校是不能放人进去参观的，所幸今天是周六，里头没什么人，加上许微念之前回过几次学校，和保安混了个脸熟，所以保安让他俩登记了一下访客信息就笑着放行了。
“还得靠我吧，没我的话你今天就要白跑一趟咯。”许微念得意道。
闫让笑着“嗯”了声，并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早就和高三班主任联系好了，到了给他打个电话便好。
不过，他也没想到在这地方刷许微念的脸也有用。
“你经常回来吗？”闫让问。
“四五次吧。”许微念一脚跳过眼前的水滩，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又落下来，闫让紧跟其后，却是绕着走，步子不急不缓。
许微念忽然扭过头来，眼睛亮亮的：“不过给你当个导游介绍还是绰绰有余啦，一小时两百，记得付款哦。”
闫让被她逗笑：“怎么说我也在这读了三年书吧，应该，可能，或许不需要导游？”
“那你知道学校有哪些变化吗？”许微念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脸看他，一副“你肯定答不上来”的表情。
闫让诚实得很，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话音未落，一滴豆大的水珠从头顶的树梢滑落，不偏不倚地砸在她额头上。
“呀！”许微念缩了一下脖子，那水珠顺着额角滑下来，凉丝丝的，她抬手抹去水珠，又搓了搓被砸到的地方，眉头微皱，撇着个嘴，抬头往树梢上看去。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金色碎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她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格外透亮，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紫，眼尾微微上挑，睫毛上还挂着一颗细小的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闫让一时怔住。
时光像是被人轻轻折了一下，眼前的她和记忆深处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在这一瞬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你在发什么呆？”许微念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她已经放下了揉额头的手，歪着头看他。
“没什么。”闫让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栋重新粉刷过的教学楼上，白色的外墙在雨后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在想好像每次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倒霉的总是你。”
“是我足够幸运，才能帮你承接住你所有的霉运好不好。”许微念不服气地纠正，下巴微微扬起。
闫让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多亏了你。”
他淡淡地笑着，硬生生把到了喉间的后半句给咽了回去——那以后就继续拜托你了。
许微念没注意到这一点，只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快到操场时，她停下脚步，指着左边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以前那里是医务室，你记得吗？”
闫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记得啊，你军训装中暑，体育课装肚子疼，跑操装胃疼......”
闫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许微念慌忙打断：“喂！我哪有老这样！”
“污蔑导游，我要加钱的哦。”她恶狠狠威胁道，像只炸毛的小猫。
闫让识趣地双手举起，诚恳道歉。
“现在医务室搬到行政楼那边了，这里就变成了小卖部。”
“你最喜欢的地方。”
“你又乱说！”
“那是谁每次体育课都跑去那里。”
“因为有空调啊。”
“那你每次走出来手上还带着两根烤肠。”
......
两人边打闹着边随意走着，穿过操场，经过宿舍区，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图书馆。
“进去看看吗？”闫让主动提议道。
许微念看着门口石头上烫金的三个大字，点了点头：“去年这里也刚翻新过。”
图书馆大门在十一级台阶之上，灰白色的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边缘处有几道细细的裂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许微念拾级而上时，心里暗暗嘀咕：学霸就是学霸，能让他开口要参观的地方只有这个。
闫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与她有关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幕幕地放映。
那时每每午休时刻，他总坐在里头奋笔疾书，而她就趴在他旁边睡觉，背来的厚厚一沓书成为了她精心制造的枕头。
而当时图书馆的空调总是开得不够凉，夏天的午后闷热得很，她每次睡醒，额角和鬓边的碎发都是湿的，贴在白净泛红的皮肤上，出图书馆时，她会小声地抱怨学校太抠门，连空调都舍不得开足。
到了冬天，图书馆又阴冷得很。
所以后来，夏天的时候他会在书包里多揣一个小风扇，等她趴着睡着了，轻轻搁在桌角，风调到最小，刚好能吹到她微微出汗的额头，冬天则会多带一件外套，在她准备睡的时候让她披着睡，虽然她总是把头也一起闷在了里面。
“你快点，图书馆这会儿没人守。”许微念在门口招手，小声催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做贼似的兴奋。
闫让收回思绪，大步越级而上，两步并作一步，很快就到了她身边。
