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醒来 你居然做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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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已经恢复如初了。”
岳戟走出洁净通道与客房连接的木门，在床边站定，与陈沙四目相对。
窗外明月高悬，房内灯火如豆，斑驳的光影在陈沙脸上跳跃流转。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双清冷坚毅的眸子，目光牢牢盯在岳戟脸上。
岳戟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轻咳一声，道：“那个……我已经把里面的床推到门口了，是请江小姐起身自己走进去，还是需要我勉为其难出力……”
不等岳戟说完，陈沙便用实际行动给了他答案。
只见陈沙只身上前，一把抱起尚在昏睡中的江思雅，往门外走去，动作干脆而利落。
比起前世把同科室小护士们迷得神魂颠倒，实际连公主抱都要使上吃奶力气的花瓶男艺人，这才是真正的男友力爆棚！
被陈沙的男友力闪瞎狗眼的岳戟，如同小跟班一样，乖巧地跟在“沙哥”身后。
直到陈沙推着手术床通过洁净通道，回到手术室时，岳戟才猛然想起被自己抛之脑后的疑窦。
岳戟尝试着询问：“今夜，江小姐有苏醒的迹象吗？”
不出所料，陈沙浅浅颔首，岳戟借机追问：“她说了些什么？”
陈沙睨他一眼，似是有些警惕，而后幽幽一叹：“还能有什么，梦呓罢了，听不清楚。”
岳戟狐疑的看她一眼，不再做声。
江思雅继续留在手术室内接受了整整三日的治疗，炎症总算得到了初步控制，神志也渐渐恢复清醒。
接下来的任务，便是要帮她补充营养，增强体质，以便迎接七日后的清宫手术。
为了节省手术室的电费，岳戟将在客栈租住的房间，让给了她们主仆，而他自己则在系统的洁净通道里打起了地铺。
这日，陈沙不知去了哪里，从晨起便没见到她的人影，也没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此时的客房里，大概只有江思雅一人。
饥肠辘辘的岳戟，站在通道门口，坚持将以叩门声盖过肚子里发出的声响。
可结果是，他敲得手都肿了，也没得到客房内的一声应答。
无奈之下，他只好壮着胆子，拔高嗓门，道了声“得罪”后，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原本属于他的房间。
彼时正值晌午，窗外艳阳高照，风清气爽，可这房间内却与那断了电的洁净通道一样昏暗憋闷，令人感到压抑难耐。
这样的环境，不仅不利于患者养病，即使是健康的人，长时间身处其中，身心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
岳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开窗通风，但又不敢把窗扇开得过大，以防正处于产褥期的江思雅受风。
他对躺在床榻上的江思雅，轻声细语道：“江小姐恕罪，岳某深知小姐此刻的痛楚，但小姐目前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配合医治，将来才会有机会再做母亲。”
说这话时，岳戟是不无心虚的，只因依江思雅现下的病情来看，即便顺利实施后续的清宫术，未来成功受孕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咕噜咕噜……”
比起心虚，此刻岳戟肚子里更虚。
他赶忙转过身，继续摆弄窗扇，边用手摆弄，边尴尬道：“这窗子风吹日晒、年久失修，小姐别见怪。”
毫无意外，他的话同样没有得到江思雅的任何回应。
日光落在江思雅苍白的病容上，如同照在厚厚的冰层。谁也不知还要多久，这层冰封才能融化，更不知融化后，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自从江思雅醒转过来，便不发一语，只是或静卧，或呆坐在床榻上。
至于饮食，也是陈沙喂一勺，她便像个泥胎木偶般咽下一口，仿佛随着那个孩子的离去，她的魂魄也被一并抽离了身躯。
江思雅的魂魄具体去了哪里，岳戟不清楚。他只清楚的看到，眼前的纸片人，不仅瘦削如纸，容色亦是惨白如纸。
想到她们主仆骤然被人从妓馆赶了出来，身上定然没有携带太多盘缠，岳戟在交了前几日客栈的吃住费用与手术室的电费以后，如今也是囊中羞涩，甚至连今日的饭钱与住宿钱，都没有着落。
踌躇良久，他还是从柜子中取出盛放衣物的包裹。
在衣物的最下层，一对银镯与一枚银簪安然放置在那里。
银饰表面粗糙的梅花浮雕，看起来似乎与这即将到来的炎炎夏日格格不入。
这是唐婶为报答他对自己与孩子的救命之恩，特意留给他的谢礼，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切身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之前为了生计，他已将其中那枚银簪当掉过一次，后来赚了些银两，便立即又将簪子赎了回来。
望着眼前的银饰，岳戟像是下了好大决心，终于再次带上它们光临当铺。
这几年，京畿地区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倒是这当铺生意，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岳戟犹记得上次光临这里的时候，来典当的人径直排到了大门口，不承想不过三两个月的光景，连这里也萧条了许多。
站在柜台前面正在典当的，只有一位身形高挑的黑衣女子。
女子很快典当完毕，轮到岳戟了。
当铺的柜台很高，几乎与岳戟的肩膀平齐。为了方便，他只好先从怀里掏出包裹银饰的绢布，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将绢布展开，再把银饰递交给柜台后面的掌柜。
然而，还没等岳戟完全展开手中绢布，一道熟悉的声音，倏地自背后传来。
“你居然做贼！”
岳戟被这声音惊得连忙转过身来，正对上陈沙满含怒意的目光。
原来刚刚在他前面典当的女子，正是陈沙。
还不等岳戟有所反应，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当铺掌柜，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岳戟手中不值钱的银饰，立即厉声喝道：“你当我们店里是什么地方，竟敢拿赃物来典当！来人，把这小子连人带物一并送去衙门发落！”
本就饿到心发慌的岳戟，这下更是慌了神儿。
“别……不是……冤枉啊！”
柜台后走出的彪形大汉，可没空听他喊冤，一手拎起岳戟脖颈后面的衣襟，正准备往外走，却被陈沙抢先一步，拦住了去路。
“大掌柜，您消消气……”
陈沙难得挤出笑脸，朝柜台后面道，“衙门的官老爷日理万机，咱们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这小子偷的东西是我的。您看是否能高抬贵手，把他交由我处置？”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掌柜扬了扬手。大汉见状，意犹未尽地把岳戟往陈沙的方向一搡，几步绕回了柜台后。
岳戟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格侮辱，差点气出了内伤。
重新恢复自由身后，他瞪着陈沙，强忍饥饿，昂首挺胸，立刻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岳戟一边脚下生风地往外走，一边生生按捺住火气，试图宽慰自己：就算被冤枉了，可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哪能与这纸片杀猪女一般计较！
午后的大街，因为暑热初至而略显冷清。
岳戟本想趁此机会，终于能与陈沙好好对峙一番。
他正准备心平气和的询问她污蔑自己的原因，只见这纸片杀猪女的目光，同样正恶狠狠的盯在自己身上。
岳戟再次火起，语气也十分不客气：“姑奶奶，我哪儿得罪你了，为何要污蔑我？还撒谎说这些东西是你的。你倒是好好看清楚，这是能换钱的首饰，不是你那把扔在路上都没人捡的杀猪刀！”
“岳郎中说的是，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卑贱杀猪女，哪配拥有如此贵重的首饰。”
陈沙听了他的话，不仅没生气，反而意外的双眸含笑，顿了顿道，“这些首饰是我家小姐的。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找她对峙啊！”
陈沙这话说得胸有成竹，反正依她家小姐现下的状态，岳戟就算说出朵花儿来，都不会得到任何明确的回应。
至于如何解释江思雅的“答复”，还不全凭她一张嘴的本事。
与此同时，这句话被系统中的小护士听个正着，她忍不住在岳戟耳边道：【你个有异性没人性、见了姑娘没二舅母的单身狗混小子，见了人家姑娘，就把人家奉为姑奶奶，你让我这二舅母以后还如何自处！】
“你闭嘴！”
岳戟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正值焦头烂额之际，竟将怼小护士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好好好，我闭嘴。”陈沙笑意更深，“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些东西若不是你偷拿我家小姐的，你自诩一个守身如玉多年的良家妇男，又为何会藏有女子贴身之物？”
岳戟：“……”
依照陈沙的意思，今日若他说不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那他不是盗窃她人财物的贼子，便成了游戏花丛、玩弄女性的浪子。
若结论为前者，则首饰归江思雅所有；若为后者，则贞洁不再归岳戟所有。
这浑水摸鱼的功夫，简直令岳戟拍案叫绝！
岳戟指着簪子一头雕刻粗糙的梅花，道：“你家小姐好歹也是大家千金，难道会用做工如此粗糙的银饰？”
陈沙看清后，一脸惊诧：“银饰？我还以为是铂金的呢。”
“还钻石的呢！”
岳戟本来一肚子火，但听到这杀猪女如此没见过世面的话，倒还心生起几分同情与怜惜，火气也随之消了大半。
“现在你还认定，是我偷了你家小姐的东西吗？”
“对不住，我家小姐之前也有一套差不多的首饰，只不过材质是铂金的。”陈沙道，“那你为何会有这东西？”
毕竟岳戟的治疗方法不容于世，加之医务人员必须对患者的隐私与个人信息严格保密，唐婶感恩于他，他绝不能做出有损唐婶声誉的事。
岳戟道：“没什么，为人医病的诊金而已。”
陈沙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又因给江思雅买什么补品而争执起来。
原来，方才陈沙到当铺，将初遇岳戟时，身上那套还算华丽的衣衫与饰品一并典当了。
揣着有限的银钱，岳戟提议到药铺抓几副补药，陈沙则希望以食补代替药补，想要到上等饭庄，买些有滋补功效的吃食。
毫无意外，争执以银钱的直接获得者胜利为告终。
失利还没钱吃饭的岳戟，则被先一步打发回到了客栈。
又是一阵毫无回应，却又不得不继续履行的敲门程序。
岳戟足足敲了有三分钟，敲得隔壁客人都忍无可忍，直接隔着房门大喊道：“哪里来的瓜娃子！敲啥子敲！又不是没长眼，进去看看不就晓得了嘛！”
被骂后，岳戟愈发坦然自若地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当房门打开的一霎，里面的景象，瞬间将岳戟的坦然，驱散得比他的胃肠还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醒来
，还差 