许微念带着他进门后往右走，然后又推开了一扇门。
“消防楼梯？”闫让压低声音疑惑问。
许微念点点头：“不然我们俩都没校卡怎么进去？”
“这地方你都知道。”
许微念吐了吐舌头：“我老忘带校卡嘛。”
消防楼梯的通道窄窄的，光线有些暗，墙角的灭火器箱上落了一层薄灰，空气里有一股尘粒的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轻轻回响。
三楼的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看了看，确认阅览室门口没人值勤，才侧身闪了进去。
“你以前就是爱坐在那。”许微念指着最里面一个靠窗的位置说道。
“这里安静，没什么人走动。”闫让走了过去，拉开了那把熟悉的椅子坐下，椅子在地上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许微念在他对面坐下，话没说便从他脸上将那副银框眼镜拿下，戴在自己眼上，而后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模仿他当年埋头苦读的样子。
腰背挺得笔直，左手按着书本，右手在空气中飞快地划拉着，做出唰唰唰写试卷的动作，时不时还要抬手扶一下滑落的眼镜。
闫让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嘴角弯起来，眼底却浮上一层淡淡的柔光：“你当年要是有学得这么认真，肯定能考上庭北的学校。”
“去了庭北又如何，又不是庭北大学。”
庭北大学，那是闫让就读的学校。
闫让的笑意微微一滞，他张了张嘴，声音放得很轻：“那至少是在庭北。”
“也是，至少是在庭北，庭北那么大的城市，谁不想去啊。”许微念目光从桌子上转向窗外，“但是在庭北，就有用吗？”
阳光化成了树叶的形状，在她身上跳跃着。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隔着那张旧旧的木桌，恍若八年前，却不再是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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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本来许微念打算将他送回酒店以后自己再开车回来，但闫让却执意要先送她到家，自己再打车回酒店。
“其实你在小区门口停下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再走出去打车。”许微念下车后陪他往外走。
“我不急着回去。”
走出停车场时，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润的地面上，远处有小区里小孩戏耍的笑声传来，断断续续的，又被晚风吹散。
走到小区门口时，许微念停下脚步：“就在这打车吧。”
闫让也停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打车的APP，明明搜索好了酒店的地址，却迟迟没有点下。
他目光游移到了许微念的身上，犹豫半晌后缓缓开口道：“下午你问，都在庭北就有用吗？”
许微念愣住，抬起头看向他。
“有用的。”
“许微念，有用。”
“如果我们都在庭北，那么你大半夜出差回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开车去接你，而不是只能在电话里空有一张嘴地陪你，有时甚至还没能接到你的电话。”
“如果我们都在庭北，那么你想去打卡的餐厅我们随时都可以去，就不用每次都要提前算日子，最后还因为各种突发事情去不成。”
“如果我们都在庭北，那么你生病、你猫咪生病，你需要人的时候，我就可以出现在你身旁，而不是只能在电话另一头干着急。”
“如果我们都在庭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多很多，那么......”
那么我们就不会分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却越来越亮，不是那种明朗的亮，是破碎一地的水光。
“许微念，我……还有机会吗？”
晚风忽然安静了。
许微念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舌尖抵在齿间，却始终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太多话想说，只是不知从何开始。
闫让往她又靠近了些。
“许微念，我还是很喜欢你。”
“我们爱了这么久，如果只是因为异地就能把我们拆散，那我不甘心。”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想从对方的眼底再看出些什么，却又看不清。
慢慢地，闫让俯下了身，他的动作很慢，慢到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躲开。
而许微念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拂过她的额头，然后缓缓移到了鼻尖。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不清楚那是悸动，还是慌张。
但是在最后一刻，身体本能驱使她偏过了头。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脸颊。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路边。
纪余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暖黄的路灯下，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不顾一切地接吻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悸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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